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何以致昭昭 > 第21章 归还 一场不成名

何以致昭昭 第21章 归还 一场不成名

作者:菜紫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9 10:35:04 来源:www.biquge.us

  第21章 归还 一场不成名

  -

  “试菜?什么试菜呀?”秦昭昭看着他那张脸, 愣愣地重复了一遍。

  这人倒会卖关子,西装革履走在前头,亲自替她推开餐厅的沉木门, 也不解释,只微微欠身,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那一餐, 成了她十九年人生里从没见识过的阵仗。

  开水白菜端上来的时候,她以为是碗清汤寡水, 舀一勺送进嘴里, 整个人就愣住了。

  原来开水白菜也能像品香一样,吃出前中后三道味道来。

  前调是宣威火腿吊出的咸鲜,中调是老母鸡文火熬出来的醇厚, 尾调才是白菜芯子自带的那么一缕清甜。

  后来的菜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端, 每一样都精致无比。每上一道, 他都亲自替她布菜, 衬衫袖口挽起两褶, 露出一截劲瘦的腕骨,眼神落在她脸上,等着她的反应。

  偌大的餐厅里,除了垂手侍立的侍者, 只坐了他们这一桌。

  她哪里还说得出什么像样的评价?每样都慌慌张张点头,翻来覆去就一句“好吃”。

  那人听来听去只这一句, 轻轻笑了, 招手让侍者取来一瓶冰好的白葡萄酒,吩咐给她倒上。

  那是秦昭昭头一回正正经经地喝酒,连杯子该怎么端都不知道,只捧着那只冰凉的郁金香杯, 迷迷糊糊地往下咽。

  清冽的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天灵盖窜过一点微麻的醉意,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只剩两个字:好喝。

  周宴清看着她脸上慢慢浮起两团酡红,不自觉地就看痴了一瞬。

  他把面前那只杯子也推了过去,嗓音轻柔:“试试这个,你们女孩子应该更喜欢。”

  她接过来抿了一口。

  酒液里隐约掺着另一种味道,是那种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动物香,他那支私调的底子。

  她认得出他的气息,也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他用过的那只杯子。

  明明拢共也没喝几口,人却像醉透了。

  那一餐吃得她神思恍惚,心跳从开胃菜一路紊乱到甜品。

  起身时脚步虚浮,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双手就从桌子对面伸过来,隔着雪白的桌布,扣住了她的手腕。

  修长温热的手指轻轻拢在腕骨上,一道电流从那几寸皮肤一路麻到了指尖。

  她不敢看他,偏过头去,心口跳得又急又乱。

  年轻女孩哪里招架得住这种成熟男人不动声色的糖衣炮弹。一段微醺的午后,一间空荡荡的餐厅,一双含着笑的眼睛,就足让她连呼吸都乱了阵脚。

  “别躲。”他偏还要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另一只手拿起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亚麻手帕,倾过身来。

  指尖滑上她的下巴,轻轻捏住,把她那张烧得通红的脸摆正了。而后,手帕擦过她的嘴角。

  他深情又绅士地望着她,轻轻笑了一声——

  “沾了点儿杏仁酪。”

  ……

  清晨。

  北海的鸽子没有准时咕咕地掠过去,胡同口的大爷也没掐着点儿吆喝他那嗓子豆汁。一切都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秦昭昭从宿醉里睁开眼,头还昏沉沉的。她揉着太阳穴摸过手机一看,好家伙,快十点半了。

  昨晚怎么回来的,她想了半天,一片空白,倒是这个很久远的旧梦记得一清二楚。

  推门出去,正跟抱着毛巾、摇头晃脑打呵欠准备去洗漱的小葵撞了个满怀。

  “啊,你醒啦昭昭……哎哟我这脑子跟让人拿闷棍敲了似的。”小葵揉着额角,一脸生无可恋,“靠,那姓周的老狐狸是不是拿假酒糊弄咱呢?我就说嘛,那么贵的酒怎么可能便宜了咱俩……”

  听她这么一嘟囔,秦昭昭揉着太阳穴,也慢慢拾回一点记忆碎片:昨天从至衡比选完出来,她们做东请周宴清到衡华府邸吃饭。结果到了地方,那人半点不客气,拿过行政总厨新出的时令菜单,勾着手指点了大半桌。

