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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的画廊开业，是在第二年初春。
许红豆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试衣服试了七八套，最后还是穿了最常穿的那件白毛衣。周承看著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著。
“你笑什么？”
他摇头。
“没笑。”
她瞪他一眼。
“你嘴角都翘天上去了。”
他还是摇头。
她懒得理他，继续试鞋。
开业那天，天气很好。
画廊在798，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建筑，外墙保留著红砖，里面是白色的展厅。门口摆著两排花篮，都是朋友送的。
许红豆站在门口，看著那块招牌。
上面就两个字：承·画廊。
她忽然有点紧张。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进去看看？”
她点头。
两人走进去。
一楼是开放展厅，掛著很多画。有风景，有人物，有抽象的，有写实的。她认出来，有几幅画的是云苗村——那棵桂花树，那片格桑花田，那个水库。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
心里有点失落。
但她没说。
二楼也是展厅，格局和一楼差不多。墙上掛著更多的画，还有几幅照片。
她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自己。
心里的失落又多了一点。
但她还是没说。
傍晚，宾客散了。
画廊里安静下来。
她站在二楼窗口，看著外面的夕阳。
他走过来。
“累不累？”
她摇头。
“不累。”
他站在她旁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
“你画的那些云苗村的画，真好。”
他看著她。
她没看他。
“那棵桂花树，画得特別像。还有那片花田，那个水库……”
他打断她。
“还有別的。”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他没说话。
转身往里面走。
她跟上去。
走到一扇门前，他停下。
推开。
里面是储藏室。
不大，堆著一些画框、画具、杂物。
她没明白。
他走进去，走到最里面。
她也走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最里面那面墙上，掛满了画。
全是她。
第一张，她站在窗边往外看。窗帘撩开一角，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亮边。那是她来云苗村第一天。
第二张，她在餐厅角落低头吃饭。筷子夹著菜，眼睛看著碗。那是他们第一次在餐厅遇见。
第三张，她在院子里逗猫。蹲著，手伸出去，那只橘猫爱答不理地趴著。
第四张，她跑步的时候回头。马尾甩起来，脸上有汗。
第五张，她站在院门口等人。低著头，嘴角弯著。
第六张，篝火边。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第七张，花田里。风吹起头髮，她站在格桑花中间，回头看一个人。
第八张，牵著手散步。月光照在路上，影子拉得很长。
第九张，她踮起脚亲他。
第十张，她睡著的样子，书盖在脸上。
第十一张，她靠在露台上看夕阳。
第十二张，她坐在桂花树下发呆。
第十三张……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
每张下面都有一个日期。
从她来云苗村的第一天，到现在。
一年多了。
她站在那面墙前，很久没说话。
他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储藏室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她忽然转身。
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抱紧她。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周承。”
他低头。
“嗯？”
她没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看著他。
他低头看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说。
“谢谢你。”
他看著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这间画廊是我父母留下的。”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他们以前也是画画的。开了这间画廊，后来走了，留给我。”
她听著。
他看著她。
“以后也是你的。”
她愣住了。
眼眶又热了。
她把脸埋回去。
又抱紧了他。
过了好久，她忽然想起什么。
抬起头。
“那些照片，也是你拍的？”
她指了指储藏室外面。
二楼展厅里，有几幅照片，拍的都是云苗村的人和事。
他点头。
“嗯。”
她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学的拍照？”
他想了想。
“一直会。”
她愣了一下。
“那以前怎么没见你拍？”
他看著她。
“以前拍你，用画的。”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他又说。
“后来你忙了，没时间坐著让我画。就用拍的。”
她眼眶又热了。
这人……
她忽然想起，民宿开业那天，他拍的那张照片。
后来真的做了宣传海报。
还有胡有鱼演唱会那天，他也拍了。
娜娜直播的时候，他也拍了。
她以为他只是隨便拍拍。
原来他一直在记录。
用画，用照片。
记录她。
记录他们。
记录这一切。
她看著他。
“那些照片，我能看看吗？”
他点头。
他带她回到二楼展厅。
走到那些照片前面。
一张一张看过去。
有她在工地盯施工的，有她在院子里和谢晓春说话的，有她趴在桌上睡著的，有她吃他送的饭的，有她站在开业典礼上致辞的。
每一张，都是她没注意的时候拍的。
她看著那些照片，忽然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拍？”
他想了想。
“想拍。”
她看著他。
“拍来干嘛？”
他也看著她。
“看。”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靠过去，靠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展厅里，看著那些照片。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忽然说。
“周承。”
他低头。
“嗯？”
她没看他，看著那些照片。
“以后这里可以放別的吗？”
他问。
“什么？”
她说。
“民宿的照片。云苗村的照片。我想拍的那些。”
他愣了一下。
然后说。
“好。”
她抬头看他。
他看著她。
“这一面墙，给你。”
她眼眶又热了。
但她笑了。
“那说定了。”
他点头。
“说定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继续看那些照片。
他站在旁边，看著她的背影。
嘴角弯著。
晚上，两人坐火车回大理。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忽然想起那面墙。
那些画。
那些照片。
她轻声说。
“周承。”
他低头。
“嗯？”
她没看他。
“你知道吗，那些画，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是你眼里的我。”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原来你眼里的我，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秒。
“嗯。”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那面墙。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
从刚来的时候，到现在。
她忽然想，以后那面墙，还会继续增加。
还会画更多。
拍更多。
记录更多。
她想著想著，嘴角弯起来。
火车往前走。
窗外，夜色很深。
但她心里很亮。
【叮——】
【检测到有效养成——精神供养：艺术表达 情感价值】
【目標好感度 3，当前好感度：92/100】
【奖励发放：摄影技能 30%，敏捷 8，体能全面提升】
周承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92点了。
他关掉。
低头看她。
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轻轻的。
嘴角还弯著。
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伸手，把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拉。
然后看著窗外。
嘴角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