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渊塌得很快。
江澈和顾清漪刚衝出白骨平台,后面就传来一串闷响。
像整座秘境在往下沉。
两人一路衝出风骨渊外围才停下。
顾清漪站住,长刀归鞘,气息还算平稳。
江澈把惊蛰往地上一顿,震掉槊身上的风屑,顺手拿出那块路线骨片。
骨片上的暗红纹路比之前亮了。
像有血在里面缓慢的流动。
只看一眼,就让人不舒服。
顾清漪扫了一眼。
“不远。”
江澈点点头。
“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
顾清漪淡淡的说。
“你进过几个好地方。”
“这倒也是。”
江澈笑了一下,把骨片收好。
“走,去瞧瞧这血矿,到底藏著什么好东西。”
两人一路往西。
越往前,地势越低。
原本还算乾净的山石,慢慢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著土腥气。
江澈踩上一块赤黑岩面,低头看了一眼。
岩石表面长著一层细密的红色晶屑,鞋底蹭上去,发出一阵滋啦轻响。
“有意思。”
他蹲下,指尖碰了碰那层晶屑。
下一秒。
地面猛的一颤。
那片晶屑像是被惊动,顺著岩缝刷的退了个乾净。
顾清漪已经握住了刀。
“下面有东西。”
江澈也感觉到了。
他脚尖一点,和顾清漪同时后撤。
几乎在两人离地的瞬间,脚下那片赤岩轰的炸开,十几道细长红影从地下窜出,带著扑面的腥气,直衝两人面门。
江澈看清了。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矿蛇,身体里流著暗红的液线,脑袋尖的像锥子,张嘴时满口细牙,牙缝里还卡著碎晶。
“一来就这么热闹。”
江澈抬手就是一槊。
惊蛰横扫,银紫雷光拉出一道弧线,最前面的三条矿蛇当场被抽爆,残骸还没落地,就被槊上的雷意蒸成了一片血雾。
顾清漪更快。
刀锋一闪,冷蓝的刀光贴著地面卷出。
另外几条刚落地就被从中切开,断成两截后还在扭,结果下一秒就被顾清漪补上的第二刀彻底碾碎。
但地面还在动。
一条接一条。
那些矿蛇疯了一样的往外冒,数量越来越多。
“这地方挺好客。”
江澈一边说,一边跃上旁边高岩。
“可惜招待的法子老了点。”
他话音没落,掌心已经压出一团电光。
“雷网。”
嗤啦一声。
一张金色雷网从半空铺下,把大片地面整个罩住。底下的矿蛇刚衝出来,就一头撞进雷网里,发出噼啪乱响,转眼间熟了个透。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更重了。
还多了点焦味。
顾清兄落在高岩另一端,抬眼看向远处。
“源头在那边。”
江澈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前方山势尽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地缝。地缝深处有暗红雾气往上飘,骨片指引的方向也正是那里。
两人没再耽搁,直接掠了过去。
越靠近地缝,四周的矿石顏色越深。到最后,山壁差不多红得发黑,岩层里嵌著一块块血色晶体。
地缝边缘,立著一块半塌的石碑。
石碑只剩一半。
上面的字也模糊了。
但还能勉强认出两个。
血矿。
江澈站在边缘往下看。
地缝很深。
下方是一层层交错的旧矿道,还有不少坍塌的平台和断桥。更深处,是一大片起伏的暗红光晕,把整座矿坑映的像一只血眼。
顾清漪皱了下眉。
“下面的气息很乱。”
“嗯。”
江澈也感觉到了。
这地方不只是血气重,连灵能都带著一股躁动。人要是在里面待久了,气血都会被影响。
“要不要先试探一下。”
顾清漪看向他。
江澈一笑。
“都到门口了,问这个就太客气了。”
说完,他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顾清漪紧隨其后。
两人沿著崩裂的矿道一路下落,脚尖连点几次,稳稳的落在一条悬空矿桥上。
矿桥是铁木和血矿石混成的,踩上去会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桥下,深不见底。
桥前,是一条黑红的矿道。
里面安静的嚇人。
江澈刚往前走几步,耳边就传来很轻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像是血滴在石头上。
顾清漪握刀的手微紧。
“听见了?”
“嗯。”
江澈抬头看向矿道顶部。
上面倒掛著很多赤色矿柱,柱尖正往下缓慢的滴著暗红液体。那液体落在地上不散,自己顺著石缝往深处爬。
“这地方连水都不乾净。”
他正说著,前方黑暗里忽然亮起两点红光,隨即又亮起几点,转眼就变成了十几点红光。
一只只暗红的巨鼠从矿道里爬了出来。它们个头赛过猎犬,背上长著矿刺,尾巴像铁鞭,牙齿咬合时直冒火星。
不是普通异兽。
是常年啃食血矿长大的东西。
江澈眼神一动,人已经冲了出去。
惊蛰横扫。
最前头三只巨鼠还没反应,脑袋就被齐齐拍碎,尸体贴著地面滑出去,撞翻后面一排。
顾清漪隨后跟上。
她不跟这些东西缠斗,每一刀都只奔著脖子和眼窝,刀光连成一片,眨眼工夫,十来只巨鼠就躺了一地。
但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些。
在最后一只巨鼠倒下时,整条矿道突然震动。
墙壁两侧嵌著的血晶,同时亮起。
一缕缕红雾从晶体里飘出,转眼就充满了整个矿道。
江澈吸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这东西会引动气血。
顾清漪也察觉到不对,她体內灵能运转快了半拍,刀上的寒意险些失控。
“屏息。”
江澈低喝。
两人同时后撤。
可红雾已经漫了上来,黏在身上不散。后路的矿桥也在这时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
江澈嘖了一声。
“懂了。”
“这是不想让咱们回头。”
顾清漪强行压住体內躁动的气血,声音有点沉。
“前面有风口。”
江澈写轮眼一转,立刻看到矿道深处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后,有风。
两人没再停,直接顶著红雾往前冲。
矿道里,血色影子不断从墙边掠过,在雾里窥探,但始终没扑出来。
这种感觉最烦人。
不出来,偏偏一直在晃。
江澈本来就被这血雾弄得有点烦躁,看到那影子一晃,抬手就是一记掌心雷。
轰的一声。
左侧矿壁被贯穿一个大洞,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怪叫,一团黑红影子掉出来,还没落地就被顾清漪一刀斩成了两截。
“血蝠?”
顾清漪扫了一眼尸体。
那东西长著皮膜般的翅膀,脑袋却是尖长的人脸轮廓,看著很嚇人。
“別看了。”
江澈一把拽开铁门。
门后果然是风井。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大片红雾。
两人立刻退进去,反手关上门。
风井不大,四周嵌著生锈的升降索和断裂的矿梯,下面是一座半废弃的小型矿营。
几顶塌掉的黑棚,几座炼矿炉,还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主井。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红雾。
江澈靠在墙边,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
“行。”
“总算能喘口气了。”
顾清漪站在另一边,也在压制翻涌的气血。
她没说话,只是看向下方矿营中央。
那里立著一根血色矿柱。
柱子上,钉著一张旧地图。
江澈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
地图不完整。
但主井下方,被人用黑线重重的圈了一道。
旁边只写了两个字。
母矿。
江澈盯著那两个字,笑了。
“好嘛。”
“这地方果然还有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