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沟两岸。
风里全是血腥味。
对面的骨甲军阵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中间那头镰甲统领提著战镰。
幽蓝色眼光死死盯著江澈。
“擅闯巢都者。”
“清除。”
话音刚落。
上千名骨甲兵同时抬脚。
轰。
地面齐震。
它们不是乱冲。
而是分三层推进。
前排举盾压前。
中排平举长戟。
后排甲兵抬起左臂,骨甲缝隙里亮起一串猩红光点。
凌逸脸色一变。
“是內嵌远程单元。”
“这不是门卫。”
“这是標准化防线部队。”
江澈把惊蛰从肩上放下。
槊锋斜指地面。
“越標准越好。”
“打起来比较省脑子。”
镰甲统领战镰一挥。
后排上百道猩红骨刺瞬间齐射。
嗖嗖嗖。
像一场倒著落下来的暴雨。
目標不是江澈一个人。
是把整支突击队一起覆盖。
“散。”
韩龙雀低喝。
崑崙小队和北俄战士立刻分开扑向两侧掩体。
苏月瑶精神连结一拉。
所有人的视野和判断瞬间共享。
江澈站在原地没动。
抬手。
“矢量操作。”
无形屏障在前方骤然展开。
第一波骨刺撞上去的瞬间,方向同时扭转。
下一秒。
所有骨刺原路折返。
噗噗噗。
对面后排直接倒了一片。
骨甲被自家骨刺贯穿。
镰甲统领眼中蓝光猛地一跳。
它显然没料到会这样。
江澈咧嘴。
“你们这远程系统。”
“售后不太行啊。”
夏炎已经按捺不住。
浑身火焰轰的一下炸开。
“大哥,我先上。”
他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暴冲而出。
直接越过深沟。
落进最前排骨甲兵中间。
砰。
一拳。
一面骨盾连带后面半个甲兵胸腔一起炸开。
慕容雪紧隨其后。
冰刃拖出一道蓝白色长痕。
所过之处,三名长戟甲兵腰部同时断裂。
江澈没急著冲。
他在看。
看那个镰甲统领。
这东西从开战到现在没往前走一步。
只在发令。
像个真正的战场指挥单元。
凌逸声音飞快传来。
“大哥。”
“深沟下面那层暗红液体有问题。”
“热成像扫不到底。”
“里面有高密度生命信號。”
江澈点了下头。
“知道了。”
话音刚落。
深沟里的暗红液体突然沸腾。
一只只细长的黑色肢体从液体里刺出。
不是蛇。
也不是鱼。
更像是没有皮的骨节触鬚。
它们速度快得离谱,直扑正在近战的夏炎和几名联军战士。
“脚下。”
苏月瑶喝了一声。
夏炎借著精神连结提前半拍侧身。
但旁边一名北俄战士没完全躲开。
小腿被触鬚缠住,整个人直接往深沟里拽。
江澈身影一闪。
“剃。”
一瞬间出现在深沟边。
左手扣住那名战士肩膀。
右手惊蛰下劈。
砰。
缠住战士的黑色触鬚被直接砸断。
断口没有喷血。
只有黑红色浆液乱溅。
那名战士摔回地上,脸都白了。
“谢……”
江澈没听他把话说完。
因为深沟里更多东西起来了。
一头。
两头。
十几头。
它们从暗红液体里爬上岸,通体漆黑,背部长著一排骨刺,四肢细得诡异,头部像被剥皮的犬类,但下顎能裂开到胸口。
夏炎骂了一句。
“这帮玩意儿是下水道管理员吗。”
江澈眼神冷了点。
“这才像门禁系统。”
对面的镰甲统领再次顿镰。
所有骨甲兵立刻收缩阵型。
深沟怪物前压。
地面军阵推进。
两层绞杀。
这回不是阻拦。
是要一口吃掉他们。
韩龙雀当机立断。
“崑崙小队右翼切入。”
“北俄左侧扛住。”
“不要被沟里的东西拖下去。”
江澈抬头看了一眼神罚岛。
“凌逸。”
“给深沟来一轮洗胃。”
“收到。”
下一秒。
神罚岛副炮齐开。
十几发高能炮弹越过战场,精准砸进深沟中央。
轰轰轰轰。
暗红液体被炸上百米高空。
几十头刚爬出来的沟底怪物当场蒸发。
整条深沟被炸出大片断层。
夏炎在火光里大笑。
“爽。”
“这才叫打架。”
镰甲统领终於动了。
它脚下一踏。
六米高的身躯直接越过深沟,战镰拖著赤红流光,直斩江澈头顶。