  山珍海味一道接一道端上来,秦昭昭看着菜单上的价码,心在滴血。点都点了,总不能浪费,只好化悲愤为酒量,把小葵带来的那瓶天价酒开了,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到后来,俩姑娘就这么全断片了,怎么回的胡同都忘了个干净。

  秦昭昭拍着脑门抬起头,正好小葵也猛地想起什么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去摸手机,打开支付宝。

  “我余额没少。”

  “我的也没变。”

  沉默了两秒,俩人嘿嘿笑出了声。

  看来喝假酒也不是全没好处,这不,大老板给免单了嘛。

  ……

  接下来几天就是等消息。至衡那边说了,三个工作日内给答复。

  邮箱弹出新邮件那天,小葵比高考查到自己考了七百分还激动,拖鞋都来不及穿好就从院子里一路尖叫着冲进来:“昭昭昭昭昭昭——来了来了!咱通过了!让咱明天上午九点去至衡开项目启动会!!”

  秦昭昭看完邮件,很平静地笑了笑。对她来说,最激动的那股劲头在比选那天就已经释放完了,接下来该是脚踏实地干活的时候。

  她把时间节点一笔一笔记在日程本上,上面列满了她最近的待办事项:约苏州来的桂花供应商见面吃饭,就是她们之前敲定的那条迂回路线,通过同村发小牵线,曲线绕开她二叔采购秦氏老林子的桂花;之后还要去沈泱的艺术馆做前期空间勘测;至衡度假村项目的启动会,这是个大工程,得实地跑密云,还得对接代工厂。不过至衡说过,度假村项目可以用他们的自有工厂,这倒省了一道折腾。

  秦昭昭把这些一项项捋顺了,用荧光笔标出轻重缓急。

  小葵歪着脑袋看她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忍不住建议:“要不咱俩分头行动?跑腿送材料什么的我上,技术性强的你来?”

  秦昭昭说:“没事,事情不怕多,规划好了按条理走就行。我最近往外跑得多,小葵博士就帮咱们盯好实验室萃取这块儿,好不好?”

  “没问题!”小葵博士一拍胸脯,接令了。

  之后就算真正忙起来了。

  秦昭昭跑至衡开会,对接他们的自有工厂,再去密云度假村做前期空间勘测。也幸亏沈泱那边装修还没收尾,艺术馆项目往后延了一段档期,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白天她在外头跑,小葵就泡在实验室做萃油,间隙里接接散客,闲下来再归置库房新到的花材,分门别类地码进恒温柜里。晚上秦昭昭回来就进到调香室里,先处理当天的订单,小葵在一旁打下手。忙完了,俩人就在院子里煮点小夜宵,就着晚风唠两句。

  这天晚上,俩人正围着炉子煮圆子,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小葵裹着件珊瑚绒的长睡袍跑去开门。这天已经蛮冷了,院子里有炉火煨着倒还好,门一开,一股穿堂的冷风呼地灌进来,紧跟着露出一张比冷风还冷的脸。

  “呵呵,周老板啊。”小葵把睡袍往身上裹了裹,皮笑肉不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周宴清只穿一件薄款单西,里头是件薄羊绒高领衫,头发被胡同口的穿堂风吹得微乱,手撑着门框,扯了下嘴角:“你说呢。最近手头紧,穷得快喝西北风了。”

  这话从至衡的大老板嘴里说出来,自带种荒诞的幽默感。

  小葵还没来得及接茬,秦昭昭已经从院子里走过来,肩上搭着一条流苏羊绒披肩。

  小葵背过身子,朝身后那张冷脸努了努嘴,对昭昭挤挤眼,口型说:完了,不是来要账的吧?

  秦昭昭憋住笑,朝她摆摆手:“小葵,去看看锅,别让炉火扑出来。”她们新买了个红泥小炭炉,天冷烧炭取暖,没事还能煮点小夜宵,颇有几分围炉煮茶的意趣。

  小葵麻溜地跑了,结果因为溜得太快,脚下在结了薄冰的青石板上打了个滑,趔趄了好几步。一直冷着脸杵在门口的周老板也没绷住,低头笑了一声。

  秦昭昭咳了一声把笑憋回去,开口道:“周老板可真会说笑,您怎么可能喝西北风呢,我们这小店还得仰仗您照拂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捧一把再说。

