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最后一天。
soho办公室的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
巨大的数据监控屏上,那个代表总用户数的红色数字,正卡在9,999,850这个位置,像是一只准备起跳的猛兽,死死地盯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差一百五十个。
“还有多少?”
王胖子手里攥著一瓶没开封的香檳,手心里全是汗。他每隔几秒钟就擦一下手,生怕等下开香檳的时候滑了手。
“快了!快了!”
马克·李盯著后台的日誌流,语速飞快,“亚洲那边的早高峰刚开始,东京和首尔的新增量正在拉升!每秒钟都有五个新用户註册!”
9,999,900。
9,999,950。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次跨越。
从0到100万,他们用了三个多月。
从100万到500万,他们用了两个多月。
而从500万到1000万,只用了短短一个月。
这就是指数级增长的恐怖。这就是移动网际网路的魔力。
顾清舟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靠在墙上,手里端著一杯清水。
他看著那个数字,心里却並没有太多的波澜。
一千万。
这在后世,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网红粉丝数。
但在2007年,这意味著他们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隨意忽视的小角色,而是一个真正坐在了牌桌上的玩家。
“来了!”
杰克·多西突然大喊一声。
屏幕上的数字猛地跳动了一下。
10,000,000 。
那一瞬间,整个soho办公室沸腾了。
“万岁!!!”
“我们是千万级了!千万级!”
香檳的软木塞被砰地一声崩开,白色的泡沫喷洒在空中,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大家互相拥抱,大声尖叫,有人甚至跳上了桌子跳舞。
胖子激动得抱住顾清舟,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老顾!我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顾清舟拍了拍他的背,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是啊,做到了。”
他看著这群狂欢的年轻人。
他们创造了奇蹟。在这个被巨头垄断、被规则束缚的世界里,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今晚,全场消费由公司买单!”
顾清舟大手一挥。
“去最好的酒吧,喝最贵的酒。这是你们应得的。”
欢呼声再次炸裂。
看著大家簇拥著离开办公室,顾清舟却没有动。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曼哈顿的万家灯火。
千万用户。
这是一个里程碑,也是一个十字路口。
到了这个体量,halo已经不仅仅是一个app了。它是一个巨大的流量黑洞,吸走了原本属於myspace、属於雅虎、甚至属於facebook的时间。
那些沉睡的巨兽,不可能再装作看不见了。
“叮。”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是一封新邮件。
顾清舟走过去,点开屏幕。
发件人的名字很熟悉,熟悉得让他眼皮一跳。
mark zuckerberg 。
扎克伯格。
这是自上次在硅谷见面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繫顾清舟。
邮件的內容依然简短,依然带著那种极客式的冷硬:
“顾:
恭喜用户破千万。
halo的增长令人印象深刻。但你应该知道,社交网络的终局是贏家通吃。
我们需要谈谈。关於合作,或者……关於战爭。
下周一,我会去纽约。
-- mark”
顾清舟盯著那行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单词——war(战爭)。
他能感觉到屏幕背后透出来的那股寒意。
扎克伯格急了。
facebook虽然有几千万用户,但那是pc端的数据。在移动端,halo不仅是第一,甚至是唯一的霸主。
扎克伯格此时大概已经意识到,如果再不遏制halo,或者再不把halo收入囊中,facebook的未来可能会被彻底顛覆。
“合作?战爭?”
顾清舟轻笑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没有回覆长篇大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惧或者諂媚。
他只回了一句话:
“欢迎来到纽约,马克。但我只接受一种合作方式——你把facebook卖给我。”
发送。
顾清舟合上电脑,就像是合上了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他知道,这封邮件发出去,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彻底的决裂。
意味著接下来,將不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流量爭夺,而是真刀真枪的资本绞杀。
facebook会动用它所有的资源——资金、技术、法务、甚至政治影响力,来围剿halo。
这会是一场惨烈的战爭。
但顾清舟不怕。
他有越狱生態的护城河。
他有比扎克伯格更懂移动网际网路的认知。
到时候,谁猎杀谁,还不一定呢。
曼哈顿上东区,65街。
daniel餐厅,纽约最顶级的法式餐厅之一。
这里的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每一位侍应生都像经过严格训练的英国管家。
但顾清舟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
他坐在角落里的一张私密卡座上,手里晃著一杯红酒,目光平静地看著对面那个穿著香奈儿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
谢丽尔·桑德伯格。
google全球在线销售和运营副总裁,硅谷最有权势的女性之一,也是顾清舟这次猎杀的目標。
“顾先生,你的邮件我看过了。”
桑德伯格放下一小块精致的鹅肝,动作优雅而从容,“halo最近確实很火,一千万用户是个了不起的里程碑。但恕我直言,仅仅靠滤镜和私信,还不足以让我离开google。”
“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就在昨天,马克·扎克伯格也约了我。”
“他给我开出的条件是facebook的营运长,全权负责商业化。你知道facebook现在的估值是多少吗?150亿美元。”
桑德伯格看著顾清舟,似乎在等待他的退缩。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
facebook是已经成型的巨兽,而halo只是一只刚学会跑的独角兽幼崽。两者体量相差几十倍。
顾清舟却笑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从华尔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卡座。
“谢丽尔,既然你提到了马克,那我们就来聊聊他。”
“马克是个天才,但他是个控制狂。他找你去,是因为他不擅长甚至厌恶商业化。他需要一个保姆,一个管家,去帮他收拾烂摊子,去帮他把流量变现,好让他能继续在只有代码的象牙塔里玩耍。”
“你会很有权力,但你永远是个高级打工仔。你是在修补他的帝国,而不是在创造你自己的。”
桑德伯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顾清舟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她內心最隱秘的痛点。
她在google就是因为感觉到了天花板才想离开,如果去了facebook只是换个地方当管家,那確实不够性感。
“那你呢?”桑德伯格反问,“halo能给我什么?”
