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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 第41章

作者:月染桃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2:49:24 来源:www.biquge.us

  第41章

  一方不大的庭院中, 老梨树如雪般开满了小半个院子,微风拂过,花瓣轻盈盈飘落在树下石案上。案上一副残棋, 棋枰旁正煮着茶,热气氤氲中, 茶香四溢。

  南初郑重一拜, 将她精心撰写的春耕急务条陈, 恭敬地呈给身前老人。

  她对面老人一袭青白儒衫, 须发半白,端坐如钟,却并未伸手去接。

  南初躬身垂首, 心绪不免渐沉。等了片刻, 才觉手上一颤, 那册条陈终于被接下。她微微抬头,却见王岱山并未看她递上的册子, 随手搁在了身前石案上, 淡淡道:“坐吧。”

  南初再次俯首谢过,这才恭谨落坐。

  王岱山从容斟茶,给她递了一杯。南初欠身接过,便见王岱山目光深邃,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又落向了她身后那片梨花雪。

  “昔年老夫与大司农南崧, 亦曾于此树下手谈,他执白,我执黑。”王岱山目光虚沉,语调缓慢,“南兄说, 白棋先行,乃为‘生’,需锐进,黑子后行,乃为‘守’,是持正。”

  他看回南初,顿了一息,才又道:“今日程书办执棋,是为谁生,又为谁守?”

  眼前这位文脉泰斗,先是对她精心准备的条陈视若无睹,继而又提及她祖父南崧的灼灼风骨,可对她的称呼,却是“程书办”。她握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中愈发沉涩。

  祖父一生都在为西渚之“生”呕心沥血,作为他的后人,如今,她却似在为敌酋的“黑子”落棋。

  她忍着眼底涩意,垂眸默了片刻,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眸迎向老人,缓慢而又清晰地答道:“回太师,晚辈愚见,棋局已碎,黑白俱焚,只余满目焦土,晚辈眼中所见,只有饥民、春荒,已无棋子。若定要论棋,晚辈……愿做拾棋之人,只求百姓能有一条活路。”

  她眼底潮红,最后一句带着颤音,似祈似求。言罢又垂下头,不愿在老太师跟前过于失态。

  一只苍老的手缓缓比了个“请喝茶”的手势,她微微颔首,双手重新捧起搁在案角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她不敢也不便过多直视王岱山,可老人的目光却未有一刻从她面上离开。风起,梨花如雪般在她身后翻腾,那张低垂的玉颜,如花般娇,亦如雪一般白。

  王岱山缓缓道:“如你所言,焦土之上,尽皆饥荒,你既愿做这拾棋之人,也定是有拾棋之才。老夫看你这身匠衣,便思及南氏匠魂,只可惜,南氏已满门殉道。若谨之在天有灵,”他虚抬眼锋,扫了眼数步之外,如铁塑般的常赢,继续道,“见西渚匠才尽归敌酋驱遣,不知作何感想?”

  听她提及父亲,南初忽然将头垂得更低,牙关紧咬,眼泪却是再忍不住,一滴泪直直落下,在匠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并未抬头,却几乎不假思索般开口,声音虽有轻颤,却显得坚定而决绝:“南氏风骨,亦是晚辈立身之本。晚辈斗胆揣度,倘掌事在天有灵,得见焦土再覆绿垄,百姓脱困得活,必当含笑九泉。若说为谁驱遣,晚辈只遵本心,亦信那些立于堤渠之上、伏于案头工坊的天工匠魂,当是一样。”

  王岱山的目光从她匠袍上那片洇开的深色缓缓抬起,复又落向那片梨花白,声音苍缓,似凝着寒露:“你让老夫想起南兄那位嫡孙女,老夫曾赴她的抓周宴观礼。这女娃娃竟是一把抓住了南兄的官印,当时南兄几乎老泪纵横,称‘吾道不孤’……果然,此女天姿灵秀,后被指为我西渚太子妃,其才情与我殿下之仁德,正如丹凤朝阳,只是可惜啊,殿下无福,西渚无福,凤陨日落……”

  南初已是再难抑制地哽咽出声。

  王岱山由着她哭了几声,才又收回视线,沉沉道:“说回来你,你今日便是做成这些,可曾想过,你所复苏之城,已是大梁之地,你所力争的,将是一个再无‘西渚’的将来。”