  周宴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肩上那颗毛茸茸的披肩绒球上,恨不得一把揪下来。

  “你也知道仰仗我?我还当秦小姐过河拆桥的本事一流,用完就扔呢。”

  中选之后,也没见她上门来说半句话。还是他在会上对品牌部的下属随口问了一嘴,才得知她已经来开过对接会了,工厂也去过了,还已经下密云实地勘测了。

  诚然,他一个集团总裁,底下这些项目琐事确实不用他亲自过问。但他气的就是这个,他不问,她就绝不会主动来告诉他一声。

  他阴阳怪气这一顿,秦昭昭也算听明白了。

  秦昭昭不卑不亢地解释,“我想着项目上的事,有专门的对接部门,按流程走就好,不该事事打扰您。我们认认真真把工作做好,就是对您最大的回报了呀。”末了,又小声嘀咕一句,“再说了,不也请您吃饭了嘛……”

  “你请?”大老板精准地逮住了这个字眼,两条眉毛拧起来,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

  秦昭昭被他哼得一阵心虚,干咳两声,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到一边,转身往院子里走。周宴清也不等招呼,径直跟了进去。

  院子里比之前多了些过日子的烟火气。一丛忍冬靠在墙角,一方红泥小炭炉蹲在院中央,上面坐着口搪瓷小锅,白白浓浓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葵跑去添炭了,秦昭昭走过去拿起勺子,半蹲下来搅了搅锅里的圆子,快好了,一颗颗白胖胖地浮在汤面上,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侧头瞥了他一眼,见人已经跟进来了,站在身后也不吭声。

  “那您要是不嫌弃,再一起吃点?”

  周宴清低头扫了眼汤面上飘着的几颗五颜六色的速冻芋圆,很是嫌弃。算了。他自顾自地绕进了里屋,拉开冰箱门往里看了看。

  秦昭昭跟过来,见他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脸上的温度又掉了一档。

  “上次给你买的那些吃完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缩短了一截,“不是给你留了名片,一个电话就能送。怎么不打?又吃这些——”

  “周老板。”秦昭昭出声打断,心砰地猛跳了一下,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她偏过头,看着院子里那炉红通通的炭火,声音轻下来,“您要是不吃,就请回吧。”

  身后的人没说话,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与院中炭火的暖光交映在一起,忽明忽暗,他胸腔里像是堵了团什么,上不来也下不去。

  “您还有别的事吗?”她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蚂蚁在爬。

  周宴清收回视线,把手背到身后,迈步往外走。擦肩的时候,淡淡撂下一句。

  “接了这么大一单,最该报喜的,不是奶奶吗?”他顿了顿,又补充,“奶奶生日快到了。”

  秦昭昭被提醒得一愣,想想也是,这段时间忙昏了头,竟忘了这事。她抬脚跟上:“我会去的。”

  周宴清低低嗯了一声,头也没回,径直走了。

  奶奶生日那天,秦昭昭提着提前两天备好的礼物,换了一身烟粉色的休闲运动装,临出门对小葵说:“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奶奶人很好的。”

  小葵窝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抱着热水袋啃山楂条,闻言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她嘿嘿一笑,“其实我是i人。”

  秦昭昭被她逗乐了,把迪士尼那个联名款保温壶塞她怀里:“那你自个儿在家好好的,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小葵忙不迭地挥手,秦昭昭便提着东西出了门。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口以后,小葵伸长脖子确认人走远了,才把藏在屁股底下开了静音的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显示十几个妈妈打来的未接来电,大概是终于得知她辞职的消息了。微信也在同时狂轰滥炸,最新一条是她那个暴发户老爹发来的:“不回家就断绝父女关系,一辈子别回来!”

  另一边,秦昭昭刚走到胡同口,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车喇叭。她下意识往边上让,那辆深灰色的添越却放慢车速跟上来,路过她时落下车窗。

  驾驶座上是个穿米白色拉夫劳伦运动套装的男人,清爽得像刚从高尔夫球场下来,偏头问她:“去奶奶那儿?”

