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小平安种田记 > 第88章

小平安种田记 第88章

作者:麻辣香橙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14 15:35:56 来源:www.biquge.us

  第88章

  这个时辰其实还早, 街上人不多,一对小夫妻从摊子前路过,那郎君背着箱箧,望着幡子读道:“张记酸梅汤、卷粉皮, 这儿什么时候新出来的摊子?”

  “对, 今日才来的。”宋氏笑道。

  “什么酸梅汤, 好喝吗?”那娘子也看着幡子说道, “多少钱一碗?给我来一碗, 渴死我了。”

  “三文钱一杯。”宋氏道。

  他们在沂州是卖四文一杯, 现在卖三文,是考虑他们已经把酸梅汤的方子公开了,没准就有人传到汴京来,如此索性卖三文就好。

  “那也给我来一碗。”那郎君也说道,就去荷包里掏钱。

  看样子这二人必定是附近住户常客,或者本身就是商户,七月问道:“咱们这酸梅汤有热的也有冷的, 冷的这时节常温不加冰, 两位要热的冷的?”

  “冷的冷的。”那郎君道, 却指着娘子说道,“你喝热的, 别你又喝了冷的自己找事儿。”

  七月倒了一杯热的、一杯常温的酸梅汤送上, 那娘子喊着渴了,拿着竹筒杯新鲜了一下, 才慢悠悠喝了一口,品了一下笑道:“嗯,还怪好喝的,这味道足。”

  那郎君看来却是真渴了, 接过来一口气喝光,喝完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竹筒杯往七月一递:“再来一杯。”

  七月忙又给他倒了一杯,那郎君这次喝得慢了些,那娘子喝着酸梅汤打量着摊子一溜儿各色各样的配菜笑道:“你这吃法新鲜,还真没见过呢,好吃吗?”

  宋氏笑了下说:“咱们沂州粉皮可是很有名的,娘子尝尝就知道了。”

  “多少钱一个?”

  “十文。”宋氏道。

  那娘子说要一个吧,宋氏便叫她:“娘子您看看这些配菜,可有哪样不吃的?”

  那娘子挥着手说不要葱蒜,多点芫荽,多点黄姜和茱萸,看来是个能吃辣的。宋氏便拿起刷子刷上面酱、麻酱,用筷子放入豆芽、芹菜、胡萝卜丝等配菜,最后撒上一把小馓子,动作麻利地把一张弹性十足的凉粉皮卷起来,拿油纸一裹递给那娘子。

  那娘子一口咬下去,唔了一声嚼嚼嚼,然后叫那郎君:“官人,你也买一个吧,好吃的,这个粉皮又滑溜又筋道,里头菜也好吃,你也买一个咱们晚上就不做饭了。”

  那郎君没说话,喝完杯里的酸梅汤便去选菜,他家娘子要多加芫荽,他却各样菜都要就不要芫荽,然后数出二十九文钱,接过宋氏卷好的粉皮,背起箱箧招呼娘子走人,那娘子一边吃一边跟着走了。

  宋氏和七月做吃食时候怕脏,是不用手拿钱的,平安跑过去收了这第一份钱,留心瞧着那郎君数了二十九文没错,平安便也不再数,由着那郎君把钱铛啷啷放进盒子里。

  开张啦!平安把那一把通宝拿在手里掂着玩,叮当作响,听着真叫人高兴,玩了一下才放进小车下边的袋子里。摆摊这个他们都有经验,钱盒子可以放摊上,但钱是不能都放摊上的,要及时收起来,提防有人浑水摸鱼。

  旁边王娘子看着他们刚支开摊子就挣了二十九文,忍不住眼梢嘴角都往下耷拉。

  有一说一,一家人对他们这卷粉皮还是很有信心的,粉皮筋道弹滑,豆芽脆嫩,芹菜爽口,各色配菜味道丰富,配上捏碎的小馓子,一口咬下去筋道口感里鲜嫩带着香脆,这卷粉皮吃起来口感好,味道也好,没有道理不好卖。

