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可他们几个离开之后,顾清舟跟已经被他挖过来负责管理麦可这些人的老张交代了 几句,然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王胖子和马克·李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老顾,你把那帮搞金融的关进小黑屋,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大动作?”胖子好奇地探头探脑。
“不该问的別问,那是用来给咱们续命的底牌。”
顾清舟走到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写上“halo”两个字母。
“马克,我们现在的用户,都是在这个圆圈里面玩。他们在这里发照片、加滤镜、私聊。但这就像是一个围城。他们进来了,觉得好玩,但他们终究是要出去的。他们要去看新闻,要去玩游戏,要去其他形形色色的网站。”
顾清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马克。
“当他们走出这个围城的时候,他们就和halo没有关係了。我们失去了对他们数据的追踪,我们失去了他们在其他场景下的社交关係链。”
“所以,我们要打破这个围城。”
顾清舟在白板上,围绕著那个大圆圈,画了无数个小圆圈,然后用一条条线將它们连接起来。
在每条连接线的中间,他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母:id。
“我要做一项能彻底改变现在网际网路格局的东西——halo oauth协议,也就是『halo id』一键登录。”
马克·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作为顶级程式设计师,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老顾,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开放我们的帐號体系?允许其他第三方的网站和app,直接使用我们halo的帐號进行登录?”
“对,不仅是允许,我们要大力推广,甚至去『求』著他们接入。”
顾清舟把马克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的网际网路太割裂了。用户每去一个新的网站,比如想在一个小眾论坛发个言,或者玩个新出的网页游戏,都必须经歷痛苦的註册流程:填邮箱、想个不重复的用户名、设置一个包含大小写字母和数字的复杂密码、甚至还要去邮箱点那个该死的激活连结。”
“这个过程,至少会流失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衝动型用户。”
“如果我们告诉那些站长和开发者:嘿,接入halo id吧。用户只要点一下『用halo登录』的蓝色按钮,就能直接进入你的网站。而且,还能直接获取他们经过验证的头像、暱称,甚至是一部分非敏感的社交关係。”
“你觉得,那些苦於用户转化率低下的站长们,会拒绝吗?”
“肯定不会!”马克·李激动地一拍大腿,“这简直就是给他们送流量和用户留存的活菩萨啊!如果我是站长,我做梦都能笑醒!”
“但我们不是活菩萨,我们是收割者。”
顾清舟冷笑了一声。
“他们以为占了便宜,提高了註册转化率。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用户点击那个『用halo登录』按钮的瞬间,他们就交出了最宝贵的东西——全网的数据行踪。”
“我们会知道,这个叫jessica的用户,不仅在halo上喜欢復古滤镜,她还在某个美妆论坛上活跃,还在玩一款小游戏。”
顾清舟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我们的触角,將延伸到halo之外的每一个角落。这不仅仅是获取数据,这是一种终极的寄生与绑定。”
“当越来越多的网站都依赖halo帐號才能登录的时候,我们就不再只是一个图片社交软体了。我们將成为整个网际网路的——通行证。”
“掌控了身份,你就掌控了这个新世界的每一个公民。”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王胖子虽然不懂技术,但他听懂了顾清舟话里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控制欲。
这简直就是想当网际网路的上帝啊!
“老顾,这招確实绝。”马克·李兴奋过后,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这在pc端实现起来其实不难。但你別忘了,我们现在的核心阵地在移动端。而移动端的网络环境……”
马克嘆了口气。
“现在的at&t edge网络,速度慢得像蜗牛。如果用户在手机瀏览器里点击『用halo登录』,跳转到我们的授权页面,然后再跳回第三方网站,这中间的网页加载和数据校验过程,可能需要十几秒甚至半分钟!”
“在这种糟糕的体验下,用户可能等不到页面加载出来,就直接把瀏览器关了。”马克直指核心痛点,“技术虽然好,但如果体验跟不上,那就是空中楼阁。”
顾清舟却笑了。
他早就料到马克会提出这个问题。
“马克,你陷入了一个传统的程式设计师思维陷阱。你总是想要追求步骤的绝对严谨和数据的强一致性。”
“但在移动网际网路的早期,『快』就是唯一的正义。哪怕这个『快』,是偽装出来的。”
顾清舟走到马克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要你用『异步处理』和『乐观验证』的机制,来写这套oauth协议的交互流程。”
“异步处理?乐观验证?”马克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不要让用户在那个该死的白屏跳转页面上傻等!”
顾清舟的声音掷地有声。
“当用户在第三方网站点击『用halo登录』时,只要本地客户端或者瀏览器的cookie里存有halo的登录状態,前端就立刻、马上、毫无延迟地反馈一个『登录成功』的动画!”
“不要去等伺服器后端的校验结果。直接在本地生成一个有时效性的临时token,扔给第三方应用,让他们先给用户放行,让用户先进去玩!”
“然后,后台的线程再悄悄地、异步地去向我们的核心伺服器验证这个token的真实性,去拉取用户的详细数据。”
“如果验证通过,那就无感补全信息;如果极小概率验证失败或者token过期,再弹出一个轻量级的提示框要求重新授权。”
“这就叫——先上车,后补票!”
马克·李听得目瞪口呆。
这种逻辑,简直就是野路子中的野路子!它违背了传统安全认证体系里“步步確认”的死板规矩。
“可是老顾,这种『乐观验证』机制,如果在网络极差的情况下,有极小的概率会被黑客利用偽造token绕过前端验证啊!”马克还是有些担忧安全问题。
“那又怎样?”
顾清舟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们开放的只是基础信息读取权限,又不是支付接口。就算有个別黑客用偽造的token进了一个小论坛看了几篇帖子,天会塌下来吗?不会。”
“但如果我们为了防范那万分之一的极客攻击,而让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用户忍受半分钟的跳转白屏,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顾清舟拍了拍马克的肩膀,语重心长。
“在2g时代,不要追求完美的安全,要追求极致的流畅。我要让用户在点击的一瞬间,就感觉到那种——『嗖』的一下就进去了的快感。”
“我要让他们觉得,用halo登录,比打字输入密码爽一万倍!”
马克·李彻底被说服了。
他看著顾清舟,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懂商业模式的宏大布局,还能在最底层的技术体验上给出这种一剑封喉的降维打击方案。
“我明白了,老板。”马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燃烧起狂热的战意,“我这就带团队去死磕这套『乐观验证』版的oauth协议。最多半个月,我一定让halo id的登录按钮,掛满那些第三方网站的首页!”
“去吧。”
顾清舟看著马克衝出会议室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facebook虽然在pc端也搞过类似的connect功能,但扎克伯格那个技术强迫症,绝对想不出这种为了体验而牺牲绝对严谨的“野路子”。
在移动端这片蛮荒之地上,这就是halo能抢先一步把护城河挖深的终极武器。
“老顾,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王胖子在旁边嘖嘖称奇,“照你这么搞下去,全网的人都得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光著屁股裸奔了。”
“这是他们为了享受便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顾清舟转过头,看向窗外那座依然在孕育著风暴的城市。
“胖子,准备一下。这半个月马克在这边搞开发,我们也不能閒著。”
“去哪?”
“回国。”顾清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