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以后,日子越过越顺。
周承工资涨了,刘小莉在歌舞团也成了骨干,加上他接的私活,两口子一个月能挣小二百。钱多了,周承就开始把以前那些“將就”的东西,一样一样换掉。
第一样是手錶。
刘小莉那块表是东北带回来的,走得不准,一天慢十分钟。她没说,但周承知道。
他去百货大楼挑了一块上海牌的,全钢防震,錶盘小小的。一百二十块。
晚上回来,他把手錶递过去。
刘小莉接过来看了看,戴在腕上。
“正好。”
她抬起头,看著他。
“你又乱花钱。”
周承说。
“你那块不准了。”
刘小莉没再说什么,低头看著手腕上的新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好看。”
周承点点头。
第二样是舞蹈鞋。
刘小莉跳舞,鞋最重要。团里每年发两双,不够穿。她那双旧鞋,鞋底磨薄了,脚尖那块补过两回。
周承去上海出差,回来时带了两双手工舞鞋。老字號的,跳舞的人都认。
刘小莉接过来,捏了捏鞋尖,又掂了掂分量。
“这鞋不便宜吧?”
周承说。
“穿著舒服就行。”
刘小莉没再问,把鞋收进柜子里。
第二天出门前,她换上了新鞋。
在门口跺了跺脚。
“正好。”
周承看了一眼。
“嗯。”
第三样是自行车。
刘小莉那辆凤凰车,是刚回北京那年买的,骑了六年。链条鬆了,车闸不灵,外胎磨平了。
周承弄到一张自行车票,带她去车行。
还是凤凰牌,女式二六,大红色。新款,轻便,车闸是涨闸的。
二百三十块。
刘小莉看著新车,又看看他那辆旧车。
“你那辆也该换了。”
周承摇摇头。
“你先骑。我的还能凑合。”
刘小莉没再说话。
回家路上,她骑著新车在前面,周承骑著旧车跟在后面,链条咯吱咯吱响。
进了胡同,邻居看见了。
“哟,换新车了?”
刘小莉点点头。
“嗯,旧的不好骑了。”
邻居看看她,又看看后面的周承,笑了。
“贾梗这是又给你换新的?”
刘小莉也笑了。
“他说该换了。”
第四样是大衣。
那年冬天冷,刘小莉那件棉袄穿了好几年,领子磨白了。周承托人从上海带了一件呢子大衣回来,藏青色,双排扣。
刘小莉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周承说。
“挺好。”
刘小莉低头看看,又看看他。
“你还没件像样的呢。”
周承说。
“我不冷。”
刘小莉没再说什么。
后来收音机也换了,旧的杂音大,换了个新的,放在客厅里。夏天还买了台电风扇,她说凉快。
刘小莉有时候会说。
“差不多了,別老买。”
周承每次都是那句话。
“该换就换。”
贾张氏来看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
“大孙子,你这是要把家当都换一遍?”
周承没说话。
刘小莉在旁边笑。
“奶奶,我说了不算。”
贾张氏看著她,也笑了。
“行,换吧。换了也是你们自己用。”
那天晚上,刘小莉靠在沙发上,听著收音机里的戏曲节目。
周承在旁边坐著,手里拿著铅笔,在本子上画著什么。
刘小莉侧头看了一眼。
是她在厨房做饭的侧影。
她笑了。
“又画我?”
周承没抬头。
“顺手。”
刘小莉没再说话,继续听戏。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著。
周承画完最后一笔,把本子合上。
刘小莉忽然说。
“院里有人说,我是这条胡同最享福的媳妇。”
周承看著她。
“怎么说的?”
刘小莉说。
“说我要什么有什么,男人什么都给买。”
她顿了顿。
“我说不是我要的,是他自己要买的。她们不信。”
周承没说话。
刘小莉笑了。
“我也不用她们信。”
她靠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收音机里的戏还在唱著。
周承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这个家。
新沙发,新收音机,新窗帘。柜子里有新手錶,新舞鞋。门口停著新自行车。
都是这几年一样一样换的。
他忽然说。
“还差一样。”
刘小莉睁开眼。
“什么?”
周承说。
“你那辆旧自行车,我明天推去修修。以后买菜骑。”
刘小莉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就折腾吧。”
周承没说话。
只是把本子放到一边,也靠进沙发里。
两人並排坐著,听著收音机。
月光照进来。
很安静。
【叮——】
【检测到宿主持续改善家庭生活品质:手錶、舞鞋、自行车、大衣、收音机、电风扇……】
【判定:有效养成持续触发,家庭幸福度稳定提升。】
【奖励发放:大米50斤、布10尺、食用油5斤、肥皂一箱……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
周承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然后关掉。
旁边的刘小莉已经睡著了,头微微歪著,呼吸很轻。
他伸手,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也闭上眼睛。
收音机里,戏还在唱。
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照在这个换了新顏的小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