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下来的第三天,贾张氏把周承叫回了四合院。
周承进门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贾张氏坐在上座,秦淮茹在旁边,小当槐花挤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著。
桌上摆著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蓝布洗得发白,边角都磨毛了。
贾张氏看见周承进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大孙子,坐。”
周承坐下。
贾张氏看著他,又看看那个布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把布包打开。
屋里安静了。
包里是一沓钱,十块五块两块一块的,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沓粮票布票,新的旧的都有。最底下,是一对银鐲子,用红布包著,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贾张氏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拍在桌上。
“这是五百块现金。”
周承愣了一下。
五百块。
1978年,一个工人一年工资也就三四百。这五百块,是老太太攒了多少年的?
贾张氏继续往外拿。
“这是粮票,全国的有,地方的也有,加起来八十多斤。这是布票,十几尺。还有工业券,能买自行车手錶那些。”
她把那对银鐲子拿起来,递给周承。
“这个,是你奶奶我当年嫁给你爷爷的时候,你太奶奶给我的。几十年了,一直没捨得动。”
周承接过来,看了看。
鐲子不重,但很亮,看得出经常擦拭。內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哪年留下的。
贾张氏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大孙子,你听奶奶说。”
周承抬起头。
贾张氏说。
“咱家的情况,你知道。你爸走得早,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们三个,不容易。这些年,奶奶就攒了这些。”
她顿了顿。
“这些钱就是存著给你娶媳妇用,小莉那样的好闺女,咱不能让人家受委屈。”
周承没说话。
贾张氏继续说。
“小莉家是高干,她爸妈见过世面。咱家虽说不富裕,但也不能让人家觉得咱抠搜。该花的钱,得花。该有的礼数,得有。”
她指著桌上的东西。
“这些,你都拿去。彩礼,办酒席,该买什么买什么。不够的话,奶奶再想办法。”
周承看著那堆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爹,最后一次见面,说的是:“够了,別考了,出去打工吧。”
没人给他攒过钱。
没人替他想过这些。
他抬起头,看著贾张氏。
老太太头髮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比以前更深。但眼睛还是亮的,看著他,眼里全是期待。
周承开口了。
“奶奶。”
贾张氏看著他。
周承说。
“这些钱,您攒了多少年?”
贾张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少年?记不清了。反正从你小时候就开始攒。一块两块,攒著攒著,就有了。”
周承沉默了几秒。
“小莉家那边,不用这么多。”
贾张氏摆摆手。
“什么不用?人家闺女跟了你,就是咱家人。咱得让人家知道,咱重视她。”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
“大孙子,你跟奶奶说实话,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周承愣了一下。
贾张氏看著他。
“你回来这些日子,吃的用的花的,奶奶都看在眼里。你不说,奶奶不问。但奶奶知道,你有办法。”
周承没说话。
贾张氏继续说。
“那些钱是你自己的,奶奶不管。但这些,是奶奶的心意。你拿著,该花就花。”
她把那对银鐲子又递过来。
“这个,你给小莉。就说是奶奶给的,祖传的。”
周承接过来,握在手里。
鐲子有点凉。
但握著握著,就暖了。
秦淮茹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妈,您把这些都拿出来了,您自己怎么办?”
贾张氏看了她一眼。
“我?我有吃有穿,有屋子住,还要什么?”
秦淮茹眼眶红了。
“可是您攒了这么多年……”
贾张氏打断她。
“攒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著用吗?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她看著周承。
“大孙子,你记住。小莉是好闺女,你得对人家好。要是你敢欺负人家,奶奶饶不了你。”
周承点点头。
“知道。”
贾张氏又看看秦淮茹。
“还有你,別哭哭啼啼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家这是要翻身了,你该高兴。”
秦淮茹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笑了。
小当槐花在旁边,一直憋著没说话。
这时候小当忽然开口。
“哥,你把嫂子娶回来,以后我们是不是天天能见她?”
周承点点头。
“嗯。”
小当笑了。
槐花也跟著笑。
“太好了!嫂子天天能教我们跳舞!”
贾张氏看著两个丫头,也笑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孙子,东西收好,早点回去。小莉一个人在家,別让人等。”
周承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布包。
钱,粮票,布票,工业券,还有那对银鐲子。
收好了,站起来。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贾张氏还坐在那儿,笑眯眯地看著他。
周承沉默了一秒。
“奶奶。”
贾张氏应了一声。
“嗯?”