“我能给你一个时代。”
顾清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那不是期权协议,也不是聘书。
那是一张图。
一张画著“halo移动gg生態系统”的架构图。
“谢丽尔,你在google做的是搜索gg。那是基於『意图』的,用户搜什么,你推什么。这很高效,但也很被动。”
“facebook做的是展示gg。在网页旁边贴个横幅,那是基於『干扰』的,用户討厌它。”
顾清舟的手指点在那张图的中心。
“而我要做的,是 原生gg 。”
“也就是——feed流gg。”
“想像一下。当用户在halo上刷著精美的照片流时,突然出现了一张同样精美、带著滤镜、但这其实是品牌方发布的gg图。”
“它看起来不像gg,它像內容。它不打断用户的体验,反而通过算法推荐,精准地出现在感兴趣的人面前。”
“这才是移动网际网路的印钞机。”
桑德伯格盯著那张图,眼神里的冷静终於被打破了。
作为gg女王,她太懂这个逻辑的含金量了。
如果在手机这种私密设备上,能实现这种“润物细无声”的gg植入,那它的转化率將是pc端的十倍。
“这……这就是你对halo未来的规划?”桑德伯格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热度。
“这只是冰山一角。”
顾清舟继续加码。
“halo不仅仅是图片。我们有lbs位置服务,我们知道用户在哪。我们有社交关係链,我们知道用户和谁在一起。”
“如果你来halo,我不把你当coo。”
“我把你当合伙人。”
顾清舟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可以全权负责halo的商业帝国搭建。你可以从零开始,定义移动网际网路的商业规则。”
“马克想让你去管家,我想让你去开疆拓土。”
“你是想去守著一个旧时代的城堡,还是想跟我一起,去征服新大陆?”
餐厅里依然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桑德伯格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一种比扎克伯格更疯狂、但也更理性的野心。
那种野心,让她这个在硅谷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都感到了久违的心跳加速。
“顾。”
桑德伯格终於开口了,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你的口才比你的滤镜还要好。”
“但是,这也是一场豪赌。万一halo失败了呢?”
“如果失败了,你依然是谢丽尔·桑德伯格。但如果成功了……”
顾清舟举起酒杯。
“你就是硅谷的女王。”
“而且,我向你保证。”
“halo不会失败。因为我已经看到了终局。”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没有签任何纸质合同,但顾清舟知道,这事成了。
……
走出餐厅的时候,曼哈顿已经华灯初上。
一阵凉风吹过,顾清舟紧了紧大衣领口。
他刚刚做了一笔这辈子最划算的买卖。
用一张未来的蓝图,换来了一个能帮他打下半壁江山的顶级统帅。
有了桑德伯格,halo的商业化就不再是问题。
那些还在观望的品牌商,那些还在犹豫的风投,都会因为这个名字而蜂拥而至。
“扎克伯格。”
顾清舟看著西边的天空,冷笑一声。
“你给我发邮件宣战,我却挖了你的宰相。”
“这第一回合,你输了。”
回到soho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九点。
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王胖子正在指挥工人安装新的工位,马克和杰克正在爭论下一个版本的ui细节。
看到顾清舟回来,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老顾,怎么样?见到了吗?”杰克·多西一脸八卦,“那个传说中的女强人,长什么样?”
“见到了。”
顾清舟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而且,她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胖子还没反应过来。
“答应来给我们当管家。哦不,当合伙人。”
“臥槽!!!”
办公室里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google的副总裁来给我们打工?”
“桑德伯格?就是那个帮谷歌赚了几百亿的女人?”
“老板牛逼!这下咱们真的要起飞了!”
看著这群兴奋的年轻人,顾清舟只是笑了笑,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没有时间庆祝。
因为他知道,挖走桑德伯格,只是激怒了扎克伯格。接下来的报復,只会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