  南初如何不知,她越是成功,越是意味着故国的彻底消亡,那个她和南氏,以及眼前老人,曾经信奉且竭力维护的西渚已然不复存在,她是在其国祚的覆灭者麾下,收拾这片旧山河。

  她止了哭,用指尖迅速揩去脸颊的泪痕,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酸涩与委屈强压入心底,抬眸看向王岱山,虽还泪光盈盈,语气却是异常坚定:“太师,您教过太子殿下,民为重,社稷次之。今日西渚的‘社稷’已亡,可‘民’仍在。若这‘民’,能在一个更好的‘社稷’下安居,它是唤作西渚,还是唤作大梁,又或是别的什么,于民又有何异?”

  继而,她眸色又暗淡几分,声音也多了丝沉痛:“太子殿下仁德,晚辈斗胆妄言,若他泉下有知,如太师所教以万民为念,当会心痛他的子民,无米下炊、易子而食……他会懂我。”

  她垂下头,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手腕,不自觉收紧了拳指。

  抬头,她朝不远处的常赢望去,他一手按刀,如松而立,视线落在虚出,似对他们听之不闻。

  南初收回视线,迎向王岱山沉静的苍眸,沉稳道:“自然,若这‘社稷’最终也不恤民生,腐朽无道,自有天罚!晚辈……只求不负本心,不负民生。”

  她顿了顿,从颈上取下那枚素戒,捧在手心,呈于王岱山眼前,目光澄澈如静湖:“晚辈所请,非为私念,请王公慎思!”

  王岱山乍见那枚素戒,眉峰倏然一抖,苍老的眸子随即漫出了潮气。他似是下意识抬起手,可将要触及那双细弱小手上托着的东西时,又忽然顿住。少倾,那只苍老的手在南初手掌下轻轻一托,王岱山涩声道:“起来吧,孩子。”

  南初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睛对上老人潮湿的眼眸。

  王岱山终于将视线落在搁置许久的条陈上,他盯着它看了几息,复又抬起眼,目光沉沉落在南初脸上,这才缓声道:“萧翀此人,杀伐决断,有吞四海之志。你在他身边周旋,如驭虎狼,你……你辛苦了。”

  南初睫羽颤了颤,她自然明白,老先生这话,既是关怀,又是敲打。

  可不待她开口,便听他又话锋一转,似带了丝追忆和惆怅:“昔日允中太子,性情柔仁,若他在……”他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不知要如何收拾这满世虎狼、积年沉疴……”

  南初没有作声,对那位柔仁的太子殿下,她名义上的“亡夫”,也只能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澄心院的书房里,萧翀几次从案上抬头望向门外,直到日暮西垂,才见那抹纤细身影踏进院来,身后跟着常赢。

  他下意识起身站到门口,却见南初根本没瞧他,她面色沉郁,似未见到他一般,径自朝着厢房而去,他不禁微微蹙了眉。

  常赢目光在主帅和南初之间流转几下,只得快步朝着萧翀行来,在阶下抱拳,未及开口便听萧翀道:“进来说。”

  “如何?”萧翀在书案后落座,直视常赢。

  “成了!”常赢难掩喜色,随即又恢复沉稳,“王公会亲自出面,与西渚绅贵们详谈,并会公开设宴,邀您与卫侯等人共商急务。我观其态,似乎早有章程的样子。”

  萧翀轻轻搓着手指,看不出喜怒:“清流之首,自是懂得待价而沽,他开了何价?”

  常赢神色一凛:“他说只为民生出面,但有三不:一不跪梁廷,二不附萧氏,三不涉党争。”

  萧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划清界限,他把自己变成了各方都要争取的‘公器’,倒是毒辣。”

  “她怎么样?”萧翀眼前闪过南初进门时魂不守舍的模样。

  常赢语气沉了下去:“王公……言辞极为锋利,专挑痛处。”他顿了顿,终究不敢复述“失贞失节”之语,只道,“他提及前太子与南府旧事,字字诛心。娘子……哭了。”

  萧翀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不容置疑:“说原话。王公如何问,她如何答,你便如何说。”

