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纪当女伯爵 第52章

第52章

羊毛商人弗兰克的消息终于传回来的时候,特蕾莎正在和赫克托讨论，让他带队去摩兰卡招一批人回来干活。

现如今戈尔登堡可以说是严重人手不足，三个庄园都在修地窖制作青贮, 而在没有电动机械的情况下, 不管是建造地窖，还是割草切草制作青贮都成了繁重的体力活，需要不少人手。

与此同时女人们一边忙着学习和编织毛线，一边还得照顾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自然是也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做的别的，而且不得不说盖厂房这种体力活对大多数女性来说还是太劳累了,也并不适合她们来干。

可男人这边是不能再招募更多的人手了，不然地里的活儿就没有人干了，势必会影响收成。

所以从别的地方招募工人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之所以不去更近的莫西特堡招人，是因为莫西特堡的人口并不比戈尔登堡多,而莫西特领主的态度暧昧，是敌是友还不一定,从莫西特堡招人说不定会被认为是在抢夺领民存心挑衅,目前来说，特蕾莎并不想主动招惹对方。

而摩兰卡就不一样了，以摩兰卡城命名邻居处于重要的商路要道之上，地不一定比戈尔登堡大，人却多很多，据说本地的领民人数就超过一万, 更不要提到摩兰卡寻找机会的外来人口，和每天来来往往的大小商队了。

一地之隔，人家是整个亚特兰帝国都有名的二线城市，比不上一线的那些大城市, 却也是人口多，地方繁荣；而戈尔登堡就是犄角旮旯里无人问津的偏僻小地方。

而人口多的摩兰卡想来不会计较她让人去那边招募点工人回来吧。

特蕾莎正和赫克托说着招募条件，顺便嘱咐他去摩兰卡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打听一下德拉蒙德侯爵的消息——这位侯爵大人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却至今没有消息传回来，特蕾莎并不关心，可架不住他的女儿和外甥担心，所以请求她派人去探查一下。

给弗兰克送信的使者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听到管家带着人过来汇报，特蕾莎让他先在外面等着，和赫克托谈妥了事情以后，才把人叫了进来。

从信使的口中，证实了他之前传回来的消息确实是真的，弗兰克的商队遇袭，大部分财物都被抢走，商队的人虽然侥幸活下来一部分，但弗兰克本人受伤不轻，只能留在被劫地点附近的一座城镇中修养，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较为幸运的是，弗兰克这次虽然损失惨重，甚至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但好歹没有直接破产，而他也有一位十分能干的妻子，在丈夫出事以后，及时站出来稳定了局势，所以他们家目前的情况还算过得去，并不需要特蕾莎插手帮忙。

不过收到信的女主人还是给特蕾莎回了信表示感激，顺便在信里就没能来戈尔登堡收购羊毛一事表示了歉意，因为这位妻子以前并不怎么过问丈夫的生意，所以在丈夫出事不能及时返回时，她自然也不知道应该和哪些人联系，说明情况。

当然，这位女主人除了对不能来收购羊毛表示歉意以外，也诚恳的表示如果需要，她可以另外帮特蕾莎再联系一位羊毛商人，保证价格公道。

至于说没有来收羊毛所以要付违约金什么的，那是没有的，本来因为双方多年来合作良好，他们和戈尔登堡的羊毛收购生意就没有签订相关的合同，自然也不存在违约金一说，再来就算是有合同，现在戈尔登堡已经换了主人，要不要继续履行前主人的合约也是需要两边见面以后重新再定的。

特蕾莎还真的需要一个羊毛商人，但她不是有羊毛要出售，而是想再购入更多的羊毛。

以戈尔登堡今年的羊毛产出，满打满算也就能织出一千多件毛衣，要是换成毛衣毛裤的成套搭配，数量还得减半，全戈尔登的女人不出一个月就能织完，所以她需要更多的羊毛以及更加昂贵的羊绒。

自己从市场上收购，价格是要高出许多的，这点上特蕾莎已经有所体会，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找羊毛商人合作。

不过特蕾莎回信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合作的羊毛商人，人是由管家找来的，暂时来看，对方还是挺有诚信的，给出的羊毛价格要比市场价低了不少，甚至特蕾莎要是加大购入量或者签订长期合作的话，价格还能再谈谈。

对弗兰克的关注暂时到此为止，虽然很遗憾没能当面见一见问问那些种子的来源，不过她在信里问也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答复。

骑士队长收到任务以后，隔天就收拾好行囊带上人马出发了。

特蕾莎在城墙上目送他们离开，目光太高，看向更远处的摩兰卡方向，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清理荒野修建一条道路是个不错的决定，毕竟现在需要人手的她得从那边引流更多的人口，而一条安全的道路会让很多人放下过来干活的顾虑。

