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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张嘴。
是整片大地在张嘴。
隨著那道裂痕不断撑开，一个大到离谱的环形巨口从冻土深处缓缓抬升。
没有牙齿。
只有一圈圈螺旋状的角质层，像某种深海巨怪的食道，一圈圈往里收，深不见底。
泥土、冰块、巢都的金属残骸，全被那股吸力卷进去，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夏炎看著下方那恐怖的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我们刚才到底炸了个什么玩意儿？”
“怎么还带死后摇人的？”
凌逸死死盯著终端屏幕，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乾二净。
“重力场畸变了。”
“神罚岛正在被向下拉。”
“推进引擎功率在超负荷报警。”
他话音刚落。
整座浮空要塞猛地一沉。
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往下拽了一把。
所有人都身形一晃。
苏月瑶扶著旁边的栏杆，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它的意识很混乱。”
“没有智慧，只有本能。”
“吞噬。”
“飢饿。”
韩龙雀握紧了刀，抬头看向江澈。
“能打吗。”
江澈没说话。
只是看著下方那个不断扩大的巨口。
这玩意儿的体型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斗的范畴。
打？
怎么打？
对著一个还在不断变大的坑输出吗？
他刚想开口。
脚下的神罚岛又是一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连甲板边缘的合金护栏都开始变形。
凌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
“不行了。”
“主炮阵列在刚才的战斗中受损，能源迴路不稳定。”
“常规推进器的功率顶不住这种级別的引力畸变。”
“再过三分钟，我们会被直接拖下去。”
夏炎脸都绿了。
“被那玩意儿拖下去？”
“那跟跳进绞肉机里有什么区別？”
慕容雪一剑插进甲板，冰霜沿著剑身蔓延，试图帮要塞稳住一点姿態，但效果微乎其微。
“必须想办法摆脱。”
江澈深吸一口气。
他终於意识到，这次碰上的，不是一个能用拳头解决的敌人。
这是一个天灾。
一个因为他们拆了巢都，而被意外唤醒的天灾。
“凌逸。”
他沉声开口。
“除了常规推进，还有別的办法跑路吗。”
凌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有。”
“理论上有。”
“神罚岛的底层核心区，有一套备用的空间跃迁引擎。”
“是设计用来在极端情况下进行短距离跳跃的。”
夏炎一愣。
“空间跳跃？”
“这玩意儿你之前怎么不说？”
凌逸快哭了。
“那玩意儿的能源是跟主炮系统串联的。”
“主炮刚才被烬瞳打坏了，我根本没指望它还能用。”
江澈立刻追问。
“现在能用吗。”
凌逸飞快扫著数据。
“能，但充能不够。”
“启动一次短距离跃迁，至少需要把备用能源池的储量提到百分之七十。”
“现在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而且充能需要时间，至少五分钟。”
夏炎一听就炸了。
“五分钟？”
“你刚才不说三分钟我们就得下去餵鱼了？”
凌逸脸色惨白。
“所以这是理论。”
江澈抬头看向那片巨大的环形巨口。
要塞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別说五分钟。
两分钟都悬。
韩龙雀眼神一凝。
“攻击它，能拖延时间吗？”
慕容雪也看向下方。
“它的引力场源头是哪里？”
苏月瑶闭著眼，精神感知已经催到极限。
“没有源头。”
“它本身就是引力场。”
“每一次收缩，都在扭曲空间。”
“攻击对它没有意义。”
夏炎急了。
“那怎么办？”
“总不能真在这里等死吧？”
江澈沉默了。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著所有底牌。
八门遁甲？
不行，开了也没地方打。
神威？
虚化能自保，但救不了整座岛。
the world？
时停几秒钟，根本改变不了被拖拽的趋势。
雷震天灾？
对著一个坑放地图炮吗？
这是第一次。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暴力技能，在面对这种纯粹的天灾级存在时，显得那么无力。
“除非……”
江澈的目光，落在了凌逸那块投影屏上。
屏幕上，代表著备用能源池的进度条，正以龟速缓缓上涨。
而代表著神罚岛高度的数值，则在飞快往下掉。
“凌逸。”
江澈突然开口。
“如果，有外部能源强行注入备用能源池，能不能缩短充能时间？”
凌逸一愣，下意识的点头。
“能，但是能源属性必须匹配，而且要稳定可控。”
“不然会直接炸了反应炉。”
江澈笑了。
“稳定可控是吧。”
“这个我熟。”
夏炎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江澈已经转身，大步走向甲板中央那处在战斗中被掀开的能源接入埠。
那里还残留著主炮系统的部分线路，噼里啪啪冒著电火花。
“意思就是。”
“既然飞船没油了。”
“那老子自己给它当个充电宝。”
所有人，包括韩龙雀在內，全都愣住了。
用人力给一座浮空要塞充能？
这已经不是骚操作了。
这是疯了。
