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纪当女伯爵 第53章

第53章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既然答应了自己的姨父，会在这里好好陪着伊莎贝拉，那么在姨父回来之前,莱伊自然是哪里都不能去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眼看着姨父出了国门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莱伊思索片刻，先是给自家大哥写了信，告诉他姨父的去向，表示可能要在戈尔登堡呆更久的时间了。

之后他跟特蕾莎打了招呼, 借了他几个士兵护卫，跑去隔壁的莫西特堡招募了几个铁匠回来。

特蕾莎要顾虑着和隔壁邻居的关系,不好去莫西特堡招人，莱伊自然没有这样的顾虑，而且他找的是自由民，只要给的报酬足够多,铁匠们自然愿意跟他走。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七月，纺织厂如预期的一样建成,特蕾莎亲自去检查验收,确定没有问题后，就把前后几批造出来的珍妮纺纱机都搬了过去，女工们也跟着一起搬过去了。

这么一来，原本家在戈尔登庄园附近的女工们回家就不太方便了，不过因为纺织厂这边并没有准备给员工的宿舍，所以特蕾莎安排了马车接送女工们。

位于卡波里镇的纺织厂距离戈尔登堡差不多十公里左右, 步行的话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乘坐马车就只需要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女工们只要提早一点抵达马车站点，就能免费乘坐马车前往纺织厂, 晚上也会有马车送她们回家。

甚至，考虑到安排的马车只每天早晚拉一趟女工有些浪费，特蕾莎干脆规划了一下，又加了十来辆马车，再给这些马车安排了特定的往返路线，在戈尔登推出了公交马车。

至此，戈尔登堡的人只需要缴纳一两枚铜币，就能坐着马车抵达戈尔登堡的任何一处庄园村镇，大大方便了领民出行。

鉴于戈尔登堡的人口和出行需求，这种公交马车自然是不赚钱，甚至还要往里面倒贴，但拉车的马是庄园里一直养着的耕马，现在有耕牛了，耕马的作用就降低了不少，正好可以转行去拉车，买马车和请经验老道的车夫虽然要花钱，但这些钱是从领民上缴的税收里面出的，特蕾莎并不心疼，大概是来自社会主义的教育，她一直认为税收就该花在纳税人身上，何况这个时候的税实在太高了，不给领民们花点钱，特蕾莎总有种想把自己挂路灯上的冲动。

而公交马车的出现，让特蕾莎又刷了一波领民们的好感这事就不提了，甚至连那一百个从摩兰卡招来的壮劳力都对戈尔登女伯爵的这一举动给震撼了。

这一百名壮劳力都是常年在摩兰卡打工的社会底层，他们给不少雇主干过活，遇到过使劲找机会扣他们报酬的苛刻雇主，也遇到过对他们不错的雇主，但后者往往只是极少数。

但就是和那些极少数的雇主对比，他们也得说，能在戈尔登堡干活真的是件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这里给的薪水也就是正常水平，但这里没有拿着鞭子紧紧盯着他们干活，稍不如意就非打即骂的监管者，也没有会找各种理由克扣他们薪水的管事，而他们不仅能拿到足额的报酬，其他的待遇也是出乎预料的好。

所有招来的壮劳力们都是包吃包住的，这也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不然这些人哪里愿意跟着骑士们穿过荒野来到戈尔登堡，如果不包吃住，就他们给的薪水根本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让这些人冒险来戈尔登干活。

但所有壮劳力原本都以为自己在这里，能有个棚子睡觉，三餐吃上黑面包煮豆子就已经很好了。

他们甚至做好了待遇比这些还差的准备。

可到了戈尔登堡，他们才发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好太多了，甚至有种来到天堂的幸福感。

他们住的地方确实不怎么样，因为是临时招来的外来壮劳力，又是在类似野外的地方盖厂房，自然是没办法提前为他们准备住处的。

但特蕾莎也没有让他们直接在工地旁边搭个棚子睡觉，毕竟这里附近到了晚上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别的不说，这个月份的野外可是蛇类的活跃期，要是谁的棚子里进了蛇咬了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索性这边距离卡波里镇也不是很远，而作为唯一能够接待外来商旅的小镇，卡波里镇上还是有那么一两间旅馆的。

