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拉里·佩奇。
他知道,接下来他要拋出的这个筹码,相当於把脸书最核心的命脉,亲手交到另一个拥有著庞大野心的巨头手里。
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如果不把顾清舟那座高耸入云的堡垒给炸开一个缺口,脸书在pc端的这八千万用户,迟早也会在光环那无孔不入的生態蚕食下,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赛博殭尸。
“拉里,我们都清楚,光环在移动搜索上之所以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扎克伯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
“根本原因不是他们的语义分析算法有多么逆天。”
“而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上亿用户在那块三点五英寸屏幕里,最隱秘、最真实的社交意图和圈层偏好。”
“他们用熟人之间的信任背书,彻底降维碾压了你们那种冷冰冰的网页权重排序。”
扎克伯格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准备孤注一掷的饿狼。
“谷歌有全球最庞大的伺服器集群和无与伦比的爬虫技术。”
“但你们没有社交基因,你们根本不知道用户在搜索『牛排』或者『电影』的时候,他们的朋友在看什么,他们的潜意识里更信任谁的推荐。”
“这是你们在这场移动战爭中,永远无法跨越的瞎子死穴。”
拉里·佩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当然知道谷歌的短板在哪里。
他们也曾试图开发自己的社交產品来弥补这个缺陷,但那些充满著极客思维、枯燥乏味的项目,在市场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所以呢?”
佩奇盯著扎克伯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警惕。
“你今天跑到我的地下室里来,就是为了再次嘲笑谷歌没有社交基因吗?”
“不,我是来给你送一双眼睛的。”
扎克伯格深吸了一大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没有任何抬头和落款的绝密数据共享协议,重重地推到了佩奇的面前。
“脸书在移动端虽然败了,但在pc端,我们依然拥有全美利坚最庞大、最真实、也最深度的熟人关係链数据。”
“这些数据里,包含了他们真实的名字、他们的同学、他们的家人,以及他们过去几年在脸书上积累的海量互动点讚和兴趣標籤。”
扎克伯格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光环那个主打『匿名压力社区』和『阅后即焚』的短视频平台,永远也无法获取的、沉淀最深的真实人类图谱。”
“现在,我愿意向谷歌全面开放这八千万pc端用户的深度关係链api底层接口。”
“我要把脸书最核心的资產,无条件地、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你们的搜寻引擎爬虫。”
此言一出。
拉里·佩奇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那双一直带著疲惫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无法掩饰的极度震惊和狂热。
他太清楚这份协议的价值了。
这简直就是把脸书的祖坟给挖开,然后把里面最值钱的陪葬品白白送给了谷歌啊。
如果谷歌的搜寻引擎能够接入这八千万的真实社交图谱。
再配合上他们那恐怖的底层算力和全网抓取能力。
他们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训练出一个在推荐精准度和信任背书上,甚至比光环那个“社交意图搜索”还要庞大、还要精准的超级智能搜索怪物。
“马克……你……你確定你要这么做?”
佩奇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声音里透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战慄。
“把这么核心的数据向我们开放,这就等於你把脸书的咽喉,交到了我的手里。”
“如果我们谷歌利用这些数据,在內部孵化出一个全新的社交平台,脸书將连最后的一丝生存空间都没有。”
“我知道。”
扎克伯格咬著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微微抽搐著。
“但我別无选择。”
“如果让光环继续这么疯狂地吸血下去,我们连明年的冬天都熬不过去。”
“而且,拉里,我这份礼物可不是白送的。”
扎克伯格的眼神变得极其阴狠,他死死地盯著佩奇,提出了他那个同样骯脏、且充满算计的交换条件。
“我要你们利用这些数据,在安卓系统的底层,开发出一款功能几乎完全模仿光环『社交意图搜索』的官方竞品。”
“我不管你们叫它谷歌社交搜索还是什么別的名字。”
“我只要它在安卓系统的下一代版本中,被强制预装在最核心的搜索入口。”
“我要用谷歌的系统霸权和脸书的社交数据,硬生生地在这个移动网际网路的战场上,砸出一条能够和光环正面对抗的血路。”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交易。
扎克伯格出卖了脸书的灵魂,换取谷歌这个系统级巨头的下场肉搏。
而谷歌则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社交基因,以此来修补他们在移动端那摇摇欲坠的搜索防线。
这是一场两个被时代拋弃的旧王,为了在顾清舟的降维打击下苟延残喘,而进行的最无底线、也最骯脏的利益苟合。
拉里·佩奇看著那份协议,脑海中疯狂地推演著这个联盟一旦成型后的恐怖杀伤力。
他知道,这不仅能够挽救谷歌在移动端gg收入的暴跌,更能在未来的流量爭夺战中,给那个不可一世的华夏年轻人狠狠地一记背刺。
“好。”
佩奇深吸了一大口气,他拿起了桌上的那支钢笔。
“这份协议,我签了。”
“谷歌將倾尽所有的研发资源,在一个月內,把这款融入了脸书社交图谱的超级搜寻引擎,植入到安卓的最底层。”
“我要让顾清舟知道,在这个硅谷,没有任何人能够仅仅依靠一款软体,就妄想顛覆我们这些制定了网际网路底层规则的拓荒者。”
隨著佩奇在协议上籤下名字。
这间昏暗的地下会议室里,仿佛诞生了一头由旧时代怨念和庞大数据拼凑而成的缝合怪兽。
两只代表著硅谷旧时代最高权力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