  尤其是,别家没有!他们这酸梅汤在汴京城都是新鲜物儿,卷粉皮更是宋氏刚刚独创,谁也没吃过。

  事实证明,人都是贪新鲜的,尤其吃食,不论男女老少,大人孩子,谁见了没吃过的新鲜吃食都免不了想尝尝。所以这一开了张,宋氏接连又来了几桩生意,而且都是酸梅汤和卷粉皮一起买的,一份最少也是进项十三文。

  暮色初垂,路两旁屋檐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更有店铺楼阁门前高高挂起的灯笼串,一串十几二十个灯笼,照得整条街灯火明亮,他们摊上其实看得清,不过宋氏还是在小车顶上幡子旁边挂了一盏灯笼,随着灯光亮起,街上游人越来越多,熙熙攘攘,一晚上他们摊子前的客人就没断过。

  有个潜火兵服饰的客人买了卷粉皮一路吃一路走,走到多远又扭头寻回来,叫宋氏:“再与我做上五个,我带走去望楼与那帮兄弟做宵夜。”

  宋氏忙碌中抬头,飞快掀起盖帘上的凉粉皮看了看,宋氏抱歉笑道:“对不住了客官,只剩下三张了。”

  “没有了?”那潜火兵惊讶说道,“你这就没有了?你这生意怎么做的,这才戌时不到,夜市要到三更子时才罢,这还有两个时辰呢。”

  “抱歉抱歉,”宋哭笑不得解释道,“我今日这是头一回来摆摊,真没想到夜市人这么多。”

  她带了五十张凉粉皮,还想着若是卖不完,大不了晾干做干粉皮就是,没想到不知不觉这就卖光了。

  “三张我可不能买,”那潜火兵也笑道,“我们那望楼夜间五人值守,我现在去换班,原想着买五个我自己还能再吃一个呢,如今带三个回去怎么分?罢了罢了,你再卖我一个就好。”

  再卖一个他自己吃好了,吃完再回去。值夜的潜火兵都是饿鬼投胎,抢食会打架的。

  宋氏又给他卷了一个,紧接着剩下最后两张让两个逛夜市的小娘子买走了。

  宋氏问七月:“酸梅汤还剩多少?”

  “也没多少了。”七月道,两壶酸梅汤六十杯,因为推车过来怕洒出来,她们装的都不太满,估计也就五十杯,跟卷粉皮一起卖差不多了。

  “我约莫记得卖出去有四十几杯,还卖掉三个竹筒杯。”七月道。

  汴京人似乎对竹筒杯没多么稀奇,但是有钱啊,听七月一介绍,总有人宁肯多掏八文钱连杯子一起买,而不愿意用别人用过的杯子。

  平安人小,夜市人太多了她怕自己不牢靠,就让给大姐收钱,自己跟二哥和十二表哥洗了一晚上杯子。当然主要都是两个哥在洗,就当她坐旁边监工好了。

  二姐说的没错,这么个小摊子真用不了这么多人,不过看今晚生意,也得两个人能忙过来。

  前边又有客人来问,宋氏忙跟人家说抱歉抱歉、卖完了,扭头看着几个孩子,顿了顿才仿佛回过神来,笑道:“那咱们,这就收摊了?”

  “收吧收吧,回家休息,”平安说,“娘,这夜市人太多了,你看这人都快挤不动了。”

  腊月道:“我觉着咱们往后每日晚间准备七十张粉皮,再卖半个时辰吧,顶多戌时正能卖完。”

  这样回去收拾洗漱一下,戌末亥初好歹能睡觉。汴京夜市如此热闹,生意如此好做,可他们在沂州都习惯了天一黑就关门打烊,还真不太习惯这样开到三更的夜市。汴京人都这样昼夜颠倒的么?

  他们才来,一下子身体也吃不消啊。

  “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宋氏失笑道,“你们自己想想?”

  忘什么了,几个孩子互相看看,七月又去检查摊上的东西,没忘什么呀?

  “忘了吃饭了。”宋氏无奈道,“咱们今晚忙的就没吃晚饭,你们不饿吗?”