当然，那些都只是小旅馆，想要塞下一百个人除非包场，可特蕾莎也得考虑一下来戈尔登堡做生意的外来商人们的感受，自然不能这么做。

当她把这个烦恼告诉杰西卡，想要问问她有什么好主意的时候，杰西卡还真给她推荐了几个地方。

卡波里镇上有近千人的人口，房子自然不少，而这个小镇也建立了很多年，有些镇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这里，他们的房子要么转卖给了别人，要么交给别人帮忙租售，甚至还有直接空了下来任其荒废的，所以镇上是有那么一些无人居住的老房子的。

身为镇长的女儿，杰西卡知道卡波里镇上绝大多数空置的房子所在地，也知道哪些房子是可以租售的。

她的提议就是特蕾莎可以考虑租下或买下几栋房子用来安置这些壮劳力。

一栋显然是不够的，镇民的房子基本上都不会很大，就算是那种两三层的房子，也塞不下一百人，所以杰西卡才说至少需要几栋。

特蕾莎听了她的建议后，就带着杰西卡亲自去卡波里镇看了看，最后选定了几处条件比较好的民房租了下来。

之所以没有买，是因为特蕾莎的计划里有在厂房附近建宿舍区，卡波里镇上这边的房子都比较老旧，而且也不适合当宿舍，租来过度倒还好，买的话并不划算。

至于说，以后等戈尔登堡发展起来了，卡波里镇的房价必然会上涨，可以提前买房投资？

这对别的人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投资机会，可对特蕾莎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她是领主，整个戈尔登堡大部分的土地都是属于她的，就算卡波里镇上的这些房子不属于她，可也只是镇民们现在居住的宅基地和小小一部分的耕地而已，以后卡波里镇要是因为流动人口增加需要往外扩张，那些被扩张的土地可都属于特蕾莎，她想怎么搞房地产都可以，根本不需要买现在这些旧房子，面积不够大，还得拆了重建，完全没必要。

所以这些壮劳力现在住的就是卡波里镇上的那些空置的民房，这些房子相比于附近村子里的房子可要好太多了，甚至比很多镇民的房子都要好，而他们也不是一大群人直接挤在一起睡成一片，而是一个房间根据大小一般睡个两三人到五六人的都有，这个分配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十分宽敞了不说，大家还不是直接睡的地上，而是每人分到了一张草席子，现在这个月份，只要把草席铺在堆满干草的地板上，就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对特蕾莎来说，这么安排只是因为她来不及让木匠赶制足够多的床，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集市上买了足够多的草席，但对这些外来壮劳力们来说，全新的，干净的，还带着草木气息的草席简直不要太好，他们就是在家里都不一定能睡的这么舒服。

而除了住以外，吃这点上就更让他们兴奋了。

这这里，他们吃的不是黑面包和煮豆子，而是一种白白胖胖——其实因为带了点麦糠，它并不是那么白——柔软蓬松，被称为馒头的主食，它吃起来完全不费牙口，里面也没有碎石这类的小“惊喜”，吃起来甚至有一点甜，比黑面包好吃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除了三餐的主食是馒头以外，他们早上能再分到一碗蔬菜蛋花汤，中午和晚上则都是两菜一汤，甚至其中的一个菜还是肉菜，不是那种只能看到一点肉沫的肉菜，而是真正用切成五毫米的厚肉片炒出来的肉菜，而且每个人都能分到好几片这样的炒肉，油水别提多足了。

同时，中午的汤也是大骨头熬成的骨头汤，那大骨头上什至还挂了不少肉，那些肉会在炖煮的软烂以后被厨师从骨头上扒下来切碎搅拌回汤里，运气好的人就能在喝汤的时候吃到一些碎肉了。

而且馒头和汤的分量都是特意真多的，如果不够吃还能再去领一份，当然和城堡那边的规矩一样，必须现场吃完，吃不完的是不许再多拿的。

壮劳力们还是第一次吃得这么好，这样的三餐待遇，在他们的概念里，都是那些有钱的老爷们才能享受的，可现在戈尔登堡的领主却用来招待他们，许多人都被感动了，有时候甚至会萌生出就凭着这样的吃住条件，就是不给他们发工资，他们也愿意一直干下去的想法。

在这样的伙食待遇下，这些壮劳力们不仅干活的时候更有劲了，甚至多多少少的都长了点肉，看起来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可招工的工期只有半个月，甚至因为大家都想好好表现不想因为偷懒被赶走错过这样的好工作，于是卯足了劲的干活，还提前了两天就干完了活儿。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厂房都盖好了，自然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一群壮劳力知道自己就要离开了，全都依依不舍的，甚至有人心里都有了之后要继续留在戈尔登堡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好机会。

