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薄雾笼罩的清晨。
位於mint plaza的 蓝瓶咖啡 ,是硅谷极客和文艺青年们的圣地。
顾清舟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的面前放著一杯手冲耶加雪菲,但他的目光却锁定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留著短髮,鼻子上打著鼻钉,穿著一件有些褶皱的格子衬衫,正在一台powerbook上敲敲打打。
时不时停下来,看著窗外发呆,眼神里透著一种迷茫和鬱郁不得志。
杰克·多西(jack dorsey)。
未来的twitter教父,现在的失意程式设计师。
此时的他,正在odeo公司(一家播客公司)遭遇职业生涯的低谷。
他的那个关於“短状態更新”的点子(也就是twitter的前身twttr)虽然做出来了,但在公司內部根本不受重视,甚至被管理层认为是浪费时间。
顾清舟端起咖啡,走了过去。
“介意拼个桌吗?”顾清舟用標准的加州口音问道。
杰克抬起头,那双带著黑眼圈的眼睛有些迟钝地看了顾清舟一眼,隨即无所谓地耸耸肩:“隨意。这里没別人。”
顾清舟坐下,並没有急著说话。他看了一眼杰克电脑屏幕上那个简陋的网页界面——蓝底白字,全是纯文本。
“在写博客?”顾清舟明知故问。
“不。这是一个……状態更新服务。”杰克合上电脑,似乎不想多谈,“说了你也不懂。”
“是用简讯发状態,然后同步到网页上给朋友看,对吧?”顾清舟淡淡地说道,“限制140个字符,为了兼容运营商的简讯网关。”
杰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差点打翻咖啡。
他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亚裔青年:“你怎么知道?这项目还没公测!”
“我是你的粉丝。”顾清舟笑了,虽然这是个谎言,“我在网上看过你的代码片段。想法很酷,很极简。”
被夸奖的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被认可的喜悦。
“但是。”
顾清舟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餐巾纸,推到杰克面前。
“它太丑了。而且,太干了。”
杰克皱起眉头,刚想反驳。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餐巾纸上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张草图。
依然是“状態流 ”的逻辑。但顾清舟把核心从“文字”变成了“图片”。
原本枯燥的文本列表,变成了精美的图片瀑布流。每一张图片下面,才是简短的文字说明和互动按钮。
“人类是视觉动物。”顾清舟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文字需要大脑去解码,而图片直击灵魂。你在做的是电报,而我想做的是电视。”
杰克拿起那张餐巾纸,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的线条。
作为一个对设计美学有著偏执追求的人(他后来甚至去学过插花和製衣),这张图瞬间击中了他的软肋。
这正是他潜意识里想要、却受限於技术和环境没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项目?”杰克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的颓废,而是充满了好奇。
“halo。”顾清舟看著他的眼睛,“我想做一款让odeo那帮老古董闭嘴的產品。”
“我知道你在odeo过得不开心。你的才华在那里被浪费了。”
顾清舟身体前倾,像个恶魔一样拋出了诱饵。
“来纽约。跟我干。”
“我有一个天才后端,有一个疯子產品经理,现在缺一个懂极简美学、懂前端交互的大师。”
“工资?”杰克下意识地问,毕竟他现在还很穷。
“比你在odeo高一倍。而且……”顾清舟指了指那张餐巾纸,“你可以完全按照你的审美去打磨它。没有管理层的指手画脚,没有该死的kpi。只要酷,就行。”
杰克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旧金山的雾气,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仿佛有著魔力的餐巾纸。
在odeo,他是边缘人,是个怪胎。
而在顾清舟描述的那个世界里,他是大师。
“纽约……有点远。”杰克犹豫道。
“硅谷太安逸了。”顾清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想要改变世界,得去一个更有野心的地方。”
“机票我帮你买好了。今晚的红眼航班。”
顾清舟把一张列印好的机票放在桌上,压在那张餐巾纸上。
“我在甘迺迪机场等你。”
说完,顾清舟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留下杰克·多西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看著那张机票,又看了看那杯渐渐变凉的咖啡。
良久。
他突然合上那台powerbook,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在那一刻,twitter的歷史被改写了。
而halo帝国的拼图,补上了最关键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