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山。
从崑崙山到峨眉,走了六天。
这六天里,周承每天傍晚教她练剑。从最基础的发力开始,一招一式掰开了讲。周芷若学得快,他讲一遍,她能记住九成。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能把一套峨眉剑法从头到尾打下来,每一剑的劲都对了。
“你以前缺的就是这个。”周承说,“招式背得再熟,身体跟不上,全是白搭。”
周芷若收了剑,额头上有薄薄的汗。
“那你呢?”她问,“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武当。”
“我知道。我是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周承看了她一眼。
“以前没好好练。”
她不信,但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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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傍晚,峨眉山门在望。
暮色从山顶往下压,山门前的石阶被晚霞染成淡金色。
周承勒住马。
“到了。”
周芷若也停下来,看了一眼山门,又转头看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宋青书——”
话没说完,山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淡青色道袍,下巴微抬,嘴角带著惯常的讥誚。
丁敏君。
她看见周芷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见旁边的周承,眼睛立刻亮了——那种发现了猎物破绽的亮。
“哟。”她拉长了声调,“芷若师妹这是去哪儿了?师父让你出去歷练,你倒好,跟人私会去了?”
周芷若脸色一白。
“师姐,我没有——”
“没有什么?”丁敏君走过来,围著周承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宋少侠,你倒是阴魂不散啊。从武当追到光明顶,从光明顶追到崑崙山,现在又追到峨眉来了?我师妹不待见你,你心里没数?”
周承没说话。
他坐在马上,低头看著丁敏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说话,不解释,不辩解。
就看著她。
丁敏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声音拔高了:“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以前乾的那些破事,全武林谁不知道?纠缠我师妹,死皮赖脸——”
“师姐。”
周芷若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
丁敏君转头看她。
“我说的是事实,你护著他干什么?”
周芷若攥著韁绳,指节发白。
“他救过我。”
“救你?”丁敏君冷笑,“万安寺那场火,张无忌也救了,你怎么不嫁张无忌去?”
周芷若的脸一下子红了,红的不是羞,是气。
“师姐,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丁敏君指著周承,“你知道他在外面怎么说你的吗?说你对他有意思,说你早晚是他的人——”
“我没说过。”
周承终於开口了。
三个字,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丁敏君噎了一下。
“你没说?那——”
“丁师姐。”周承打断她,语气不急不慢,“我以前做过什么,我认。该赔的罪,我赔了。该改的,我改了。但你说我在外面败坏周姑娘的名声——有证据吗?”
丁敏君张了张嘴。
“谁听见了?什么时候?在哪?”
连续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紧。
丁敏君说不出话来。
周承看著她,等了三秒,见她没反应,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以后请不要乱说。”
他说完,翻身下马,把韁绳递给周芷若。
“进去吧。”
周芷若接过韁绳,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感激,愧疚,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师姐。”
丁敏君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干嘛?”
“他说的那些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丁敏君愣住了。
周芷若从不在她面前顶嘴。从来都是低著头,应“是”,应“师姐说得对”。
今天是第一次。
她看著周芷若牵著马走进山门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周承。
周承已经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往山下走了。
背影笔直,头也没回。
丁敏君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叮!有效养成——信任维护·目標首次主动庇护宿主。好感度: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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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回到武当山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了。
宋远桥在山门口等他,看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欣慰,最后变成一句硬邦邦的话:“回来了?”
“回来了。”
“伤好了?”
“好了。”
“吃饭了没?”
“还没。”
“走,你娘给你燉了鸡汤。”
周承愣了一下。
宋青书的娘。宋远桥的妻子,在他记忆里是个温柔寡言的女人,常年吃斋念佛,不怎么出门。
他跟著宋远桥往里走,路过紫霄殿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殿里走出来。
白髮,白须,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拄著根竹杖,走路慢悠悠的,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张三丰。
周承停下脚步,抱拳躬身。
“太师父。”
张三丰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没说话。
老头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睛浑浊但透著一股说不清的亮。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青书啊。”
“弟子在。”
“你心性变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周承抬头,对上那双浑浊却通透的眼睛。
“是。”
张三丰点了点头,竹杖在地上点了点。
“变了好。以前的你,太急了。急著证明自己,急著让別人看得起,急得路都走不稳。现在稳了。”他顿了顿,“跟我来。”
周承跟著他走进紫霄殿,穿过大殿,走进后面的一间静室。
静室不大,四面白墙,地上两个蒲团。
张三丰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周承坐下。
“太极拳,你学过基础。今天我把剩下的传给你。”
周承怔了一下。
太极拳是武当镇派之宝,张三丰从不轻易外传。宋青书学过一些基础,但核心的精要,只有宋远桥和俞莲舟学过。
“太师父,我——”
“你什么?”张三丰打断他,“你心性到了,不传你传谁?”
老头儿站起来,走到静室中央。
“看好。”
他摆了个起势。
动作很慢,慢得像水在流,像云在飘。但每一式之间,气是连著的,意是贯著的。不是手在动,是整个身体在动。
周承盯著看,不敢眨眼。
半个时辰后,张三丰收势。
“记住多少?”
“七成。”
“够了。再来一遍。”
第二遍,张三丰打得更慢,每一式的发力点、转换处,都刻意停顿了一下。
打完,他问:“现在呢?”
“九成。”
“来,你打一遍。”
周承站起来,走到中央,深吸一口气。
起势。揽雀尾。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搂膝拗步。进步搬拦捶。如封似闭。十字手。收势。
一套太极拳打下来,行云流水。
张三丰看完了,没点评,只说了一句:“再来。”
从那天起,周承每天清晨去紫霄殿后面的静室,跟张三丰学拳。
太极拳,太极剑。
老头儿教得不急,每天只传两三式,但每一式都让他练到筋骨里。练完也不多留,竹杖点地,慢悠悠地走了。
七天后,全套太极拳、太极剑入门。
【叮!有效养成——身份认可·张三丰亲传绝学(间接提升宿主庇护目標的能力)。武当声望 30。获得:太极拳(入门)、太极剑(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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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周承没睡。
他坐在武当山藏经阁二楼的窗前,窗外是茫茫的夜色,远处有几点灯火,是山下的村落。
面前摊著一本兵书,旁边摞著几本战报。都是宋远桥从山下带回来的——元廷和义军交战的消息,各地灾荒的奏报,地方官贪腐的案卷。
元顺帝至正年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
黄河决了口,朝廷拨下去的賑灾银两被层层剋扣,到百姓手里只剩粥里的几粒米。红巾军起事,一呼百应,不是因为老百姓想造反,是因为不造反活不下去。
周承翻过一页战报。
上面写著:某县县令贪污賑灾粮两千石,百姓饿死三百余人,事发后县令只被免职,三天后花钱买了另一个官做。
他把战报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南宋的星空和前世不一样。但人心,哪里都一样。
他想起系统的提示——这个世界无强制一夫一妻限制。
不是让他沉迷女色。
是告诉他,这个时代,他可以做很多事。
推翻元朝。
建立新朝。
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再被贪官盘剥,不再被外族奴役。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驱除胡虏。”
笔锋很重,力透纸背。
窗外,武当山的夜风吹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像是天下苍生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