时间荏苒。
转眼,两日悄然过去,来到了第三日的早晨时刻。
这些天养下来的习惯,樊仁早已將打坐修习,观想老虎下山图替代睡眠休息。
每天六点半,他都会准时退出冥想打坐,去晨跑两到三个小时。
老虎下山图里,那头猛虎身上的气息虽然可怖凌厉,但也能对樊仁的精神力大有裨益。
压榨樊仁的潜力之时,也会修復损伤的精神力。
观想整个过程与其说是藉助著猛虎气息磨礪修炼,倒不如说是驾驭猛虎,让精神力一点点接纳吞噬猛虎身上那股气,壮大灵魂力量。
“呼——”
晨跑回到院子大门外的樊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浸透的运动背心被他脱下。
身上精炼的肌肉清晰可见,不同於为了追求肌肥大美观训练出来的饱满膨胀。
他的肌肉紧实,线条更加利落,体脂偏低,像是无数条收拢凝绞起来的细钢索集合而成,穿上衣物会显得偏精瘦,没那么扎眼。
樊仁的有氧训练会比无氧训练多些时间,为了更好地修炼储备体能。
且无氧力量训练更加偏向於身体核心,追求身体的功能性,协调性,以及爆发力。
一般来说,有氧过多会流失消耗肌肉。
但是,有了熬煮的秘药加持,这些肌肉流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中蕴含的力量也不是普通健身人群可以比的。
改良过的药方和健身训练的“九龙之力”药物不同,是过去人类禁忌知识的產物结晶,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是完美的补品。
短短几天时间,樊仁能够感觉到因为锻炼带来的变化,他的身体各方面机能大幅度提升,胃口相应地变大,需要摄入更多的蛋白质和碳水。
已经五感开阴的他默默开启状態,感受著身体里的每一处细节。
五感开阴,加上炼体有成。
樊仁估算著自己现在的战斗力,没有热武器的干扰前提下,他的个体作战能力应该到差不多达了人类最顶层的那一批。
这还是没有系统训练技巧的情况下,假以时日,在过去人生体验中偷学些战斗技巧,只是凭藉著肉身能力,还有眉心灵性的增幅,他或许可以在体力最充沛的时候躲开射来的子弹。
黏腻的汗水顺著肌肉线条流下,樊仁拿著衣物擦拭了几下,直接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已经做完早晨的训练,三天药浴已过,五感彻底开阴,老虎下山图的观想距离来到极限150米左右。
这些准备工作已经足够他尝试初步接受驾驭十方三世证,窃取权柄之力了。
经过了好几天的思忖推测,樊仁大概摸清楚了手心中的十方三世证情况。
这个疑似掌控著时空权柄的高位阶鬼神,其实是由十方三世证和阿赞多留下的灵纠缠组成的结合体。
阿赞多的执念怨气,化为了特殊的封印灵,祂的权柄之力只有一个,那就是设置规则,束缚囚禁住十方三十证,使其永久沉眠。
封印灵的位阶即便远远低於十方三世证,但由於阿赞多生前是赫赫有名的高僧大德,曾经驾驭过十方三世证,並且过於纯粹的缘故,也能与十方三世证抗衡,牵制住对方的力量。
所以,只要樊仁按时献祭,让十方三世证吃饱,稳定地沉眠,那就能让阿赞多的封印灵一直维持住封印。
只要封印在,他利用化鬼术窃取权柄之力就会多一层保险。
回到二楼主臥卫生间,樊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冷水澡,浑身的疲惫汗水被冲洗殆尽,换上乾净衣物,坐在了竹蓆床上。
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將院子大门,主臥大门,窗户全部都锁死了。
他整理调动著心神,將末那识撤出了观想老虎下山图的状態,心神合一。
修习化鬼术,初步驾驭十方三世证这种强大鬼神,马虎不得,精神力必须调整到最完美状態。
化鬼术的仪轨早就已经刻在了樊仁脑海深处,宛如本能。
他点燃三炷香,插在早就准备好,放置在地面上的古朴香炉里。
然后,用刀刃割开中指指尖,放出血液滴在香炉中。
做完这些,樊仁一边念诵著仪轨密语,一边以特殊的步伐移动,转圈绕行著飘起裊裊香火的香炉。
二楼的主臥空间很大,这些仪轨动作施展起来游刃有余。
樊仁放空大脑,五感开阴,就这么默默地感受著身体和灵魂里的所有动静。
片刻后,屋內的香火气越来越浓,匯集到了一起,变成一股烟柱纠缠著樊仁的右手手心位置。
那个位置正是十方三世证所在之处。
三面佛纹身瞬间齐齐睁开了双眼。
六只没有光彩,黑洞洞的眸子扭曲了周遭的空间和时间,泛起了水波一样的褶皱。
樊仁像是陷入到了无止尽的虚无里,失去了方向。
他全开的五感像是挣断线的风箏,抽离了躯壳,相继消失在一片死寂黑暗中。
人类歷史无数的悲欢离合浮现闪动,又转瞬泯灭。
樊仁的脑子被人仿佛用大手撕开,塞满了无法拼凑的画面碎片。
一股拉扯感猛地袭来,他游离的五感忽而回归。
七情六慾,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正面和负面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衝撞著樊仁的心神。
三张佛像面孔在黑暗的虚空中出现,祂们静静地俯视樊仁,面孔疯狂变动扭曲,吐出搅人心神的低语,似是在念诵佛经,但那佛经不是人所能理解的。
大量的记忆和情绪让樊仁窒息,他下意识发问:
“我是谁?”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自己。
樊仁有种要不然就这么死掉的空虚之感。
他的灵与肉伴隨著这个念头开始溃散。
就在这时,他的眉心灵性跳动了起来。
虚无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盏油灯,带著椰子独有的香气。
虎啸声响起,耳畔迴荡的念经声戛然而止。
我是帕多,
不,我是樊仁!
熟悉的香气和虎啸声让樊仁清醒过来,他一个激灵,运转童子身的气,强行恢復神智。
磨礪过的精神力起了作用,他死死地盯著前方三尊佛像,逐步靠近。
距离缩短,佛像变小,却也在逐渐消失。
等到樊仁伸出手时,他只抓到了一尊尚未完全消逝的佛像。
……
剎那间,樊仁摆脱虚无,回到现实。
主臥房间內的香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炉灰烬,气氛静謐。
他心有所感,看向右手十方三世佛像纹身的位置,其中一尊佛像线条变得凝实许多。
樊仁知道,自己成功了,初步驾驭住十方三世证,窃取到了些许权柄。
他念动著密咒,运转化鬼术,窃取到的权柄信息进入脑海。
由此信息,他莫名地想到了一句诗:嘆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