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在ceo办公室工作了三个月,安迪当著全部门的面夸了她两次。一次是她独立完成了一份投资分析报告,数据精准,逻辑清晰,没有一处错別字。
安迪说“小关工作细致,你们多学学。”关雎尔脸红到耳根。第二次是她处理了一个难缠的客户,对方要求修改合同条款,法务部推了三轮没推下来,她花了一周时间反覆沟通,最终双方都满意。安迪在周报上批了四个字:“做得不错。”
关雎尔把那份周报复印了一份,放进了自己抽屉里。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雎尔,这周末回家一趟,隔壁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男孩子。在上海工作的,金融圈,条件很好。你回来见见。”
关雎尔握著手机的手紧了。“妈,这周末我要加班,走不开。”
“加什么班?你们公司不让休息的?你就请一天假,相亲能花你多少时间?”
“妈,我真的不想去。”
“你这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找就晚了。你林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三岁,去年都结婚了。你……”
关雎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从耳朵钻进去,从另一只耳朵钻出来。
“妈,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我帮你定好了,周六中午,你回来。”
电话掛了。
关雎尔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暗了。屋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进来,一横一横的,铺在地板上。她看著那些光,没动。
周六中午,她还是回去了。穿著母亲说的那条裙子——白底碎花,领口带蕾丝,她平时不会穿的那种。男方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走进来说路上堵车,没有道歉。坐下,点菜,问关雎尔做什么工作的,月薪多少,家里几口人,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关雎尔一个一个回答,像在面试。饭吃到一半,男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有接,又响了,接了,压低声音说“我在谈事,等会打给你。”掛的时候没掛住,关雎尔听见电话那头有个女人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相亲结束后,母亲打电话来问怎么样。
“妈,他有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的?”
“听见的。”
母亲沉默了两秒。“现在年轻人,有女朋友很正常,最后没结婚就不是问题。你要求別太高了,差不多就得了。”
关雎尔没有接话。她坐在回上海的高铁上,窗外的农田一片一片往后跑,看不清楚。她把窗帘拉上了。
周一上班,关雎尔破天荒地迟到了十五分钟。安迪没说什么,她坐在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著,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敲。
中午,周承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她的工位,走过去,又退回来。“小关,进来一下。”
关雎尔走进办公室,站在他桌前。
“坐。你周末相亲了?”
关雎尔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写脸上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把周末的事说了一遍,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清楚了。说到“他有女朋友”的时候,停了。
“我爸妈觉得这不是问题。”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那你为什么还去?”
关雎尔抬起头,看著周承。“我怕他们失望。”
“他们失望是他们的事。你的人生是你的。”
这句话她听过,以前人说过,从书上看过,但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母亲失望是她的事,不是她的事。
“小关,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想做自己。但……”
“没有但。”
周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推过去。mba课程介绍,上海一所知名商学院,周末班,学制两年,课程涵盖金融、管理、市场营销。她翻了两页,眼睛亮了,亮了一下又暗了。
“我能考上吗?”
“考不上就再考。考上了读完了,你是你自己,不是你爸妈的关雎尔。”
她把资料合上,抱在怀里。
“我想试试。”
“那就试。学费公司出,算人才培训。”
“真的?”
“真的。但你得考过。”
关雎尔点头,点得很用力。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变了。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周末去上课。书桌上堆满了备考资料,便利贴贴得满墙都是,密密麻麻写著公式、概念、英文单词。父母又打电话催相亲,她说要考试,没空。母亲说考什么试,相完亲再考。
“妈,我不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妈,我是成年人了。我的人生我自己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她以为母亲会骂她。等了几秒,母亲没说话,掛了。
关雎尔对著手机屏幕,心跳很快。她第一次对母亲说“不”。不是“我考虑一下”,不是“我再想想”,是“我的人生我自己过”。说出口的时候手在抖,说完之后,抖著抖著就不抖了。
三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晟煊大厦。关雎尔拿著那个信封,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她敲了周承办公室的门。
“老谭,考上了。”
“嗯,看见了。”
她把信封放在他桌上,周承看了一眼,推回去。“你的。带回去给你爸妈看看。”
她笑了,很少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周末,她回了一趟老家。把录取通知书放在茶几上,母亲拿起来看了半天,没看懂。她解释说这是mba,读完可以升职加薪,以后可以自己当总监。母亲把通知书放下,看了她一眼。
“你瘦了。”
“在减肥。”
“减什么肥,胖点好看。”
关雎尔没接话。母亲去厨房做饭了,她坐在客厅里看著茶几上那份通知书。封面有点皱了,从上海带回来的时候塞在背包里,和充电器挤在一起。她把封面抚平,压了压。
吃饭时,母亲又提了一个相亲对象,她说“妈,我不见。”母亲看了她一眼,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吃你的饭。”
没有再提。
关雎尔把那块排骨吃了。她不知道母亲是不是让步了,但她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再让母亲替她安排人生了。
回到上海后,关雎尔第一次主动找周承,不是匯报工作,不是请假,是聊天。她端著一杯咖啡,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
“老谭,我今天跟我妈说,我不相亲了。”
“她说什么?”
“她说吃你的饭。”
周承笑了一下。“那就是同意了。”
“真的吗?”
“真的。父母要的无非是你过得好。你过得好了,他们就不操心了。”
关雎尔低著头,看著手里的咖啡杯。“老谭。”
“嗯。”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著。”
“你本来就应该这么活著。”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谢谢您,老谭。”
“叫老谭就行。不用您。”
“谢谢老谭。”
【系统提示:有效养成——职场 个人成长双重突破。好感度:28→45。】
关雎尔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见安迪,安迪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看见关雎尔脸上的笑容,多看了两眼。
“小关,你笑起来好看。”
关雎尔脸红了。“谢谢安迪姐。”
安迪走进办公室,把咖啡放在周承桌上。“你又给小关上什么课了?”
“没上课。帮她报了mba。”
“她考上了?”
“考上了。”
安迪靠在椅背上,看著周承。“老谭,你帮完樊胜美帮邱莹莹,帮完邱莹莹帮曲筱綃,帮完曲筱綃帮关雎尔。你什么时候帮帮你自己?”
“我在帮自己。”
“怎么帮的?”
“帮她们的时候,她们开心。她们开心,我也开心。”
安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这是歪理。”
“是不是歪理不重要,有用就行。”
安迪翻了一个不太优雅的白眼。她站起来走了。门带上之前停了,看著周承。“老谭,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我不会做。你做。”
“好。”
安迪笑了一下,走了。那是她今天第三次笑。以前计不清的,不用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