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五十万台装著“红星软体”的廉价黑色塑料盒子,像一群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散入华夏大地的四五线城市和城乡结合部时。
一场足以载入人类通讯发展史的、最底层、也最疯狂的病毒式裂变,在那些被传统网际网路巨头傲慢地忽视了的泥泞角落里,轰然引爆了。
赣省,某个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外。
二十岁的年轻泥瓦匠阿强,正蹲在路边那个散发著机油味的小卖部前。
他手里拿著一部刚刚花了自己大半个月饭钱、標价一百九十九块人民幣买来的“星火”手机。
这台机器的外观 粗糙,屏幕解析度低得甚至能看到明显的像素颗粒。
但阿强那双满是老茧和灰泥的手,在触摸到那块屏幕的瞬间,却激动得微微发抖。
在这个连发一条简讯都要精打细算、只有那些戴著金丝眼镜的城里老板才配用诺基亚全键盘手机上网的年代。
这台只要一百多块钱的破机器,竟然没有那些让人眼花繚乱的复杂菜单,也没有那些动不动就扣话费的流氓游戏。
开机之后,屏幕上只有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图標。
那是“红星软体”的標誌。
阿强有些笨拙地点击了那个图標。
没有漫长的加载,也没有烦人的註册流程提示。
在halo os微內核 变態的底层优化下,软体瞬间秒开。
界面乾净得简直令人髮指,只有简单的“聊天”、“通讯录”和“发现”三个底部选项卡。
阿强按照说明书上那简单的图示,加了介绍他买手机的工友为好友,然后將那个巨大的绿色“按住说话”按钮,死死地按了下去。
“二狗子,你个瘪犊子,手机好用吗?”
阿强对著手机底部那个粗糙的麦克风吼了一嗓子,然后鬆开了手指。
就在他鬆开手指的千分之一秒內。
远在千里之外的山西深山里,普罗米修斯资本那个耗资数亿美金打造的超级地下算力中心,犹如一头甦醒的洪荒巨兽,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矩阵运算能力。
阿强的这句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粗俗方言。
在几乎为零的网络延迟下,被 暴力的云端切片压缩技术打包,然后通过那些被顾清舟重金砸开的底层物理网络通道。
跨越了漫长的空间距离,以一种比传统简讯还要快上几百倍的速度。
丝滑地、没有任何缓衝地,直接推送到了同在这个工地上、距离阿强只有几百米远的另一台“星火”手机上。
“这玩意儿他娘的简直神了。”
几秒钟后,阿强的手机里,传出了他那个老乡二狗子同样带著极度亢奋和不可思议的粗獷回音。
不需要认识字,不需要去艰难地按那些小得可怜的九宫格键盘。
只需要按住,说话,鬆开。
这种將人类最本能、最原始的交流方式,完美復刻到移动端,並且用超级算力硬生生地抹平了物理网络延迟的降维打击。
对於这些每天在工地上挥洒汗水、文化程度不高、且对高昂的话费 敏感的底层务工人员来说。
这简直就是一种近乎於神跡般的恩赐。
“臥槽,这声音真他妈清楚,比用老家那个破座机打电话还要爽啊。”
阿强兴奋得像是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他猛地转身,对著周围那些正在吃盒饭的工友们大声炫耀著。
“而且不要一分钱的电话费,只要连著工棚里那个破wifi,或者买几兆的便宜流量包,就能跟老家的人聊上一整天啊。”
这番话,就像是在乾柴堆里扔下了一颗火星。
那些原本还在为昂贵的长途话费发愁的工人们,瞬间像疯了一样围了上来,死死地盯著阿强手里那台神奇的机器。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股 恐怖的口碑裂变,开始在华夏大地的每一个底层圈子里疯狂蔓延。
在工厂流水线旁的休息区,在深夜的廉价网吧里,在那些挤满了返乡农民工的绿皮火车上。
“星火”手机和里面那个无需下载、即开即用、且彻底免费的“红星软体”,成了所有人交流的唯一焦点。
但张小龙这个被顾清舟用一亿美金砸醒的顶级產品疯子,他留在红星软体里的杀招,还远远不止於此。
除了 丝滑的语音对讲。
当阿强在夜晚无聊的工棚里,按照二狗子的教导,点开了“发现”页面里那个名为“摇一摇”的功能时。
隨著他手臂的用力晃动,手机里传来了一声 清脆、带著几分诱惑力的“咔嚓”声。
这声音,就像是枪栓上膛,又像是在寂静的夜里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下一秒。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距离他只有两点五公里、头像是一个画著浓妆的年轻女孩的微信號。
这种利用手机重力感应器,配合山西算力中心强大的lbs地理位置瞬间匹配算法,直接打破了传统pc时代qq那种只能通过搜號码或者群聊去加好友的壁垒。
它把陌生人社交的门槛,降低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物理动作上。
只要你摇一摇,你就能在这个孤独的夜晚,瞬间找到一个同样在摇晃手机的寂寞灵魂。
这种对人性深处窥私慾、猎奇心理和荷尔蒙的极致挑逗,瞬间点燃了那些被枯燥生活压抑了太久的年轻人们。
他们开始疯狂地摇晃著手机,去寻找附近的陌生人,去建立那些在现实生活中永远也不可能產生的社交连接。
然后。
当这些原本陌生的关係,通过摇一摇建立连接后。
他们又被红星软体里那个 克制、私密、且只有好友才能看到的“朋友圈”功能,给死死地黏在了这个平台上。
他们在这个只属於自己的小圈子里,发著带有光环底层滤镜渲染的精美照片,发泄著对生活的不满,炫耀著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没有qq空间那种杀马特式的花里胡哨,没有陌生人能够隨意窥探的公共广场。
这种 高级的情感隔离和克制的社交留白,让这些底层用户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上流社会精英般的社交逼格。
语音对讲、摇一摇、朋友圈。
这三大跨时代的社交核武器,配合著“星火”手机那一百九十九块钱的白菜价和华强北地头蛇那无孔不入的黑市铺货渠道。
在企鹅帝国那个高高在上、甚至根本没有拿正眼看过这些底层市场的pc王座底下。
掀起了一场呈现出几何级数爆炸增长的、 惨烈的降维大屠杀。
五十万台星火手机,在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里,被那些陷入了社交狂热的底层民眾抢购一空。
而每一个拿到手机的用户,为了能够使用那免费的语音通话和好玩的朋友圈。
他们又会像一个 疯狂的传销头目一样,去逼迫他们身边的亲戚、朋友、甚至是路边的陌生人,去买这台手机,去註册红星软体。
这就是顾清舟那 恶毒且无解的阳谋。
用硬体的极致亏损和底层算力的暴力倾销,去强行买断华夏数亿底层人口那还未被开发的移动社交认知。
当这股从泥泞的底层爆发出来的流量海啸,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態势,开始向上反噬那些一二线城市的年轻白领和大学生时。
那些坐在深城企鹅总部豪华办公室里的高管们,终於意识到了这场灾难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