但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负责日常监督和管理他们的管事去召集大家说了新的工程。

“特蕾莎大人需要更多的厂房，你们有意愿留下继续干活的，到这边报个名。”

不用想，这个管事很快就被人群淹没了。

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没人想要离开。

甚至，在他们被告知现在的厂房建好，大家可以休息两天再工作时，还一个个呼喊着不用休息，他们可以马上开始干活。

但管事在确定他们都要留下以后，还是无情的拒绝了他们马上开始干活的想法。

“休息是特蕾莎大人命令的，你们照做就是，而且砖厂那边还没有把新的砖块送来，你们想干活也没活儿干。”

“没事干的可以趁着这两天休息去镇上逛逛，他们那边正好有集市，热闹着呢。”

壮劳力们不以为意，一个小镇的集市再热闹，能有摩兰卡的集市热闹吗？

不过领到了所有薪水的他们，还是听了管事的话，在第二天的休息日，邀上三五工友，一起出门去逛逛，不过大多数的目标都是去酒馆坐坐喝喝酒。

要说给戈尔登领主干活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是让壮劳力们不那么满意的，大概就只有工作期间不许喝酒这一条了。

管事们都知道他们的领主大人对喝酒误事这点深恶痛绝，所以在管理时也对这条看管的特别严格，所以大家的三餐都是不提供酒水的，如果有人在干活的时候喝酒被发现，那是能直接扣除一整天的工资的，甚至就算下工以后，想要喝酒的人也得保证自己不会喝醉影响到第二天上工。

而罚款这一条是一开始就公布的，管事们又说的十分严肃，人生地不熟的壮劳力们也不敢触犯，可以说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喝一顿了，现在一放假，自然是忍不住了。

但这些出门喝酒的壮劳力们最终也没有像一开始想的那样，直奔酒馆，而是先迷失在了中心广场的集市上。

因为今天，第一批织好的毛衣正在卡波里镇的集市上进行推广和售卖。

庄园出产的羊毛品质是不一样的，女工们很认真的把不同品质的羊毛分拣出来，清晰晾晒，之后又纺成羊毛线，这些线织出来的毛衣品质自然也各不相同。

当然，庄园的羊都养的不错，出产的羊毛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就算是用最次等的羊毛织出来的毛衣，除了扎人了点，保暖性上是不需要担心的。

而除开羊毛衣，之前因为羊毛线不够，很多人学会了织毛衣以后没能领到毛线，就干脆用自家储存的羊毛和麻线进行编织——后者比较多，因为很多人家里都养不起羊，也买不起羊毛——于是在特蕾莎让人把第一批收上来的羊毛线衣放在集市上进行推广和售卖的时候，也有不少领民把自己织的毛衣线衣拿来卖。

领民们自然不会为了卖一件衣服就去租摊位，她们大多选择把毛衣线衣拿在手上站在路边进行兜售，也有的会放在相熟的人那里寄卖或者直接和对方以物易物，更有什者一个村子的人把织好的衣服交给某个人让他去联系商人询问是否收购的。

不过因为后续特蕾莎那边采购的羊毛足够多，纺线速度也跟上了，更多的领民都去领材料给领主大人打工了，所以这些能拿出毛线织物零散售卖的人还是属于少数，只是因为都聚集在了集市上，反而看起来像是这里到处都是这种新奇的新式衣物一样。

不过真正吸引外来者的，还是它们比布料低廉了许多的价格。

那羊毛布料来说，一平米的正常厚度的布料差不多就需要400克左右的羊毛，而同等面积的毛线衣却只需要200克左右的羊毛，所以特蕾莎在确定毛线衣的价格的时候，这一批普通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羊毛线衣，都是按照羊毛布料制作同款需要的价格的六成来算的。

打个比方来说，裁缝师那里一件同品质的羊毛做成的裤子如果需要20个银币的话，那羊毛裤的价格就是12个银币。

之所以定价是六成而不是一半，也是特意给有意愿订购的商人们一个讨价还价的范围，而且要是大批量订货的话，这个价格自然也是要降低一些的，所以单件价格是六成，大批订货控制在五成左右就很合适了。

当然，特蕾莎也没有特别赚这个钱，毕竟羊毛是收购的，成本摆在那里，而她给领民们开的工资也并不低，不过这也只是从大赚变成小赚而已。

至于订购的商人往外卖什么价格，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因为她这边给出的价格都是公开的，特蕾莎甚至让人在旁边竖了一块告示牌，并在上面写了价格，所以那些卖自己编织的毛衣线衣的领民们对这些的价格心里也有了数，反正直接跟着按照她定的价格再稍微低那么几枚铜币售卖就对了，反正他们的衣服数量少，价格低一些更容易卖出去，也不会影响领主大人那边的生意。