  光顾着挣钱、光顾着热闹去了,宋氏这么一说,几个人似乎才忽然发现,好像真的肚子饿了……

  “娘,你一说我好像真的饿了。”七月道,“忙一晚上都没想起来。”

  “我反正饿了。”十二说道。

  “我也饿了。”平安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伸展胳膊活动了一下说,“娘,咱们去吃饭吧,你看这夜市这么多好吃的,咱们也去逛夜市吃东西去。”

  几人便开始收拾东西,一样样再装回车上。宋氏道:“这样不行,以后可不能这样。你们这些小孩子,饿肚子怎么行,这会儿再吃一肚子又怕夜里积食睡不踏实,以后咱们天黑前必得好生吃晚饭。”

  正说着,张有喜带着小九寻过来了,瞧见他们正在收摊,张有喜意外道:“卖完了?”

  “卖完了。”宋氏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有喜说刚回来,到家就寻过来了。宋氏惊讶道:“怎么出个城这么晚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回家了呢,你那船到了?”

  “还没,估计明日了。”张有喜道,“你当我们容易呢,除了去渡口,我们今日可跑了不少路,我跟你说,我把你们那羊奶给定下了,麦秸吸管也找到了。”

  宋氏一喜,刚想细问,张有喜却摆手叫她回头再说,先收摊回家。

  宋氏和几个孩子收摊,张有喜便主动跟左右邻居摊位打招呼。左边卖蒸糕的是个年轻妇人,生意不冷不热,宣软热乎的蒸糕总有人买,一个人忙得稳稳当当。对方一个妇人张有喜不好太殷勤,便冲她拱拱手,颔首微笑打个招呼。

  “王官人,王娘子。”张有喜又跟右边两夫妻打招呼,拱手笑道,“内子刚来,您多照应。”

  王娘子一整晚瞧着宋氏这边生意红火,王娘子心里不得劲,可瞧着张有喜和小九又来了,人家家里这么多人,还住得近,在这街上开着不小的铺子,王娘子好歹也知道收敛,她又不蠢,明白宋氏不是她能挤兑的,如此连忙给张有喜笑脸还礼。王官人则殷勤地跟张有喜拱手说话。

  宋氏这一晚上忙归忙,已跟左边蒸糕摊主说上话了,得知蒸糕娘子姓穆。盛着这工夫,宋氏冲着穆娘子笑道:“穆娘子,你那蒸糕卖我五个。”

  穆娘子忙掀开蒸笼,拿竹签飞快地叉了五块蒸糕出来,每块糕用一小块荷叶包着。宋氏给了钱,叫几个孩子:“你们一人一个先垫垫肚子。”

  小九对被小姑姑当小孩了有点好笑无奈,他不爱吃这样黏糊糊的甜食,就悄悄跟平安道:“平安你帮我吃了吧,我不爱吃这个,我留点儿肚子吃别的。”

  平安爱吃米糕,但是这糕巴掌心大,她琢磨吃两块她也吃不下别的了,就分了一半随手塞他爹嘴里。

  张有喜刚跟王官人客套完,转身被小女儿塞了一嘴甜甜软软的糯米发糕。平安喂完她爹,又把剩下半块热乎乎的甜糕塞她娘嘴里了,大家一起垫垫肚子,回头再吃别的。

  张有喜和小九也还没吃晚饭,张有喜瞧着人声杂乱的夜市道:“不然我们还是找家铺子好生吃口热汤饭吧,这么晚了,别在街上吃杂了。”

  宋氏赞同,小九和二郎把推车送回去,张有喜便带着一堆孩子就近找了家叫做“周翁鱼馔”的食肆,这大晚上的,喝点鱼汤滋润。伙计把他们迎上二楼,平安先挑了个临窗的桌子,人小够不着,就跪在凳子上趴在窗边看街上的游人和灯笼。

  一家人落座,张有喜点了一锅炭火慢炖的大花鲢,伙计说他们那鱼足有五六斤,琢磨也够吃了,便没再点别的大菜,又点了藕鲊、炙鸭、芥辣瓜儿、水晶脍四样小菜配着。

  “客官可要酒?”小二肩上搭着汗巾,弯腰笑道,“咱们店有上好的雪花酿、屠苏酒、梅花泉……”

  “不要不要,不必了。”张有喜摆手道,“我们吃饭。”

  “那客官吃什么饭?咱们店里有索饼、麦饼、炊饼、白米饭,也可以鱼汤里下馉饳。”

  平安没吃过这个“馉饳”,头一回听说,好奇问道:“馉饳是什么?”