可惜这不是一个小工程，需要的资金虽然以戈尔登家族的家底还拿的出，但很容易影响到别的花销——比如给底下的人发薪水——所以她得在确保有更多的资金来源以后，才能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而且还是那个老问题，人手不足。

赫克托确实是个能干的人，他特意带上了几个在摩兰卡有熟人的下属前往摩兰卡，在熟人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当地的雇佣市场——其实就是一群想找活儿干的人聚集的地方，摩兰卡的人要想找人干活，都会去那儿找人。

不过这样的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一个不小心，或许就要引狼入室了。

赫克托没有直接在市场里招人，而是去找了当地的地头蛇，花了点钱，对方就很乐意帮他刷选一批来历清白的劳动力。

他也不怕对方骗他，就算他骑士的身份不足以震慑对方，他效忠的领主，特蕾莎大人的伯爵头衔也足够了，哪怕戈尔登堡在摩兰卡看来只是个不起眼的邻居，但如果真的出事，想来摩兰卡的领主也不会为了几个地头蛇而去得罪自己的邻居。

而在地头蛇的帮助之下，只花了三天时间，赫克托就招齐了一百个愿意去戈尔登堡干活的壮劳力，然后租了几辆车带着他们返回了戈尔登堡。

人一到就被拉到了卡波里镇那边已经圈出来的土地上开始干活。

这次建厂特蕾莎没有去找石料商人买石头，而是使用烧制好的砖头。

实际上戈尔登庄园里除开最早建造的养猪场使用的是石头搭建，后来的蚕房青贮地窖这些建造时，用的都是用黏土烧制的砖块。

这种砖块在华夏历史悠久，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建筑材料之一，但在特蕾莎所属的年代，早就已经禁止使用了，倒不是它本身有什么缺点，而是烧砖会破坏良田。

这种黏土砖是用优质的黏土烧制的，在它还没有被禁止的时候，各地都能看到许多大大小小的砖厂，而这些砖厂都是直接从耕地里挖黏土烧砖，这就直接破坏了耕地表层的土壤，导致土地退化，肥力下降，良田都变成了废田。

据说那个年代因此废掉的良田，每年都是以万公顷为单位的。

更不提烧砖时产生的污染同样会影响周边的土地和空气了。

不过这种问题在这个并不发达的年代，倒是还不需要操心。

戈尔登堡内本就有好几家烧陶厂，特蕾莎收购了其中一家远离田地的烧陶厂，留下了原本的厂主和伙计，派人扩建了这里专门用来烧制砖块，她也并不准备往外卖砖块，就只是自用，所以改成砖厂的烧陶厂每天的产出并不多，基本是特蕾莎这边需要多少就烧多少。

因为砖厂原本的规模就不大，人手少，有时候砖厂这边忙不过来了，还会让附近的村民过来帮忙制作砖胚，给村民们提供一点额外收入。

而最近也有家里富裕了一些的领民会去买一些砖头回去修房子，因为砖头的价格比石头要便宜非常多，一个铜板就能买几块，而且砖头方方正正的，比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头好盖东西，买上一车回去修个院墙补个墙洞什么的都很方便，甚至还有人打算多攒点钱，把家里的木头房子给换成砖头的。

因为都是领地里的领民们小规模的采买，特蕾莎也没拦着，倒是有知道这事的商人想要大规模的采购砖头被她给拒绝了，既然知道砖头会对田地照成破坏和污染大，她自然是要控制点，免得破坏了戈尔登堡的好风景。

好在戈尔登堡，甚至整个《权玫》世界的人口都不多，全部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有一两亿人，而亚特兰帝国全国人口也才不过百万，就算烧砖的技术传播出去，只要时代没有发展到后世那种水平，民众没有变的足够富裕，这些污染和破坏都是能够控制的。

想想，莫名还有点讽刺的感觉呢。

当然，砖头不用买，砌砖需要的砂浆水泥之类的还是要买的。

这里说的水泥不是现代那种水泥，而是罗马人发明的火山灰水泥，也是现代水泥的老祖宗，虽然它的强度虽然不如现代水泥，但在这个年代已经非常耐用了，君不见罗马竞技场直到现在都还保存的十分完好。

除了黏土，戈尔登堡几乎没有什么矿产资源，如果要去捣鼓现代水泥的话，需要花钱从别处采买原材料再进行高温锻烧，费时费人还费钱，与其去捣鼓现代水泥，不如直接购买现成的火山灰水泥，倒是木料这些，戈尔登堡就有现成的不需要对外采购了。