周承说。
“谢谢您。”
贾张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傻孩子,跟奶奶还说什么谢。”
周承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出院子,天已经黑了。
月亮掛在半空,照在胡同里。
他拎著那个布包,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他不觉得冷。
他想起刚才贾张氏说的话。
“这些,是奶奶的心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
沉甸甸的。
不是钱重。
是別的东西。
他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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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院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亮著灯,刘小莉正坐在床沿上纳鞋底。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
周承没说话,走过去,把布包放在桌上。
刘小莉看了看那个包。
“这是什么?”
周承打开布包。
钱,粮票,布票,工业券,还有那对银鐲子。
刘小莉愣住了。
“这……哪来的?”
周承说。
“奶奶给的。”
刘小莉看著那堆东西,说不出话。
周承拿起那对银鐲子,递给她。
“奶奶说,这是她当年嫁人的时候,太奶奶给的。现在给你。”
刘小莉接过来,看著那对鐲子。
在煤油灯的光里,鐲子泛著柔和的光。
她忽然眼眶红了。
“奶奶她……怎么攒这么多?”
周承没说话。
刘小莉看著那堆钱和票证,声音有点哽咽。
“她攒了多少年?”
周承想了想。
“从小就开始攒。”
刘小莉低下头,看著手里的鐲子。
眼泪掉下来。
落在鐲子上,又滑下去。
周承站在旁边,看著她。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小莉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奶奶……真好。”
周承点点头。
“嗯。”
刘小莉看著他。
“你怎么想的?”
周承说。
“什么怎么想?”
刘小莉说。
“这么多钱,奶奶都拿出来了。咱们……”
周承打断她。
“拿著。”
刘小莉看著他。
周承说。
“奶奶的心意,不能不拿。”
刘小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那……咱们以后好好孝顺她。”
周承点点头。
“嗯。”
刘小莉把那对银鐲子戴在手腕上。
不大不小,正合適。
她抬起手腕,在灯下看了看。
银光闪闪的。
她忽然笑了。
“好看吗?”
周承看了看。
“好看。”
刘小莉又看了看,然后小心地取下来,用红布包好,放进枕头底下。
和那幅画放在一起。
周承看著她的动作,没说话。
刘小莉放好了,回过头。
“明天,咱们去置办彩礼?”
周承点点头。
“嗯。”
刘小莉看著他,忽然问。
“你紧张吗?”
周承愣了一下。
“紧张什么?”
刘小莉说。
“去我家,见我爸妈。”
周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点。”
刘小莉笑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紧张呢。”
周承没说话。
刘小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別紧张。我爸妈会喜欢你的。”
周承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
刘小莉说。
“我喜欢的人,他们肯定喜欢。”
周承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微微勾起来。
“嗯。”
两人站在屋里,看著对方。
煤油灯的光一晃一晃,照在两个人身上。
刘小莉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承低头看了看。
然后握紧了。
刘小莉靠过来,把头抵在他胸口。
“奶奶真好。”
周承没说话。
只是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刘小莉闷闷地说。
“以后,我也对她好。”
周承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嗯。”
两人就那么抱著,站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地上。
桌上那个旧布包,还敞著口。
里面的钱和票证,在月光下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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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检测到宿主家庭成员为婚事倾囊相助,无条件支持。】
【判定:原生家庭全力支持,婚姻基础稳固。目標好感度:100/100(灵魂羈绊)。】
【提示:下一阶段——前往武汉,拜见岳父母。请宿主做好准备。】
周承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然后关掉。
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她已经抬起头,正看著他。
“明天去买上门所需,然后去武汉?”
周承点点头。
“嗯。”
刘小莉想了想。
“我爸喜欢喝茶,我妈喜欢看书。咱们买点好的。”
周承说。
“听你的。”
刘小莉笑了。
“那咱们得好好挑。”
周承看著她。
“嗯。”
刘小莉又靠回他怀里。
“等见了我爸妈,咱们就结婚。”
周承抱紧她。
“好。”
窗外,月亮掛在石榴树梢上。
屋里,两个人抱著。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