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特律回来,顾清舟便收到了一份刚刚由桑德伯格提交上来的、关於光环支付全球推广的初步方案。
在华盛顿的国会山听证会上,通过那场 骯脏却又 高明的“算力换牌照”的政治交易,顾清舟虽然为他那个一直游离在暗网和极客黑市边缘的“光环幣”,拿到了一张 宝贵的、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联邦级小额支付业务暂行许可证明”。
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张牌照,仅仅解决了光环幣在 美利坚本土的“合法性”问题。
但在全球范围內,尤其是在金融监管 严格的欧洲和亚洲,这种由一家私人科技公司发行的、拥有著恐怖用户基数和闭环生態的“虚擬积分系统”,依然被各国的中央银行和监管机构,视为一种 危险的、隨时可能衝击本国法幣体系的洪水猛兽。
“老板,这是我们法务团队和公关部门熬了几个通宵赶出来的方案。”
桑德伯格指著那份方案,脸上带著一丝职业经理人特有的谨慎。
“我们计划在下个月,向欧盟和亚洲几个主要的金融监管机构,正式提交光环支付的跨境结算申请。我们会向他们展示我们在 美利坚获得的合法牌照,以及我们那套 先进的『全链路数据脱敏』技术,向他们证明我们的系统是绝对安全的。”
顾清舟看著那份充满了法律术语和官方辞令的方案,眉头却渐渐地锁了起来。
“谢丽尔。”
顾清舟放下手里的文件,声音 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了所有官僚体系虚偽本质的冷酷。
“你觉得,那些坐在法兰克福或者东京金融厅里的老头子们,他们真的在乎我们的技术有多安全吗?”
“他们真正在乎的,是『铸幣权』。”
“在这个世界上,最核心的权力,从来都不是什么数据或者流量。而是定义『价值』和『信任』的权力。”
“当一个国家的央行可以隨心所欲地印钞票来稀释民眾財富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有第二种不受他们控制的、甚至比他们的法幣更坚挺的『硬通货』,在他们的领土上大规模流通。”
顾清舟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烁著一种 老辣、甚至带著几分无赖的政治算计光芒。
“所以,我们不能以一个『支付公司』的身份,去向他们低头申请什么该死的牌照。”
“那样会让我们瞬间陷入被动的审查和无休止的扯皮之中。他们会用各种国家安全的藉口,来拖延、限制、甚至阉割我们的光环幣生態。”
“那我们该怎么办?”桑德伯格愣住了。如果不走官方申请渠道,难道要像以前一样,永远躲在暗网的灰色地带里吗?那根本无法支撑起光环未来庞大的全球社交电商和虚擬增值服务体系。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申请。”
顾清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 高深莫测的微笑。
“而是去『定义』。”
“大卫。”顾清舟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话器。
不到几分钟,那个戴著厚重黑框眼镜、浑身散发著数学公式味道的算法天才大卫·陈,就抱著他的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
“老板,您找我?”
“我之前让你带领从雷曼难民营里收编来的量化天才们,把我们光环幣底层的发行逻辑、价值锚定算法、以及与用户社交贡献度的掛鉤模型,全部写成一篇学术论文。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老板。”
大卫·陈 兴奋地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篇长达几十页、充满了 复杂数学公式和经济学模型的全英文文档。
“我们把这套系统, 巧妙地规避了所有关於『货幣』和『现金』的敏感词汇。”
大卫·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著一种属於顶尖学者的狡猾光芒。
“我们把它包装成了一种 前卫的、甚至有些虚无縹緲的学术概念——『基於社交贡献证明的稳定数字积分系统』。”
“在这篇论文里,我们用 严谨的博弈论和密码学原理,论证了光环幣的价值,並非与任何国家的法幣掛鉤,而是与我们全球上亿活跃用户每天產生的『有效社交行为』这个 庞大的、不断增长的『数字劳动价值池』进行动態锚定。”
“这根本就不是一种货幣。”大卫·陈的声音里透著一种 强烈的理论自信,“这是一种將 抽象的用户行为,进行 精准量化和资產化的web3.0概念雏形!”
顾清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终极武器。
用一种 高深、 学术、甚至带著几分乌托邦理想主义色彩的“白皮书”,去给那个本质上是中心化私有货幣的光环幣,披上一件 坚硬、且无法被任何传统金融监管机构轻易定性的“学术外衣”。
“很好,大卫。”
顾清舟走到桑德伯格面前,眼神中透著一种即將发动一场全球认知战的疯狂。
“谢丽尔,现在,我要你立刻停止所有向各国金融监管机构提交官方申请的愚蠢行为。”
“我要你动用我们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所有公关资源,把这份由大卫他们撰写的、看起来 高深莫测的白皮书。”
“以『普罗米修斯数字经济实验室』的名义,用一种 匿名的、仿佛是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学术探討方式, 精准地投放到麻省理工、哈佛、斯坦福那些顶级大学的经济学和密码学內部邮件组里去!”
“我要让那些在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具有话语权、也最喜欢挑战传统权威的经济学家和技术天才们,去替我们发声!”
“当一个麻省理工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在他的个人博客上, 兴奋地转发这篇白皮书,並將其称之为『后布雷顿森林体系时代,人类在数字世界里对信任机制的一次伟大探索』时。”
顾清舟的嘴角勾起一抹 冷血的微笑。
“你觉得,那些还在用上个世纪的金融法典来思考问题的欧洲央行行长们,还敢轻易地给我们这套伟大的『学术创新』,扣上一顶『非法集资』的帽子吗?”
桑德伯格听得目瞪口呆。
她那颗在商海里浸淫了几十年的大脑,在这一刻,被顾清舟这种 无耻、 高明的“借刀杀人”和“舆论绑架”的阳谋,彻底震碎了。
不走官方渠道,而是先去抢占学术和道德的制高点!
让那些最顶级的象牙塔精英去为自己的商业模式背书,从而在舆论上形成一种“监管机构如果敢阻止我们,就是在扼杀人类未来”的恐怖压力!
这已经不是在做公关了,这是在发动一场针对全球金融监管体系的认知核战爭!
“我明白了,老板。”
桑德伯-格深吸了一口气,她看著顾清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个正在俯瞰著整个棋盘、並且算死了未来五十步棋的恐怖神明。
“我现在就去安排。保证让这份白皮书,在下周一之前,出现在每一个该出现的人的邮箱里。”
当桑德伯格带著那份足以顛覆全球货幣史的白皮书,转身走出办公室时。
顾清舟看著窗外那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的纽约天际线,知道自己又一次, 冷酷地將halo这艘巨轮,推向了一个更加危险、但也更加广阔的深海。
“这张白皮书,不仅仅是写给那些监管机构看的。”
顾清舟低声自语,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 隱秘、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期待。
“它更是我扔向那个 隱秘的密码学黑暗森林里的一块探路石。”
“一块用来钓出那个隱藏在迷雾深处、那个真正试图用代码重塑世界货幣体系的——终极幽灵的诱饵。”
他知道,当这份白皮书在那个 小眾的邮件组里流传开来时。
一个化名为“中本聪”的神秘id,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个在商业世界里 囂张地实践著他那套去中心化理想雏形的东方年轻人。
一场跨越了时空和维度的神交,即將在冰冷的邮件伺服器里,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