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里,空气仿佛都燃烧了起来。
在听到顾清舟那句“买下未来十年底层红利”的恐怖指令后,老张和那些量化天才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
他们虽然在华尔街混跡多年,见惯了各种几亿十几亿的资本绞杀。
但像顾清舟这样,把一百多亿美金的现金当成超市里的打折券,要一口气把全球半导体和通信底层的霸主们全打包买回家的操作,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老……老板。”
麦可艰难地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推了推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您说的那些公司,高通、阿斯麦、德州仪器,它们可都是各自领域里的绝对寡头啊。”
“虽然现在股价因为大环境跌到了冰点,但如果我们动用这么庞大的资金在二级市场上疯狂扫货。”
麦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面对降维打击时的深深战慄。
“就算我们把资金分散到那三十六个离岸信託马甲里,只要我们在每家公司的持股比例逼近百分之五的举牌红线,美利坚证券交易委员会的那些监管探员,还有那些公司的董事会,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他们会立刻启动毒丸计划,或者以『威胁国家核心技术安全』为由,强行中止我们在公开市场上的收购行为。”
麦可的担忧直指核心,在美利坚的资本市场上,想要悄无声息地吃下这些科技巨头的大量股份,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顾清舟却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看单细胞生物般的怜悯眼神,冷冷地注视著这位在金融模型里无所不能、却在生態战略上短视得可怜的架构师。
“麦可,你是不是在贝尔斯登那个破產的办公室里待得太久了,脑子里装的全都是那些死板的监管法条。”
顾清舟走到黑屋的主控台前,隨手拿起一杯已经冷透的黑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
“谁告诉你们,我要去碰那条百分之五的举牌红线了。”
顾清舟放下咖啡杯,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无波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算计光芒。
“百分之四点九。” 顾清舟伸出四根手指,在空中重重地划了一下。
“我要你们在这三十六个离岸帐户里,精准控制每一家公司的吸筹比例。”
“只要市面上还有带血的筹码,就在百分之四点九这个绝对安全的临界点下,给我疯狂地吃进。”
“我要在那些监管机构的雷达屏幕上,製造出一片毫无关联的、安静的死水。”
“可是老板,只有不到百分之五的股份,在那些巨头的董事会里,我们连个旁听的资格都混不上啊。”
老张急得直拍大腿,他觉得老板这次是不是有点太过谨慎了。
“如果不能进入董事会,不能干预他们的技术走向和產能分配,我们花这么多钱买这些股票,除了等它涨价,还有什么战略意义呢。”
“老张,你还是没看懂我要下的这盘大棋。” 顾清舟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那块巨大的电子战术板前。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那个代表著高通的圆圈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带有强烈吸血属性的箭头,直接指向了代表光环帝国的核心圆圈。
“你们以为,在未来的科技丛林里,控制一家公司最有效的手段,是坐在他们那张充满著官僚气息的董事会桌子旁,和一群老头子扯皮投票吗。”
顾清舟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种旧时代商业逻辑的极度鄙夷。
“错。”
“控制一家底层硬体公司最致命的武器,不是股权,而是——订单。”
顾清舟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地敲击著,发出令人心悸的噠噠声。
“你们別忘了,我们光环旗下不仅有上亿的社交活跃用户,我们还在加州全资拥有一家正在日夜开工的手机代工厂——奥拉科技。”
顾清舟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已经彻底呆滯的老张和麦可。
“在这个大萧条的严冬里,高通那些原本的大客户,像诺基亚、摩托罗拉,都在疯狂地砍单,高通的晶片积压在仓库里,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
顾清舟的眼神中,燃烧著一种將人性贪婪和商业周期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恐怖毒辣。
“我们光环硬体,拿著一张高达数千万颗移动基带晶片的超级盲订大单,砸在高通ceo保罗·雅各布斯的办公桌上。”
“同时,我们在暗中,通过那些离岸信託基金,向高通那些因为股价暴跌而焦头烂额的机构大股东们,释放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信號。”
“告诉他们,这些隱形的海外资本,不仅拥有著高通百分之四点九的流通股投票权。”
“而且,他们和那个即將在移动硬体领域掀起腥风血雨的超级客户——光环帝国,有著极其深厚的『默契』。”
“如果高通的董事会,愿意在接下来的下一代3g/4g基带晶片研发中,向光环os开放最底层的驱动接口,甚至在產能上给予光环绝对的优先保障权。”
顾清舟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那种令人战慄的顛覆者气息。
“那么,这些隱形资本的投票权,將在董事会上,无条件地支持保罗·雅各布斯的任何决议。”
“反之。”
顾清舟冷冷地笑了一下。
“这百分之四点九的带血筹码,以及那张能救命的超级订单,就会在明天早上,砸向他们最大的竞爭对手——联发科或者德州仪器的怀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外机发出的微弱轰鸣声。
老张和麦可,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瘫坐在椅子上,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们那被传统金融併购逻辑禁錮的大脑,在这一刻,被顾清舟这种將二级市场吸筹、实业超级订单、以及董事会政治选票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核武器级战略,彻底轰成了碎渣。
这哪里是在做財务投资。
这分明是在利用资本的槓桿和实业的诱惑,在巨头们的脖子上套上一根无形的绞索,逼著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最核心的技术底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