  常赢只得将从进门起,全程一言一行,巨细无遗地复述一遍。

  萧翀静静听着,面上无甚波澜,唯有在闻及南初抓周抓到官印,南崧感慨“吾道不孤”,以及“丹凤朝阳”之语时,眸色倏然变得晦涩,搭在扶手上的指节也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他究竟给南初带来了什么。

  丹凤朝阳……所以,她本该是这样的。

  天才贵女与仁德太子的完美结合,是秩序也是正统,而他完美打破了这一切,将她拖入了泥泞又血腥的黑暗世界。他给予她的,只有算计、胁迫、困囚。

  而她抓到的“官印”,更残酷地揭示了他们的不同,她是在秩序和正统下的文明权力,而他的权力,则来自于杀戮和征服,赤裸裸的破坏。

  她祖父说“吾道不孤”,是将她当做了血脉和风骨的传承。那他呢,父亲被构陷致死,母亲放权后遭孤立欺压郁郁而终。他的道,又是什么?要把她变成和他一样的孤家寡人吗?

  他忽然无声苦笑,那个老头,一个字都没有骂他,却叫他如此清晰地瞧见了自身的混乱不堪和黑暗血腥。

  书房内一时静极。

  常赢并不知主帅在想什么,只瞧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暗叹文士杀人,真是挫骨扬灰不见血。可想到王岱山后续对条陈的悉心指点,以及对大局的洞察,他又心生敬意。

  只是此一役后,南娘子怕已伤及肺腑。不过这也让他对那位南府遗珠更为敬服 ,栖霞庄那次,他只觉得这小娘子坚忍,而这一回,他更深地看到了她的才智、胆魄和风骨。

  “常赢。”萧翀突然开口。

  “请主上吩咐。”常赢垂首听命。

  萧翀并未抬头,目光虚虚落在自己半开的手掌,开口沉缓:“给她解禁吧。告诉屠骁,她想去哪里,跟紧。”

  “是。”常赢应道,声音里竟有丝如释重负的郑重。

  作者有话说:

  女儿借王岱山对萧翀的反制已经启动,这会引发狗哥第二次“失控”,回收文案“杀神妄念”,大概一两章的样子

  谢谢大家,本章送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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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王周彦归京途中,意外遭“贼”,那女贼踩着他床榻,朝他俯身低笑:“竟是个不举的……”

  受辱的周彦缉拿这“贼子”仨月有余,竟不料她摇身一变,她竟成了他外甥霍川新过门的夫人。

  呵!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等毁他“清誉”的宵小,他必得亲手擒住,当面……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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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阳王之女谢昭柔大婚前夕,离奇失踪。

  山野长大的龙十三,顶着张与谢昭柔别无二致的脸,上了花娇。

  她本想装乖扮巧,成事即走,却不知怎么惹上了夫君那位权倾朝野的小舅舅——容王周彦。

  此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森然审视,让她脊背生寒。

  她只觉此人眼熟,却想不起这要命的仇,是何时结下的。

  宫宴那日,她被周彦堵在了廊角。

  他如锁定猎物的黑豹,优雅而危险,步步紧逼。

  她边退边颤声提醒:“王爷自重,妾身与您……不熟。”

  他轻笑:“是不熟。”

  她挤出一丝讨好:“那……定是何处有误会?”

  他再笑,眼底却无温度:“误会可大了。”

  几步之间,她后背已抵上冰冷墙壁,退无可退,只得干涩求饶:“……若有冒犯之处,您容我解释……”

  “只解释可不行。”危险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云台镇的‘厚赠’,本王铭记于心!”

  她心头咯噔,终于记起他是谁。

  周彦将她瞬间的恍然与惊惧尽收眼底,一字字道:“你要不要验清楚,再说一遍?”

  后来王府夜宴,周彦当众将她拽进怀里。

  满座哗然中,霍川摔了酒盏:“……舅舅?”

  周彦淡定地给她喂了颗葡萄:“叫舅母……或者王妃。”

  霍川愕然失语间,珠帘轻响,后方缓缓走出另一张……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磕糖指南★

  1男主身体没毛病,强得很,都是误会

  2原主新娘逃婚,被男主替外甥抓了回来

  31v1,洁,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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