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热得离谱。
墙上的肉膜一鼓一缩。
每次收缩,整条通道都会跟著轻轻发颤。
头顶不时滴下暗红色液珠。
落在地上,滋啦冒烟。
夏炎抹了把脸。
“这地方真够倒胃口。”
“我现在看见烤肠都得有心理阴影。”
江澈走在最前面。
惊蛰扛在肩上。
脚步不快。
但压迫感很足。
“忍一忍。”
“打完这票,出去请你吃点正常的。”
苏月瑶按著耳侧通讯器。
“下方波动越来越近。”
“不止一个。”
“有一大群。”
凌逸抱著终端,语速飞快。
“前面五百米,通道开始扩宽。”
“像是中转层。”
“两侧有大量活动反应。”
韩龙雀抬手。
身后眾人立刻压低脚步。
队伍刚推进到拐角。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巨大的环形腔室。
上下共有三层骨质平台。
每层都站满了黑甲单位。
不是刚才的骨甲兵。
这些傢伙体型更高,动作更整齐,肩甲位置长出弧形尖刃,手里提的也不再是长戟,而是统一制式的黑色脉衝弩。
腔室中央。
立著一座圆柱形肉茧塔。
肉茧表面布满发亮的血线。
一根根粗大脉络从塔底伸向四周。
像整层的心臟。
而在肉茧塔前。
站著一个人形单位。
身高接近三米。
通体银黑甲壳。
没有战镰,没有大盾。
只有一双细长得过分的手臂。
指尖垂著十根发亮的丝线。
那些丝线连接著周围所有黑甲单位。
它站在原地没动。
但整个腔室的节奏,都跟著它在呼吸。
“这玩意儿。”
夏炎压低声音。
“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
江澈点头。
“像车间主任。”
那银黑甲壳的傢伙缓缓抬头。
面部没有五官。
只有一条竖著裂开的发光缝隙。
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
“地球入侵者。”
“你们突破了外层门禁。”
“评价,上调。”
夏炎听乐了。
“它还给我们打分?”
江澈往前走了两步。
“那你顺便再评一下。”
“你们这装修,真的有待提升。”
对方没有接梗。
“此层,血工中枢。”
“未经许可,不得靠近。”
“违者,拆解。”
“你这话说得挺好。”
江澈活动了一下手腕。
“可惜。”
“我今天就是来拆的。”
银黑甲壳单位指尖轻轻一动。
下一秒。
三层平台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暗红光点。
数百架脉衝弩一起抬起。
“执行清除。”
“火力覆盖。”
嗡。
无数道黑红色脉衝箭雨瞬间倾泻下来。
不是一轮。
是连续爆发。
江澈眼神一冷。
“矢量操作。”
透明屏障瞬间撑开。
第一波箭雨撞上屏障,方向扭曲,全部朝上方反射。
轰轰轰。
天花板炸开一串大洞。
但第二波、第三波紧跟著落下。
这不是普通齐射。
是分层、分角度、分节奏的交叉压制。
屏障前方震盪不停。
江澈脚下钢板都在往下凹。
“有点意思。”
“会打火力配合了。”
凌逸已经接入神罚岛副控频道。
“大哥,这层结构太厚,副炮没法直打。”
“要不要我试著从上面炸穿?”
“不用。”
江澈眼中万花筒一闪。
“这种活体楼层,炸塌了就没意思了。”
他猛地往前一踏。
右手一甩。
惊蛰脱手飞出。
暗金雷光拖出一道笔直长痕。
砰。
左侧二层平台被当场钉穿。
五六个黑甲单位连人带地板一起炸裂。
同一瞬间。
江澈身影消失。
“剃。”
再出现时。
人已经站上了右侧平台。
一拳。
砰。
整排脉衝弩手胸甲同时塌陷,飞出去一片。
夏炎眼睛一亮。
“冲。”
他一马当先砸进正前方阶梯口。
火焰拳劲爆开。
崑崙小队与北俄战士紧隨其后。
慕容雪冰线横拉,把下方衝来的几头重甲单位直接拦腰切断。
苏月瑶精神连结拉满。
所有人的视野同步到极限。
战斗瞬间铺开。
腔室里炸成一锅。
但那个银黑甲壳的中枢体依旧站在原地。
丝线不断颤动。
那些黑甲单位的动作越来越精准。
连死前补位都算得明明白白。
韩龙雀抬刀砍翻一头扑上来的黑甲兵,冲江澈喝了一句。
“它在统合整个战场。”
“先拆它。”
“我知道。”
江澈一脚踩碎脚下平台。
整个人从高处直扑中央。
银黑甲壳体第一次真正动了。
指尖十根丝线同时绷直。
周围几十头黑甲单位像被强行拉扯一样,齐刷刷扑向江澈。
不是拦截。
是用身体硬挡。
“挺忠诚。”
江澈抬手。
“神威。”
正前方空间猛地扭曲。
扑来的十几头单位当场卷碎。
他落到中枢体面前。
右拳收腰。
暗金色雷震法则压缩到极致。
“雷震天灾。”
一拳轰出。
银黑甲壳体双臂交叉。
指尖丝线瞬间在身前编成一面密网。
砰。
第一层丝网炸碎。
第二层跟著崩。
但第三层居然硬生生卸掉了一半衝击。
银黑甲壳体被打得后滑十几米。