凌逸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
“不行。”
“那里的能量迴路很不稳定，而且需要的能量级数太高了，会把你抽乾的。”
江澈头也没回。
“总比一起掉下去变成肉酱强。”
他走到接入埠前，看著里面那些裸露出来的粗大缆线和闪烁的能量晶块。
然后，他抬起右手，缓缓按了上去。
“凌逸，开放接入限制。”
“苏月瑶，帮我盯著能量流的同步率。”
“夏炎，韩龙雀，慕容雪，万一有东西从下面甩上来，帮我挡一下。”
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龙樱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凌逸咬著牙，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操作。
“限制解除了。”
“但大哥，你悠著点。”
江澈咧嘴一笑。
“放心。”
“我这充电宝，电量足。”
下一秒。
他手掌心里，暗金色的雷光与纯白色的震动波纹同时亮起。
雷震天灾。
这一次不是往外轰。
是往里灌。
庞大到足以夷平一座山头的能量，被他强行压缩，顺著手臂，源源不断地注入神罚岛的备用能源核心。
嗡。
整座要塞的甲板都亮了一下。
凌逸面前的终端上，那条原本龟速爬升的能源进度条，猛地往上窜了一大截。
“百分之三十五。”
“四十。”
“四十五。”
有效。
真的有效。
夏炎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
“真能行啊？”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江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白。
额角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整条右臂上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青筋暴起，像隨时会炸开。
给一座浮空要塞当充电宝，这比跟a级强者打一架还累。
“同步率在掉。”
苏月瑶的声音透著焦急。
“江澈，你的能量输出不稳定了。”
江澈咬著牙，低吼一声。
赛亚人血脉在体內疯狂咆哮。
他硬生生把即將失控的能量流又稳了回去。
“没事。”
“还能撑。”
神罚岛下坠的势头，似乎因为能源的补充，稍稍缓了一丝。
但下方那个巨口，已经近在咫尺。
甚至能闻到从里面传来的，那种混合著泥土和腐烂生物的腥气。
凌逸双眼通红，死死盯著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
“六十五。”
“就差一点了。”
就在这时。
下方巨口边缘，一条巨大的、由泥土和碎石构成的触手猛地甩了上来，像一条甦醒的巨蟒，狠狠抽向甲板。
“来了。”
韩龙雀低喝一声。
夏炎、慕容雪、韩龙雀三人同时迎上。
火焰、冰霜、刀光。
三股力量交错，硬生生把那条土石触手在半空中打得崩碎。
可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触手从下方甩了上来。
一条。
三条。
五条。
眾人疲於奔命，不断击碎那些抽来的触手，为江澈爭取最后的时间。
江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但他手上的能量输出，没有半点减弱。
“百分之六十九。”
“七十。”
凌逸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够了。”
“启动跃迁。”
他一掌拍在主控台上。
神罚岛的底部，那套沉寂已久的跃迁引擎，终於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白光。
而是一圈圈深蓝色的空间波纹，以要塞为中心，轰然盪开。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光线被拉扯成怪异的形状。
江澈猛地抽回手，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苏月瑶一把扶住。
下方，那只巨口已经吞到了神罚岛的底部装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撕裂声响成一片。
整座岛像要被活活撕碎。
“给我走。”
凌逸一拳砸在启动键上。
嗡。
空间波纹收缩到极致。
下一秒。
神罚岛连同周围百米的空间，像一块被从画布上抠掉的图画，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一个世纪。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终於消失。
神罚岛重重一震，重新稳定下来。
警报声还在响。
但引力畸变的警告已经没了。
夏炎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衝到甲板边缘往下一看。
下面没有巨口。
没有风雪。
只有一片死寂的、漂浮著无数破碎陨石的黑暗宇宙。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一颗巨大的、残破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星球，正静静地悬在那里。
夏炎彻底看傻了。
“凌逸。”
“你这跃迁，是不是跳得有点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