  小二忙解释了一下,说这馉饳乃面皮包上肉馅制成,平安一听问道:“那不就是饺子吗?”

  “不是角子,跟角子不一样。”小二笑道,“小娘子,咱们这馉饳是南人传来的吃法,皮擀得极薄,和着汤水吃的,比街上那炸角子可滋润多了,您要不尝尝?”

  “那就吃这个。”张有喜道。

  店里那大花鲢是大锅里提前炖上了的,客人点了就捞一条装锅,所以他们点完菜不多会儿,伙计便用托盘端上来一口好大的砂锅,那砂锅里鱼汤鲜香扑鼻,已经炖到汤白肉烂了。

  “我当他还得炖一会儿呢,”张有喜道,“这可怎办,小九和二郎还没来呢。”刚想起身出去看看,十二已起身道:“小姑父你坐,我去看看。”

  平安就趴在窗边看,看不见十二表哥,可能站在门廊底下了,很快便瞧见九表哥和二哥走过来了,平安抿笑坐好等着。

  果然很快三人一起进来了,张有喜招呼他们赶紧吃饭,腊月则起身帮大家盛汤。

  腊月盛了汤,宋氏便夹了一块鱼肚子的肉,看着没有刺,放到碗里给平安。大家一起动手吃鱼喝汤,七月爱吃鱼头,不太好夹,便站起来把鱼眼睛那块夹到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鱼鳃肉。

  宋氏看着七月有点无奈,这么大女孩儿了站起来夹菜,自己家里就罢了,这将来去了婆家也这样,公婆还不得生气。

  可孩子忙了一天了,忙到这么晚还没吃上饭呢,宋氏一时又不忍心说她,终究还是没舍得说,心里叹气都是她自己惯的,自己慢慢教吧。

  “这家味道不错,这鱼怎这样香。”十二喝了一碗鱼汤,他从小长在大河边吃惯了鱼,只可惜农家厨艺有限,油盐水煮的鱼他也吃惯了,如今经常在外头吃食肆饭铺,才知道原来鱼也可以这么好吃。

  一小碗鱼汤下肚,大家空荡荡的肠胃稍稍得到抚慰,张有喜才顾上问道:“你们今晚生意怎样,都顺当吧?”

  宋氏说很好,没想到夜市吃食这么好卖,平安则认真给她爹算账:“五十个卷粉皮、约莫五十杯酸梅汤,三个竹筒杯,爹你算算,咱们这一晚上就能进账六百六七十文钱呢。”

  “这么厉害?”张有喜给小女儿竖了一个大拇指,笑道,“还是你们行,我货都还没到,你们娘几个倒是先挣钱了。”

  小九夹起一块炙鸭品尝,憋笑道:“一晚上挣了六百多文,怕是咱们这一顿又吃回去了。”

  一桌猴孩子咕咕笑,宋氏憋不住也笑了,说什么呢,他们家还不就是这样吗,猴腚存不住虮子,吃穿花钱不知道算账。

  “我把你们那羊奶给定下了。”张有喜道,说起他和小九今日可跑了不少路,城外除了皇家的官田就是京中权贵们的庄子,偶有小块零散田地是城郊农户的,也多数都种的菜,毕竟靠着偌大汴京城种菜好卖。京城地界天子脚下,人家那庄子他们也不敢乱跑,好容易打听到一处小村落,跟农户定了六只羊的羊奶。

  “我没去找那些庄仆、佃户。”张有喜抱怨道,“一开始我也问过,可这里又不是咱们在官庄,葛庄头卖咱们面子,那些庄仆一听就叫我去寻田庄主人,他们卖我羊奶田庄也要抽成的,主人再抽六成,那还剩几个钱,也不好叫他们送啊。”

  庄仆不经主人允许不能出庄,而能在京郊有庄子必定非富即贵,人家也懒得理会他买羊奶那几个小钱。至于佃户,佃户一家养个一只两只羊,他岂不是还要找好几家,再想法子把这好几家集中起来给他送?

