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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莹莹认识白主管，是通过同事介绍。市场部对接的一个合作方，年轻有为，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温声细语。他加了她微信之后从早到晚都在找她聊天，早安晚安从不间断，下雨提醒带伞，天冷提醒加衣服。
邱莹莹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她把白主管的照片翻出来给22楼每个人看，曲筱綃看了一眼说长得还行，关雎尔说看著挺斯文的，樊胜美问她做什么工作的，她说科技公司总监，月薪五万——樊胜美“哦”了一声没再评价。安迪就看了一眼，说了一个字“急。”“安迪姐，你不觉得他很好吗？”
“他太急了。刚认识就想约你出去？”
“说明他真心喜欢我啊！”
安迪没再说。
周承是在电梯里听邱莹莹说起的，她嘰嘰喳喳地说白主管这个白主管那个，他听了一路。“谭总，你说他是不是特別好？”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两周。”
“了解多少？”
“了解很多啊！他是独生子，爸妈都是老师，他读的大学、工作履歷，他都跟我说了。”
周承在电梯到了22楼之后，没有出去。
“邱莹莹，你等一下。”
邱莹莹愣住。
“你跟我来。”
周承把她带回自己家，让她在客厅坐下，从书房拿出一份资料放在她面前。白世峰，三十三岁，已婚。妻子在老家，育有一子，四岁。
邱莹莹盯著那页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抬起头。“谭总，你是不是弄错了？”
周承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白主管搂著一个女人，背景是某酒店的圣诞树，时间是去年十二月。
“这个人，是你吗？”他翻到下一张。白主管和另一个女人坐在咖啡厅里，手牵著手，时间是一月份。又翻一张，白主管搂著第三个女人，在海边，时间是三月份。
邱莹莹不说话了。她低著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茶几上。
“他跟我说他没谈过恋爱。”
“嗯。”
“他说他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嗯。”
“他还说……”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胳膊里，哭出水声。
周承把纸巾盒推过去，她没有拿。
“为什么男人都这样？”
“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那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这样的？”
“因为你太容易相信人。”
邱莹莹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周承把纸巾盒又推近了一点，“对方说什么你信什么，你不被骗谁被骗？”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人查的。”
“你查他干嘛？”
“因为你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邻居。”
邱莹莹擦著眼泪。“谭总，我是不是特別傻？”
“不是傻。是太善良。”
她抽噎了好几下，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脸擦乾净，站起来。“谭总，谢谢你。我回去了。”
“等一下。”
周承从书房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几条识人的方法。你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永远记住三点：看他怎么做，別听他说什么。看他怎么对別人，別只看他怎么对你。看他最低谷的时候什么样，別只看他最好的时候。”
邱莹莹接过信封，攥在手心里。“我记住了。”
她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谭总。”
“嗯。”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有目的？”
“有。”
她愣了。
“我希望你好好工作，升职加薪，不给公司丟脸。”
她破涕为笑，出去了。
邱莹莹回到自己房间，把白主管的微信拉黑了。刪除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確认、刪除。屏幕上什么都没了。
白主管发现被拉黑，通过同事找到了邱莹莹的电话，打了七个未接来电，发了十几条简讯。道歉、辩解、发誓，说那些女人是以前的，早就断了。他跟妻子没感情，正准备离婚。邱莹莹一条一条看完，没有回。把所有简讯截了屏，转发给周承。
“谭总，这是他说的话。”
“嗯。拿来当反面相教材。”
“什么意思？”
“以后遇到这种人，对照著看。”
邱莹莹趴在床上，抱著那只毛绒兔子。她想起白主管请她吃的那顿饭，选了不是最便宜也不是最贵的餐厅，他说这说明他务实。想起他送她的那束花，玫瑰配百合，他说玫瑰是红玫瑰，百合是白百合。她当时觉得他好用心，现在想吐。
一周后，曲筱綃带邱莹莹去了一家新开的咖啡馆。老板姓张，二十八岁，戴棒球帽穿围裙，在吧檯后面亲自拉花。拉完端上来一朵玫瑰花，奶泡细腻，花瓣分明。邱莹莹端著杯子看了好久，没捨得喝。
张老板擦著手走过来。“你是曲筱綃的朋友？”
“嗯，邻居。”
“咖啡怎么样？”
“好喝。捨不得喝。”
他笑了。“咖啡就是喝的。捨不得喝，就凉了不好喝了。”邱莹莹喝了一口，入口顺滑，不苦不酸，回甘很甜。她眯著眼睛说好喝。张老板又给她拉了一杯，这次是只小猫，耳朵圆圆，鬍鬚细细。“这杯送你。不用捨不得喝。”
后来曲筱綃不在，邱莹莹自己也去了。坐在吧檯前，看他做咖啡，看他跟客人聊天，看他蹲下来给一个摔了跤的小朋友擦眼泪。
她想起谭总说的第三点：看他最低谷的时候什么样。他最低谷的时候什么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对所有人都好。
后来两人在一起了。张老板给她做了一杯咖啡，拉花是两个人牵著手。她没捨得喝，拍照发给周承。“谭总，这个好不好看？”
周承回：“好看。”
“他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考察好了？”
“考察好了。第一条看他怎么做，他每天早起给我做咖啡。第二条看他怎么对別人，他对所有人都好。第三条还没看到，但他对小朋友也好。”
周承发了一个大拇指。
邱莹莹升职了。从市场部专员升到高级专员，再升到主管。调令下来那天，她请22楼所有人喝咖啡。咖啡是张老板亲手做的，装在保温箱里送到22楼。曲筱綃说她偏心，谈恋爱了还念叨著我们。
邱莹莹端著一杯咖啡走到周承面前。“谭总，谢谢你。”
“不谢。以后看人用心，不是用耳朵。”
“我现在不仅用心，还用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谭总，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系统提示：有效养成——职场与感情双重成长。好感度：30→45。】
张老板站在走廊里等她。邱莹莹跟22楼的每个人说了再见，拉著他的手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曲筱綃靠在墙上，吃著她男朋友做的蛋糕，说了一句“傻人有傻福。”
樊胜美说：“她不傻。她只是愿意相信人。”
安迪从屋里出来倒水，听见了，没说话。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声控灯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