  新车,新行头,难得一见的运动装扮。秦昭昭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

  穿运动装的周老板是真的清爽,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毫不违和。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笑起来比他板着脸的时候更不正经了。

  周宴清看着秦昭昭满脑子不知道在神游什么,正要开口说“我带你”,秦昭昭已经点了头:“对,不过我还要去趟别的地方。”

  “哪儿?”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菜市场门口。

  秦昭昭走在前面,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认真挑水果,后面跟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虽然西装换成了运动服,但那股格格不入的气场半点没减。

  她拿起一串晴王葡萄翻了翻,看了一眼价钱,皱眉放下了,三百八一串,怎么不去抢?又挪到另一个摊子,拿起两枚网纹蜜瓜仔细端详。她真后悔,怎么就让他捎自己来菜市场了呢?

  周宴清看她挑三拣四的做派,也很不耐烦。王妈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他侧身接起,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瞟她一眼。“对,我俩一块儿。打卤面是吧,我问问她——”他扣住话筒,身子倾过去,“奶奶问你吃什么卤子,还是三鲜的?她提前把卤给你弄出来。”

  “不吃,我吃老北京炸酱的。”秦昭昭头也不抬,还在研究手里那两只蜜瓜。

  周宴清皱起眉:“你吃面什么时候吃上炸酱卤了?”

  “你管我呢,我口味变了不行。”两只瓜都不太行,她挑挑拣拣地放回去,又往下一个摊位走。

  周宴清对着话筒面不改色地回道:“我们都吃三鲜卤。”

  秦昭昭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后者慢悠悠地合上手机,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说教嘴脸:“人的口味是变不了的。一开始的选择就是心里最真实的偏好,变来变去不过是绕圈子,真到吃的时候,身体比嘴诚实。”

  幼稚。秦昭昭摇摇头,懒得跟他辩,蹲下身继续挑蜜瓜。

  周宴清厚着脸皮跟上去,凑得很近,看着她左翻右看的样子揶揄道:“你再这么挑下去,天黑也出不了菜市场。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瓜?这不是调香,职业病犯到菜市场来了。”

  其实周宴清是有点烦了。再高级的菜市场那也是菜市场,只要是人多吆喝的地儿他就浑身不自在。

  “哪儿一样了?你不懂就别插嘴。”秦昭昭指给他看,“这种网纹密的才甜,那种纹路稀的反倒带涩。一样的价钱,花都花了,我凭什么不挑更甜的?”

  看他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秦昭昭摇摇头:“跟你说不明白,半个外国人。”

  “半个外国人?”周宴清挑起一边眉毛,“这么瞧不上国外,当初还要跑去国外留学?我看你在资本主义国家待得也挺开心,还泡上了资本主义国家房东的孙子当男朋友?洋墨水喝得挺滋润嘛。”

  秦昭昭的幌子被当场拆穿,脸一红,不免有些窘迫:“我那是为了躲你!”

  “承认了吧!”这老男人的脑回路当真异于常人。周宴清听她这么一答,竟一脸阴邪地看着她笑,“承认我对你的影响是不可逆的。你到现在还没走出来,忘不了我。”

  秦昭昭简直了,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你真是活在你自己编的剧本里出不来。怪不得一沾酒精情绪就崩溃,整个一长不大的大男童。”

  大男童生气了,一把将她手里还没分完的两只瓜全扔进了她挎着的篮子里。

  他呵呵冷笑:“有这挑三拣四的工夫,我耽误这点时间的价值够买下整个菜市场了。去结账吧!秦老板!”

  “你果然是个grown-up kid!”

  “你教训人的口气跟我奶奶一个样!”

  “那我当你夸我了。我觉得像奶奶可太荣幸了。”秦昭昭抬着下巴提着小篮从他身边扭过去,发稍差点甩他脸上。

  周宴清盯着她一扭一扭的背影,勾着唇跟到收银台前。

  扫码,三千多。付钱的时候,秦昭昭抱着肩膀往旁边一让,下巴朝二维码抬了抬:“付钱。”

  周宴清竟然难得没跟她抬杠,老老实实掏出手机,把码扫了。付完还主动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我来。”

  他拎着东西跟在她后头走,收银台后面的阿姨看着这郎才女貌的背影,尤其是男人那股子体贴贤惠劲儿,忍不住啧啧称赞:“你老公真贴心哦!”

  这个号称爱马仕级的菜市场虽然没少撞见明星来买菜,可这么养眼登对的一对儿还是少见。秦昭昭立刻回头,用英文快速怼了回去:“not my husband!”