  好容易在一个村落打听到一户菜农,姓刘,自家有几亩田,家里也养羊的,两兄弟养了一群羊,其中有六只带羔产奶的,张有喜便都要了。那家送奶也便利,他们原本就每日进城卖菜,如此每日一早顺便把羊奶给他们带来。

  汴京跟沂州一样,牛乳死贵,羊奶却没人要,如此一只羊一个月他给的一百五十文,这家人一个月六只羊就能平白增加九百文收入。这要是能常年卖,一年可就是十贯!因此一家人简直对张有喜感激不尽,张有喜顺便一问麦秸,那家就说他们明日给剪上一篮送来,也不要钱了,往后要用吱一声就是。

  为了保证羊奶干净,张有喜还跟那家签了个契书,他每月按时付钱,叫那家挤奶、送奶都要干净些,不能腌臜不讲究,路上盖好了别让生人乱动。

  宋氏放心下来,羊奶有了,起码孩子们又能喝上羊奶了,家里孩子习惯了早饭喝羊奶,这阵子没有还真缺点儿什么。六只羊,得有一只羊才够他们自家喝的,剩下五只羊的奶,随便卖卖也就卖完了。

  稍后伙计送上一盆浸在鱼汤里、撒着葱花芫荽的“馉饳”,平安拿勺子先捞起来看看,确实不是饺子,比饺子小,面皮特别薄,薄得似乎都能看到里头的肉馅儿了,那面皮泡在鱼汤里舒展开来,看着怪好吃的。

  就是……这个馉饳怎么看起来似曾相识的样子,有点眼熟,平安想了一下却没想起来,不管了,赶紧吃吧。

  一家人吃完饭溜达着回去,夜市依旧熙熙攘攘,这么晚了人似乎也没减少,不得不佩服汴京人的精神头。

  平安跟二姐牵着手一路回去,过了中街口,走到西街就没什么人了,四周安静许多,喧嚣声留在背后,灯火也没那么亮了,只街两旁店铺门口留下的灯偶尔亮着。张有喜也在自家铺子门口留了一盏灯笼,一家人回去洗漱收拾。

  入睡前平安庆幸了一下,得亏他们家住在西街,若要在东街,岂不是吵得半夜都没法睡觉。

  次日一早,太阳刚露头,果然就有农人的驴车停在门口,把他们要的羊奶送来了。送奶的是三四十岁上的两兄弟,车上除了两个装羊奶的桶,还堆着好几个菜筐子。

  “张官人。”刘家兄弟的老大一边把羊奶桶拎下来,一边又拿了一篮子剪好的麦秸下来,拱手笑道,“今日的羊奶给您送来了,麦秸也带来了,您看看这样的行不。”

  老二则随手拿了一捆子韭菜说道:“自家种的菜,不值钱东西送你们尝尝,这韭菜大约最后一茬了,再不吃就得等明年了。”

  张有喜也没客气就接下了,他道了谢,刘家兄弟告辞离去,赶着驴车自去卖菜。

  似刘家这样的农户,在京郊乡下大约也算得上小富人家了,自家有田有宅,有耕畜,养着一群羊,一家人平日辛勤劳作,兄弟两个每日进城卖菜,家中父母妻儿就在家中种菜、放羊,兄弟两个看起来性情很是爽朗,说话还没开口就带了笑。

  “你怎么白要人家的韭菜,”宋氏道,“你给点钱啊。”

  “给他估计也不要。”张有喜道,“他们自家种的,要是给点不值钱的大市菜你就接着,改日我送他们一捆粉条不就行了。”

  昨晚摆摊辛苦,睡得又晚,宋氏便都没叫醒,几个孩子自由睡到太阳多高,起来就喝上了刚煮的羊奶。

  一杯香香滑滑的羊奶下肚,平安又觉得幸福多了。

  宋氏娘家爹娘这两年也开始喝羊奶了,二老喝着好,就给家里断奶的小曾孙们也喝,但小九和十二没怎么喝过,刚开始小九还有点喝不惯,问平安:“平安你这么喜欢喝奶?我这杯也给你吧。”

