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五亿美金的补贴,只是买下了一张入场券而已。”
顾清舟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著白板上那张全美地图,“既然支付的血管已经铺下去了,下一步,我们要往里面注入真正的毒药。”
“老板,蜂鸟计划的地推团队已经和两万家餐厅签下了独家入驻协议!大卫的调度算法也跑通了小范围测试!”
桑德伯格快步走进办公室,递上一份报告,“隨时可以向全美的一线城市进行全量推送了。”
“很好。外卖是高频刚需,是我们彻底锁死本地生活流量的第一把尖刀。”顾清舟点了点头,“但谢丽尔,在这个即將到来的移动网际网路爆炸时代,人们在物理世界里的位移,不仅仅只有外卖骑手。”
顾清舟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除了吃,现代人还有一个永远无法逃避的痛苦。”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纽约、旧金山等超级大都会的坐標上。
“出行。”
“当你站在暴雨中的曼哈顿街头,挥舞著手臂却半个小时拦不到一辆黄色计程车时;当那些傲慢的计程车司机因为距离太近或者太远而无情拒载时。”
顾清舟的声音里透著一种洞穿了行业痛点的冷酷,“那种因为信息不对称而產生的极度焦虑和愤怒,就是我们要去收割的下一座金矿。”
桑德伯格愣了一下,她敏锐的商业直觉瞬间捕捉到了顾清舟话里的野心。
“老板,您是想做打车软体?”
“可是,这个赛道目前在硅谷几乎是无人问津的啊!”桑德伯格皱起了眉头,“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传统的计程车工会势力 庞大,更致命的是技术壁垒。”
“虽然我们的『破壁者』手机搭载了最新的gps模块,但目前民用的gps信號精度,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漂移得非常厉害。如果算法无法 精准地锁定司机和乘客的位置,这种所谓的『一键呼叫』只会变成一场找不到人的灾难性体验。”桑德伯格理智地分析道。
“你说的没错。”顾清舟並没有否认,“现在的硬体基础设施,確实还无法支撑起一张完美的、覆盖全民的平民出行网络。”
“所以,我们不著急去和那些难缠的计程车工会硬碰硬。”
顾清舟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没有任何光环標识、看起来 简陋的初创商业计划书。
“在这项技术彻底成熟之前,我们需要一条暗线,一条提前潜伏在这个赛道里、慢慢打磨底层算法的幽灵航线。”
他將那份计划书推到了桑德伯格的面前。
“我让维克多的风投团队在旧金山盯了很久,终於找到了这个刚刚冒出了一点火星的倒霉蛋。”
桑德伯格拿起那份计划书,只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
特拉维斯·卡兰尼克。
这是一个在硅谷名声並不算太好、经歷过几次失败创业、脾气火爆且 固执的年轻人。
“他想做一个叫『ubercab』的东西。”
顾清舟冷笑了一声,“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粗暴。既然计程车不好打,那他就找一批拥有林肯或者奔驰等高端黑色轿车的私人司机。”
“让那些愿意花高价、追求极致装逼体验的硅谷高管和富二代们,通过手机发送一条简单的简讯指令,就能叫来一辆专属的黑车。”
“高端黑车服务?”桑德伯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市场太小眾了吧?而且这完全就是游走在非法营运的灰色地带啊!”
“正因为灰色,所以才没有巨头去碰。”顾清舟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也正因为小眾,它才最適合用来做我们那个庞大出行算法的早期测试温床!”
“谢丽尔,你根本不懂这背后隱藏的降维逻辑。”
顾清舟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击著。
“卡兰尼克这个疯子,他现在只是想做一个提供黑车服务的中介。但他根本不知道,他这个看起来很蠢的想法,一旦接入了光环那恐怖的社交算力和lbs精准定位技术……”
“它就会变成一个可以顛覆全人类出行方式的超级算法平台!”
“我不需要现在就去收购他,那样会引起反垄断局和那些传统交通部门的警觉。”
“我將派人以一家海外匿名风投机构的名义,去找到卡兰尼克。”
“告诉他,我们不仅愿意向他这个被所有硅谷大佬嘲笑的项目,注入五百万美金的早期天使轮融资。”
“更重要的是,我们愿意向他开放部分光环在旧金山地区的高端用户接口,並且为他提供一套由大卫·陈团队研发的——『动態供需溢价算法』雏形。”
“动態供需溢价算法?”桑德伯格再次被这个超前的名词震住了。
“对!当遇到暴雨、节假日或者某场大型演唱会散场时,叫车的人瞬间暴增,而附近的黑车数量有限。”顾清舟的声音里透著一种对资本规则的绝对掌控,“这套算法就会自动启动,將打车费提高一点五倍、两倍甚至三倍!”
“用高昂的溢价去刺激那些原本不想出门的司机上线接单,用价格槓桿去强行匹配最迫切的出行需求!”
“这简直就是资本在趁火打劫啊!”桑德伯格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不叫打劫,这叫市场经济调节资源的最优解!”顾清舟冷酷地打断了她,“我会让人去告诉那个卡兰尼克,只要他愿意按照这套算法去打磨他的底层调度系统。”
“这五百万美金,就是他撬动旧时代交通霸权的第一把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