而纺织厂本身的结构并不复杂，特蕾莎对其的要求只有宽敞、明亮、结实，而这些她直接交给了庄园里的几位建筑工匠，虽然他们不是建筑师，但都有多年的建筑经验，三处庄园内城堡每年的修缮工作也都是他们在负责，甚至之前养猪场这些也都是他们主导的，盖一个单层的纺织厂完全不用担心。

根据几个建筑工匠的讨论，因为请来的劳动力足够多，纺织厂的工期预计在半个月内就能完成，可以说非常的高效了。

赫克托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特蕾莎让他探查的消息。

“德拉蒙德侯爵已经不在摩兰卡了，根据我的调查，他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亚特兰。”

这个消息有点惊人，听到的特蕾莎都愣了一下：“你确定？”

赫克托点头：“德拉蒙德侯爵虽然选择了低调出行，但他们那一行人的气质实在特殊，想要完全的隐藏几乎是不可能的。”

德拉蒙德侯爵可是带了一百人，虽然他们之前都是在分开行动，但到了摩兰卡以后大概是要保证侯爵本人的安危，他的随行人员就增加了不少，而一名地位高贵的贵族带着一群骑士护卫行动，哪怕有意隐瞒，也很容易被人发现异样。

赫克托找雇佣市场的地头蛇帮忙时，也顺便花钱向他们买了消息，这些地头蛇的消息十分灵通，在赫克托的描述下，这些人很快就查到了线索，告诉他有一群类似的人离开了摩兰卡，而他们离开的方向不是往亚特兰内部走，而是朝外。

最让摩兰卡不是边境，却是亚特兰帝国通往邻国的必经之路，而摩兰卡朝外就是边境郡，那群人往边境郡去却一直没有回来，除非他们冒着危险选择翻山越岭穿越密林去了其他地方，不然就只可能是出过境了。

特蕾莎不知道一位侯爵离开自己的国家到邻国去会不会引发外交问题，但既然德拉蒙德敢这么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特蕾莎把赫克托查到的消息告诉给了莱伊，后者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和特蕾莎道谢。

德拉蒙德侯爵到底是去干什么了，特蕾莎有点好奇，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不过难得见到莱伊，她还记得自己想和对方打好关系的事呢。

可莱伊最近除了训练伊莎贝拉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画新的设计图，甚至三餐也都是在房间里解决的，难得见他出现，特蕾莎自然是要把握住机会。

“你的设计图修改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莱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原本的凝重从他脸上消失，轻微的笑意挂在他的唇边，眼睛都比平时亮了许多。

“很顺利，还要多谢你给的灵感，新版的设计要比之前改进了许多，不过还有一些地方我还没有改好。”

之前的设计图只是初稿，当时莱伊也只是有个念头，所以设计图上存在很多问题，特蕾莎给了他新的灵感，还指正了一部分错误的地方，二次改版的设计图完成度就高多了，但莱伊还是能感觉到新的设计图有不合适的地方，只是具体哪儿有问题，他有点没有头绪。

他有心想让特蕾莎再帮他看看设计图，在设计图全部修改完了以后。

特蕾莎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试试先做一个模型出来看看效果？”

“模型？”

特蕾莎比划着：“就是按比例缩小所有的部件，然后组装出一个小的实物，有了模型的话，可以更直观的看出问题所在，而且做的小点，也能节省时间材料。”

莱伊闻言眼睛一亮，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他张口欲言，特蕾莎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制止：“我庄园里的工匠不能借你使用，他们最近手头都有事情在忙，抽不出空来。”

开玩笑，虽然莱伊的机械钟很有历史意义，但戈尔登的人都在等着毛线织毛衣呢，工匠们现在都在加班加点的制作珍妮纺纱机，哪里有空闲帮他打造那么多的零件。

莱伊确实是有这个想法，听到特蕾莎的话，只能遗憾的放弃这个想法，不过他也没死心：“那么卡波里镇上还有别的工匠吧？或者那些村子里的铁匠也行。”

既然是机械钟，大部分的零件自然是金属制品，所以也只能由铁匠打造了。

特蕾莎再次无奈摇头：“很遗憾，戈尔登堡的所有铁匠早就被我雇佣了。”

她要造的东西那么多，自然不可能只靠自己庄园里养的那么几个铁匠，可以说从制造曲辕犁开始，戈尔登堡的铁匠们就一直在为她工作了。

莱伊想要在这里找工匠帮忙做模型，那估计有的等了。

莱伊：“……”

他现在突然很想回弗利特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