  “不要,你自己喝。”平安道,“你信不信,喝一阵子你就喜欢了。”

  “喝一阵子你就跟平安一样,上奶瘾。”十二憋笑说道,他还蛮喜欢这个奶香味的。

  “上奶瘾”这个词同时惹了平安和小九,两人瞪眼看他,一人送了他一枚大白眼。

  腊月知道九表哥大约不是不喜欢奶味,他不爱吃甜食,腊月便说下回煮羊奶放糖之前先给他盛出来一碗。

  “九表哥你可以自己放点盐喝。”七月建议道,其实羊奶放盐很香的。

  一家人吃完早饭又开始一天的忙碌,张有喜带着小九、十二出城去渡口接船,腊月和二郎去买菜,平安和七月就把昨晚用过的推车收拾一下,盆子、杯子、托盘什么的洗刷一遍,宋氏则专工开始做粉皮。

  等宋氏八十张粉皮做完,已经是晌午了,腊月做了韭菜盒子、米汤,吃了午饭歇个晌,下午煮酸梅汤、洗菜切菜、准备配料,早早去东街出摊。

  傍晚时候,宋氏和七月看摊,便打发几个孩子回来做饭吃饭,腊月做了饭吃完,再跟平安回去换宋氏和七月吃饭。二郎则被腊月撵回去了,他考完试松泛几日,也该松泛够了,二郎便自觉回去读书。

  这一日张有喜回来的更晚,他的船到了,雇人卸货,再雇车把货拉回来,空荡荡的三间铺面立时就装满了。宋氏得到消息后留七月跟她看摊,打发腊月回去给张有喜和小九、十二做饭,平安赶紧跟着大姐跑回去。

  “平安,”张有喜乐呵呵地招手叫小女儿,“看看你大堂哥给你带了什么。”

  土豆?平安第一个念头就是土豆,她的土豆来啦!

  赶紧跑过去一看,两筐红薯,两袋大米,还有两袋红薯粉,以及……一坛子咸鸭蛋,大堂哥也是够可以的,大老远路什么都往这捎,得亏他自己雇的船。

  “没有土豆啊?”平安傻眼问道。大堂哥明明说要给她带土豆的啊。

  “没有土豆啊。”张有喜道,“你这小孩,吃一回土豆怎么还惦记上了呢,你也不算算,咱们八月十六离的家,出来拢共不到一月,你大堂哥这船十几日前就该出发了,那时候你的土豆还没收呢。就这春红薯,怕还是你外婆家扒的。”

  那行吧,平安哀怨,希望大堂哥下回可别忘了。

  瞧着小女儿撅嘴做鬼脸的样子,张有喜失笑道:“你可知足吧,你不信出去问问,这沂州香米,今年的新米才刚刚打下来,如今整个汴京城,莫说什么王公权贵,怕是连宫里的官家、太后都不定能吃上,你就先吃上沂州的新米了。”

  平安嘿嘿笑,从筐里抱起一个好大的红薯,拍着那红薯突发奇想,不是说这红薯和土豆差不多吗,土豆饼眼下吃不上,能不能做个红薯饼尝尝?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好像要去一个叫“幼儿园”的地方,里边有很多小宝宝,然后他们在里边的任务好像就是吃饭,每天要吃好几顿饭,除了中午吃菜吃饭、喝汤,中间还要吃好几顿牛奶点心和水果,记得最常吃的就是各种小饼饼,土豆饼、南瓜饼、豆沙饼、小饼干、小蛋糕、小面包……

  只不记得有没有红薯饼了。

  平安拍拍脑袋,她已经记不起来“幼儿园”是什么样子,记不清老师和小朋友们什么样子了,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似真似幻,不真实了,偏偏那些好吃的还留在她脑子里,又像是真的。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也许二姐说的没错,都是她做梦打癔症瞎想出来的,她是她娘生的。

  作者有话说:

  平安:什么馉饳(gu duo)?这个馉饳我好像见过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