胸口裂开一道巨大豁口。
可没死。
它那条发光竖缝闪了闪。
“解析完成。”
“目標,近战爆发极高。”
“切换,拆解模式。”
下一秒。
它身后的肉茧塔猛地裂开。
从里面弹出上百根鲜红触鞭。
这些触鞭不是打人。
而是直接缠上地面残骸与黑甲单位的尸体。
血线一收。
所有残骸瞬间被拖入肉茧塔內部。
紧接著。
塔身剧烈鼓胀。
轰。
表层炸开。
一头全新的大型个体从塔里踏了出来。
它足有八米高。
人形轮廓。
四肢却被厚重甲壳包住。
背后长出六条摺叠刀臂。
胸口核心不是红色。
而是刺眼的白银色。
“这才对嘛。”
江澈咧嘴。
“终於肯上点硬菜了。”
那银黑甲壳中枢体退到后面。
十根丝线接到这头大型单位的脊背。
它像是在远程操控新的战斗容器。
“战斗构体,启用。”
“代號,斩缚者。”
话音刚落。
斩缚者原地消失。
快得离谱。
江澈眼中万花筒一闪。
刀臂已经从左侧斩到面前。
“神威。”
刀臂从他肩侧穿过。
后方一整面平台被削成两段。
斩缚者一击不中。
另外三条刀臂从下方、背后、头顶同时补位。
它的攻击没有情绪。
只有绝对效率。
“速度不错。”
江澈脚下炸开雷光。
“剃。”
两道残影在中央腔室疯狂交错。
一边是纯粹的高效杀戮兵器。
一边是开掛的人形天灾。
所过之处,平台崩裂,残骸横飞。
夏炎一拳轰碎一头黑甲兵,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直接骂了句。
“这还让不让人活。”
苏月瑶额上全是汗。
“它每次出手的轨跡都在变。”
“像是边打边学。”
“学得挺快。”
江澈侧身躲过一记横斩。
右手一把扣住其中一条刀臂。
漆黑霸气瞬间爬满掌心。
“但我更新得更快。”
他猛地发力。
咔嚓。
刀臂被他硬生生扯断。
反手一槊。
惊蛰从后方贯入斩缚者腹部。
暗金雷霆炸开。
八米高的身躯被整个挑飞。
银黑甲壳中枢体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竖缝中的光明显波动起来。
“损伤超標。”
“启动自毁拆解。”
地上的斩缚者刚要起身。
胸口白银核心猛地亮到刺眼。
“不好。”
韩龙雀脸色一变。
“它要自爆。”
江澈没有退。
反而抬手对准核心。
“神威。”
正要爆开的白银核心瞬间扭曲。
连同斩缚者上半身一起,被整个卷进异空间。
爆炸没了。
场上短暂一静。
那银黑甲壳中枢体彻底不动了。
竖缝里的光快速闪烁。
“高危。”
“高危。”
“重新评估失败。”
“建议撤离。”
它指尖丝线全部断开。
转身就要退进后方通道。
江澈哪会让它跑。
“你走个试试。”
雷光一闪。
江澈已经落到它面前。
对方抬手。
胸口裂开,射出一道极细的银白光束。
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也是绝对贯穿型攻击。
江澈连闪都懒得闪。
右手抬起。
“矢量操作。”
银白光束在掌前偏折。
原路返回。
噗。
光束从银黑甲壳体自己的胸口贯了进去。
整个躯体猛地一僵。
江澈一步上前。
单手扣住它的脑袋。
“你家巢都挺大。”
“现在归我了。”
说完。
五指发力。
砰。
整颗头颅被当场捏爆。
残躯晃了晃,轰然跪地。
周围还在抵抗的黑甲单位动作同时停住。
胸口光芒一灭。
统统失去动力,像断线木偶一样砸在地上。
血工中枢层。
清空了。
夏炎扶著膝盖喘气。
“爽是爽。”
“就是这地方打起来跟拆机房似的。”
凌逸已经扑向中央那座半毁的肉茧塔。
“大哥。”
“这里有总控制接口。”
“还有完整的巢都结构图。”
“等等。”
“不止这个。”
他的声音陡然变了。
“下面还有一层。”
“不是作战层。”
“是孵化主层。”
苏月瑶走过去,看著投影出来的红色地图。
脸色微沉。
“整个巢都的核心,不在这里。”
“这里顶多算外设中枢。”
“真正的主核,在更深处。”
江澈点头。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完。”
韩龙雀看著地图上的深层標记。
“再往下两公里。”
“有一处被单独隔离的区域。”
“名字翻译出来,像是……王胚室。”
夏炎愣住了。
“王什么玩意儿?”
江澈把惊蛰重新扛回肩上。
“还能是什么。”
“八成是他们准备搞个大的。”
“正好。”
“我们都打到厨房了。”
“不把主菜端了,说不过去。”
说完。
他抬脚朝更深处那道刚刚打开的合金骨门走去。
门后。
一条全新的下降轨道正缓缓亮起红光。
深处传来的心跳声,比刚才重了十倍。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下面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