  周宴清没回嘴,只拎着袋子跟在她后头,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两个大人在菜市场吵了一顿鸡毛蒜皮,终于在晌午前赶到了奶奶家。

  老北京的炸酱面,菜码分切丝切末,肥瘦肉丁炸酱的火候,那都是有讲究的。秦昭昭以前不爱吃,她是南方胃,觉得这酱太重口,油也大。但有一年在英国,天冷得不行,她去中国城一家小面馆躲雨,误打误撞点了一碗炸酱面,吃到嘴里的那一刻不知道怎么就酸了鼻子。从那以后就惦记上了,心心念念,回北京一定要吃一碗正宗的。

  傅书瑶到底还是做了地道的炸酱卤,没做外来的三鲜卤。她还记得昭昭刚回国那会儿陪她闲聊天提到过这一嘴。

  酱香浓烈,秦昭昭埋头吃得头也没抬。周宴清吃一口就用纸巾按一下嘴角,他不爱吃炸酱面,就是嫌一吃这玩意儿满嘴都是黑乎乎的酱,不得体。

  八仙桌正中搁着一只老式的寿桃蛋糕,是老北京稻香村的。老太太不喜欢吃现在那种奶油裱花的西洋蛋糕,几十年过生日都吃这口,习惯了。四周还有几碟子秦昭昭赶过来以后亲自下厨做的时令小菜,用的就是她一早从菜市场挑的那些新鲜蔬果。

  一桌子简简单单,却实打实的丰盛。

  傅书瑶看着周宴清又拿纸巾按嘴角,忍不住揶揄:“你今几个怎么了,吃一口擦一下,嘴是租来的?”

  周宴清把纸巾搁下,挑了一筷子面条,慢条斯理地继续吃:“所以说做三鲜卤,老太太就是不听话。”

  秦昭昭护着她的炸酱面,头也没抬地说:“炸酱卤真的很好吃!”她还想回头找王妈把这炸酱的方子学回去,做给小葵吃呢。

  傅书瑶笑着拍拍她的手:“昭昭喜欢就成,多吃点。”

  周宴清哼哧了一声,嘴上说不爱吃,到最后也吃了满满一大海碗。

  傅书瑶全看在了眼里。

  到了月上柳梢的时分,秦昭昭把备好的礼物送到奶奶手上,又陪着她侍弄了会儿花草,差不多便起身告别了。

  秦昭昭走到门口,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周宴清说:“我不坐你车了,我散步回去。”

  “这么晚了散步回去?”周宴清皱起眉。

  “反正也没多远,而且老城根儿底下晚上可热闹了。”她蹦下两级台阶,几缕碎发被夜风撩起来,人已经走远了,“再见!”

  周宴清盯着她一点点融进胡同深处灯影里的背影,手摸进裤袋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绕到车头,斜斜靠着引擎盖,仰起头闭上眼,慢慢抽完那一根。

  再睁开眼时,头顶的天空是一层深邃的蓝调。这一天,他当了她的司机,陪她逛了菜市场,挑挑拣拣、讨价还价、拌嘴斗气,他拎着菜跟在她屁股后头,在收银台被她喝令掏钱。然后一起在水槽边洗菜,他不小心碰到她冰凉的指尖,她没有躲开。又一起吃了面,吹了蜡烛,穿着一身运动情侣装,最后在胡同口的夜风里告别。

  像经历了一场不成名目的约会。像某部欧洲老电影里偷来的一天,虚虚幻幻,却全是真的。

  烟蒂燃到了尽头。他开车回了宅子,走进那间书房,把那只小羊皮箱取出来。洗净双手,戴上那副白棉布手套,最后一次抚摸那铜制七件套。然后他躺在床上,将那只最小的香勺贴在脸颊边,闭上眼。

  在虚幻与现实的交界处,下身情动着,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转日清晨。小葵打着哈欠推开院门,一阵穿堂风卷着几片落叶扫过去,正落在门前石阶上一个深棕色的小羊皮箱上。

  “咦?什么东西,怎么跑咱门口来了?”她好奇地蹲下去,翻过来一看,紧接着一声惊呼,抱起箱子就往院子里跑。

  “昭昭!!昭昭!!你爷爷的七件套回来啦!!”

  秦昭昭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那只熟悉的皮箱,眼泪夺眶而出。

  作者有话说:

  来啦!开始打起精神,好好干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