于是那些用麻线制作的线衣，他们也是按照正常衣服的一半价格来卖的。

而这样的价格，也确实吸引了那些外来的商人，很多商人都跑去特蕾莎让人摆的摊位围观那些羊毛衣物，有点还会拿起一件仔细查看和试穿，然后很快被这些毛衣的品质和低廉的价格征服，准备购买一些毛衣去别处售卖。

而那些准备去喝酒的壮劳力就是被路边叫卖麻线线衣的领民口中低廉的价格吸引，在去往中心广场旁边酒馆的路上，脚一拐，就去看那些样式新奇的衣服了。

壮劳力们都才刚刚结清了工钱，正是包里最鼓的时候，看到这里的线衣这么便宜，想起家里的亲人，就忍不住想买上一件了。

以前他们自然不可能这么大方的花钱，所有挣来的钱除开一些用作开销，大部分他们都会拿回家里去给家人，但戈尔登领主给的工资没有任何的拖欠和克扣，管事又说还有很多活儿给他们干，甚至这些活儿会让他们干上好多年的。

收入稳定又包吃包住，加上还有不许喝酒的规定，他们的日常开销自然就可以节省许多，那么匀出一些去买那便宜的衣服，似乎也没什么难的。

甚至有人看着那些毛衣，心里期待着能不能在入冬之前凑够钱买上两套最便宜的，这么一来冬天也就不怕家里人没衣服穿连门都出不来了。

当然也会有人好奇这些样式奇怪但便宜的衣服是哪儿来的，怎么卡波里镇上这么多人都在售卖。

这个时候，就会有领民自豪地告诉他们，这是用他们尊贵的领主大人让人免费教授给所有女人的编织方法制作的，而她们甚至可以凭着这个编织方法在领主大人的管事那里领材料回家编织，而每做好一件衣服交给管事，她们甚至能得到一个银币的报酬哩。

这话一出，就有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这种编织方法所有的领民都学了？领主大人的工作也都能接吗？”

“当然，我们的领主大人可好了，只要是戈尔登堡的女人就都能去学呢，看到前面那栋房子没，那是镇长家，他家之前就住着两位负责教导我们编织的女工，镇上和周围村子的女人之前都是在镇长家前面那块地方学的呢。”

说话的人指着中心广场一边的镇长家道，后面又介绍起自己手里的衣服：“我们就是学了编织以后自己织的这个，也是领羊毛织毛衣的人太多了，我学的慢没赶上第一波，只能等下一批羊毛线，不然哪里会在这里卖这麻线衣哦。”

麻线织的衣服不保暖，适合天热的时候穿，所以更追求凉爽，用的线也细，织起来更费时一些不说，价格上也比不上毛衣，她费时费力的织这一件衣服，最后卖出去获得的报酬除开成本甚至都不一定有半个银币的利益，怎么想都是去给领主大人织毛衣更赚钱。

所以这个价格可不能再压了！

问话的人这时候已经不在意那一点价格差了，爽快的付钱买下了自己看中的线衣后，也记不起之前还要去酒馆喝一杯的想法，满脑子心思的往回走。

他想着，如果戈尔登堡的领民都有这样好的福利，那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家人都搬到戈尔登来呢？

反正他们家都是自由民，还是家里没什么田地只能靠给人打工赚取微薄的报酬户口的贫穷自由民，搬家也不会出现舍不得田地的情况，而搬来戈尔登堡的好处却实在是多，他何不试试呢

越想越心动，他加快脚步准备去找几个同乡商量一下，要是别人也愿意一起搬家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而有他这样想法的人确实还有不少，都是听说了女人在戈尔登堡能免费学手艺，还能给领主打工的人。

要知道女人在其他地方别说学什么手艺，就是出去找工作都是没有人愿意要的，所以她们只能留在家里操持家务，最多就是拿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在街边兜售，几乎没有什么收入可言，所以几乎所有的家庭都是靠男人支撑起来的。

可他们能支撑，却也希望家里能够有更多的收入。

如果女人们因为出去工作赚钱而不能兼顾家里的话，男人们当然是不愿意的，可织毛衣这样的工作显然是在家里就能进行的，既不耽误家里的事情又能有些额外的收入，那也没人会去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