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最近看周承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不是那种师父看徒弟的欣慰,是猎人在看猎物的那种。周承心里清楚,面上不露。他照常练剑,照常去藏经阁,照常应付岳灵珊的“请教”。但他知道,迟早得找个名目离开一段——不能总在岳不群眼皮底下晃。
他选了个早朝,师父在训完话之后。
“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岳不群端著茶杯。“说。”
“弟子想上山面壁思过,静心修炼。”周承抱拳,“入门以来,弟子深感根基不稳,想找个清净地方,把华山心法再夯实些。”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师兄面面相覷——思过崖是罚人的地方,去了没好事。主动要求去的,还是头一回。
岳不群放下茶杯,看了他片刻。“你確定?思过崖上可不比山下,风大,夜寒,吃穿用度都简陋。”
“弟子不怕吃苦。”
岳不群沉吟片刻,点了头。“好,你有这份上进心,为师不该拦。去一个月吧。”
“谢师父。”
周承转身往外走,经过岳灵珊身边时,她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疯了?那地方连大师兄都不愿意去。”
“大师兄是被罚上去的,我是主动去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心情不一样。”
她瞪了他一眼。“一个月,你一个人在山上,吃什么?”
“不是有你送饭吗?”
岳灵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脸倒是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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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过崖。
周承站在这块光禿禿的大石头前面,山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身后是一间破旧的石室,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这里关过华山派多少犯错的弟子,他不知道。但有一个秘密,藏在这崖上的某个地方——五岳剑派失传的剑法,刻在山洞深处。
他花了三天。
头一天,他沿著崖壁转了整整一下午,什么也没找到。第二天,他钻进了后山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洞不深,走到头是死路。第三天,他在洞里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按下去——石壁上裂开一道缝,刚好能挤进一个人。
缝的另一头,是另一个洞。比外面那个大十倍。
月光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墙壁上。不是石头本来的顏色——有人在这里刻过东西。密密麻麻,满墙都是。
剑招。破法。人在舞剑,剑在杀人。刻痕有深有浅,有的已经模糊了,但绝大多数还很清晰。
他认出了几套——衡山派“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的纲要,泰山派“七星落长空”的变招,恆山派“万花剑法”的破解之道。以及,华山派已经失传的“清风十三式”。
他不急。一步一步来。
系统空间开启,面板在眼前展开。他伸出食指,沿著石刻一笔一笔地描。不是用手记——系统在录入。
一个时辰后,整面墙壁的內容全部录入。五岳剑派失传绝技,以及魔教长老的破解之法,一字不落,存入他的脑海。
他坐下来,调出那些剑法,一页一页地看。
百年前的武学精华,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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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灵珊每天送饭。
早上上来,傍晚下去。走一个时辰的山路,累得腿酸。
周承坐在洞口等她,远远看见她的身影从山道上走上来,每次都提著一只食盒。
“今天吃什么?”
“馒头,咸菜,还有一碗鸡汤。”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我娘燉的,说你在山上吃苦,补补。”
“替我谢谢师娘。”
“你自己谢。”她坐下来,看著他喝汤,“你在这里,到底在练什么?”
周承喝了一口汤。“瞎练。”
“骗人。”
他没接话。
岳灵珊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告诉我,我不说出去。”
“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周承放下碗,站起来,走到洞口。山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你听说过清风十三式吗?”
岳灵珊愣了一下。“那是咱们华山派失传的剑法。我听爹提过,说早年间被魔教的人破解了,后来就没人会了。”
“假如,有人会呢?”
她瞪大眼睛。“你?”
周承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空地上摆了个起势。剑招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式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飘逸。
岳灵珊看呆了。
她练了十几年华山剑法,从没见过这种招式。不是现在的华山派能有的东西——优雅,从容,像是风吹柳絮,看似无力,实则暗藏杀机。
“这——这真的是清风十三式?”
“像不像?”
“太像了!”她衝过去抓住他的袖子,“你从哪里学来的?”
周承看著她的眼睛。“我祖上曾与华山前辈有交情,传下一些口诀。我也是到了思过崖,静下心来才慢慢摸索出来的。”
岳灵珊不疑有他。她太兴奋了,兴奋得根本没想过要怀疑。“你教我!”
“教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都行。”
“別告诉师父。”
岳灵珊愣了一下。“为什么?”
周承沉默了一瞬。“师父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自己在思过崖上悟出来的。”
岳灵珊想了想,点头。“好。”
从那天起,每天送饭的时间,变成了练剑的时间。
周承教她清风十三式的前三式,又教了她一套玉女剑十九式的完整版——这套剑法在华山派只有残篇,他这里却有全本。
岳灵珊学得认真,一学就会,哪怕现在功力不够,架势已经非常漂亮了。
“师弟,我有时候觉得你不是人。”
“那是什么?”
“是妖怪。”她收剑,擦了擦汗,“武功好,剑法学得快,还会失传的招式。你真的只有十七岁?”
周承笑了笑。“也许我上辈子练过。”
“上辈子?”她歪著头看他,“那你这辈子投胎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喝孟婆汤?”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真的笑了。
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笑。
岳灵珊看著他笑,忽然说了一句:“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
周承收了笑。“剑练完了?再练一遍。”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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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周承从思过崖上走下来。
脚步比上山时轻了,气息比上山时稳了。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岳不群在演武场等了他一个多时辰。
看见他走过来,岳不群上下打量了一遍。“武功有进境?”
“师父教导有方。”
岳不群点了点头,没再问。但他的目光在周承身上停了很久,像在找什么东西。
晚上,岳灵珊在饭桌上跟寧中则討论剑法。寧中则问她哪来的新招,岳灵珊说“我自己悟的”。岳灵珊不会撒谎,一说假话就脸红。寧中则看出来了,没追问。
岳不群倒一杯酒,慢慢喝。
“灵珊。”
“爹?”
“你最近剑法进步不小。是谁教你的?”
岳灵珊低著头扒饭。“都说了,我自己悟的。”
岳不群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岳灵珊的筷子顿了一下。寧中则打圆场:“女儿进步了是好事,你问那么细做什么。”
岳不群没再说话。饭后,岳灵珊回房了。岳不群跟寧中则说:“去看看她。”
寧中则去了。岳灵珊不会对娘撒谎。
“是林师弟教的。”
寧中则沉默了一会儿。“教了你什么?”
“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华山剑法口诀,他在思过崖上琢磨出来的。”
寧中则没有再问了。
她回到书房,岳不群在灯下等著。
“是林平之教的。”
岳不群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道光,比烛火还亮。
“祖上传下来的华山剑法口诀。”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平淡淡的。
寧中则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师兄,这孩子是真心对灵珊好。你別想太多。”
岳不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想多。华山派能收到这样的弟子,是我的福气。”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才会有的动作。
寧中则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窗外,月光很亮。
思过崖上,风还在吹。
那些石刻还在。周承已经走了,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
【叮——有效养成:武功传授·思过崖机缘共享。好感度:39→44( 5)。获得奖励:五岳剑派失传剑法(部分)、魔教破剑法(已录入系统)。】
华山之巔,云海翻涌。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