这一击的速度比前面所有杂兵快了至少十倍。
空气都被撕出尖啸。
江澈抬眼。
没退。
惊蛰向上一架。
轰。
战镰和槊锋撞上的瞬间,衝击波把周围十几米地面全部掀翻。
韩龙雀都被余波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镰甲统领蓝光暴闪。
它明显在加压。
战镰上的赤红纹路越来越亮。
江澈手臂肌肉绷起。
漆黑的武装色迅速覆盖惊蛰全身。
“力气不错。”
“可惜挑错人了。”
暗金雷芒沿著槊身猛地窜起。
“雷震天灾。”
咔嚓。
镰刃边缘当场裂开。
下一秒。
狂暴的震盪顺著战镰一路衝进镰甲统领的双臂和胸腔。
砰。
它整个人倒飞出去。
砸翻后方整整两排骨甲兵。
胸口甲壳裂出蛛网状纹路。
但没死。
它翻身半跪。
战镰一顿地面。
竟然还要再起。
江澈挑眉。
“骨头还挺硬。”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剃。”
镰甲统领刚抬头,江澈已经出现在它面前。
右拳收腰。
漆黑霸气和暗金雷芒疯狂收束。
“空震。”
砰。
一拳。
结结实实砸进它胸口正中央。
那块布满赤红纹路的主甲当场凹陷。
紧接著彻底炸穿。
背后衝出一圈扩散的震动波。
镰甲统领六米高的身躯猛地僵住。
眼中幽蓝光芒闪了两下。
熄灭。
然后轰然倒地。
四周还在衝锋的骨甲兵,动作同时慢了半拍。
苏月瑶立刻捕捉到这一点。
“它是战术中枢。”
“统领一死,军阵失去同步了。”
“那还等什么。”
江澈拔出惊蛰,转身看向前方乱掉的敌阵。
“全体压上。”
“拆城门。”
这句话像是引爆了所有人的血。
联军精锐和崑崙小队同时前冲。
夏炎杀得最猛。
火焰拳劲一路犁过去,硬生生在敌阵里砸出一道焦黑通路。
慕容雪则以冰线封锁左右,谁靠近谁碎。
江澈更直接。
进了人堆以后根本不讲战术。
惊蛰一横一扫,就是一整片骨甲兵断裂飞起。
遇到沟底爬上来的怪物。
一拳。
遇到聚成盾墙的。
一槊。
遇到后排残存的骨刺单元。
神威直接卷碎。
不到十分钟。
巢都外层这道所谓的门禁防线,被彻底打穿。
地上满是碎甲和黑血。
前方那道巨大的裂口已经完全暴露。
裂口內侧。
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巨大甬道。
两侧肉壁一鼓一鼓。
像某种活体脉络。
热气一阵阵往外喷。
里面没有风。
却能听见更深处传来的低沉共振。
像整座城都在打呼吸。
夏炎站到入口前,看了一眼,头皮有点发麻。
“大哥。”
“说真的。”
“我现在有种进別人胃里的感觉。”
江澈点头。
“巧了。”
“我也这么想。”
他抬手一挥。
“神罚岛压进来。”
“副炮继续开路。”
凌逸的声音从通讯器响起。
“不行。”
“入口结构承压有限。”
“整座要塞强挤进去,容易把通道压塌。”
“那就停在外面当后手。”
江澈抬眼看向甬道深处。
“我们先进。”
韩龙雀走到他身边。
“根据热成像扫描,甬道下方五公里位置有第二道封锁线。”
“而且。”
她顿了一下。
“里面有一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大型个体反应。”
江澈笑了。
“好事。”
“说明主人终於准备见客了。”
他把惊蛰往肩上一扛。
回头看了眼身后眾人。
“还能动的。”
“跟我进。”
“不能动的,留外面守船。”
“记住一句话。”
“今天咱们不是来探路的。”
“是来抄家的。”
说完。
江澈第一个踏进那条活物般的巨大甬道。
身后。
夏炎、慕容雪、苏月瑶、韩龙雀和一眾突击队员紧跟而上。
神罚岛悬停在巢都上空。
炮口缓缓转动。
像一头蹲在门外的钢铁巨兽。
而甬道尽头。
某种比刚才那只镰甲统领恐怖得多的气息。
已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