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段暄给老娘做好早饭,急匆匆地离家而去。
翻过一座大山,来到了黄蛇县外县的破山武馆。
天刚蒙蒙亮,段暄就已经开始了破山桩功。
剧烈运动会导致肌肉堆积大量乳酸,而这种酸痛不会立即爆发出来。
而是在他昨晚回到家后,才逐渐展露,今早下床的时候,险些疼得走不了路。
找到昨日站桩的地方,摆开架势,努力感受著一往无前、永不言败的感觉时。
他只觉得浑身都快要散架了,无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好似被人用大铁锤重重地砸了几千下似的。
但由於系统將破山桩功记录了下来,段暄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进入破山桩功的感觉。
他咬紧牙关,身形摇摇晃晃,却始终不曾倒下。
段暄很清楚,这正是因为自身气血不足的原因导致的头晕、四肢无力,容易发虚。
不过,隨著一遍又一遍的破山桩功从头到尾练完。
脚下生力,气血一点点地增长了起来,增长速度远超消耗。
不过身上的疼痛仍然无法被气血增长所抹平。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小成(11/100)】
【狩猎:入门(12/50)】
【破山桩功:入门(3/300)】
无论是陷阱狩猎还是破山桩功,想要增长一点,必须要完完整整的打完一套。
陷阱,则是要捕捉到猎物后才能增长。
段暄想想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气血缓慢提升,最明显的特徵便是转化成了热量。
升腾起了一缕缕的热气,驱散了段暄周围的寒气,让他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內大汗淋漓起来。
很快,周围的弟子陆续从疗房中大门外走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校场上的矮瘦少年。
“这么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林虎师弟的甲等根骨呢。”
“嗨,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无非是想引起咱们的注意。
再让师父高看两眼,多多栽培。我只能说,这傻小子想多了。”
“坚持不了几天,我赌他就是两天半新鲜。”
“我赌三天!”
……
赵杂种,赵回姐弟俩从寮房出来,前者抱著膀子,后者低著脑袋。
纷纷看了眼段暄,但仅此而已,並未过多留意。
段暄的气血对於他们来说太弱了,和普通人的气血相差都十分悬殊。
而同一天入门,还要称段暄一句师兄的林虎、刘明泽二人。
更是看都不看段暄一眼,仿佛段暄从来不存在一样。
不过两人每次都会停步,因为只要看见这个泥腿子。
就会想起,因为比自己早来了十几分钟。
自己就得叫一声师兄,两人充满了厌恶。
“师傅真是来者不拒,什么样的废物都让留在院里!”林虎阴惻惻地说道。
刘明泽声音极大:“谁说不是呢?
听说师傅曾经是绿林好汉,英雄豪杰,所以大发慈悲。
但是啊,有些人要有自知之明!”
二人此言一出,那些老弟子自然知道是在阴阳谁。
可看向段暄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瞧出一丝生气。
段暄就像一棵刚刚扎根的松树苗,迎著寒风而立,摆著那略显稚嫩还带有点古怪的破山桩。
仿佛风言风语不入耳,挑衅动作看不见一般……
……
眨眼之间便是一个月,初春到来並没有为黄蛇县带来多大的暖意,反倒又下了一场大雪。
段暄日復一日地练习著破山桩功,成了破山武馆唯一一个特殊的存在。
弟子的议论声越来越小,直到现在,人们相信这小子不是在装,也不是在演戏。
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修行。
於是嘲讽声摇身一变成了嘆息。
“段暄师弟,气血太低了!”
“若是气血高一些,不至於修行这般困难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师弟气血正常,师傅就不会说两个月后到了不了明劲,让他离开之类的话了。”
段暄听到了,並没放在心上。
包括前些日子,陈风对这五位新来的弟子检查进度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林虎与刘明泽在没有修行功法的情况下,只修炼桩功,分別二十一天、二十七天,踏入了明劲。
很好,这在我黄蛇县所有武馆弟子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从今天起,你们二人便是我陈锋的核心弟子,若是你等顺利突破暗劲,为师会收你们为亲传弟子!”
“赵杂种与赵回练的也不错,再过半个多月、一个月的,应该也能到达明劲,再接再厉!”
“段暄,你与这三位师弟是同一天来武馆的吧?
哎,你的勤勉,为师都看到了,只可惜气血衰弱的太厉害。
就连桩功也只是將你的气血稳固到了普通人水准。
无妨,多多练习。
这桩功哪怕日后你不在武馆了,回家也能练。
至少能让你养好身体,不至於在这乱世之中活不过三十岁。
我已经告诉张辰了,午饭的时候,为你再加一张粗粮饼子,自己吃,或者给你娘拿过去都行!”
陈峰行走江湖多年,又开设武馆多年,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像段暄这般气血衰微不堪的人能突破明劲。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得起师父二字,帮助这些苦命人在乱世儘可能的活下去。
毕竟乱世之中,二三十岁就是人们的平均寿命。
尤其是穷苦地方的孩子,常年营养亏虚,重活累活齐干,早就透支了身体。
想要长寿,很难。
段暄心中感谢陈峰的帮助,不过並没有受到任何打击的影响。
【人道酬勤,天道酬补】
【陷阱:小成(94/100)】
【狩猎:小成(5/100)】
【破山桩功:入门(148/300)】
“快了,就要快了。陷阱马上进入大成,破山桩功还有一半左右就能小成了。
我得在第二个月到来之前將桩功修成,突破武道路上的第一道门槛,踏入明劲。
这样才能继续留在武馆修行。
不过没有功法,食补药材加成,单纯练习桩功提升的进度还是太慢了!”
“师兄,呵呵,段师兄啊,师父说明天教你和赵回两兄妹们拳法,早点来別迟到!”
林虎和刘明泽从后院笑著走出。
来给段暄说明情况的时候,却满脸鄙夷。
两人居高自傲,谁也接受不了一个连明劲都到不了的废物,是自己的师兄。
明明是同一天进来的,莫非早了一炷香的功夫罢了。
结果自己的辈分偏偏要矮上一截。
想到这,林虎和刘明泽就有些不爽。
相较於林虎的阴阳怪气,瘦高的刘明泽则是喜欢正面出击:“你啥时候卷铺滚出武馆?
抓紧走吧,整天叫你师兄,我都觉得噁心。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就是要被人一辈子踩在脚下才对。
你气血衰弱成这样,天天装什么勤奋?”
段暄抬眼看著两人,只是淡淡的说句知道了。
二人不明白这句话是回应师傅要教拳,还是对两人的阴阳怪气的妥协。
总之,两人觉得再忍一个月,认定这废物就该滚蛋了。
於是边打趣,边找地方练功去了。
傍晚,段暄又练习了三遍破山桩功,拿著张辰送来的粗粮饼就要离去。
“师弟,別听林虎那群人的,寒破山拳讲究可是一往无前,永不放弃。
武道一途,为师觉得,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你永远都能行。路上小心,明天见!”
段暄听著心里暖暖的:“多谢张师兄,我不会受影响的,明天见!”
……
踏著县城的青石板,一步一步走到了泥雪混跡的路上。
坑坑洼洼的,走起路来一高一低,比满是陷阱的深山还难走。
而段暄已经习惯了,这不是被磨平了稜角。
也不是低下了头,而是段暄在用沉默的行动对抗著一切。
刚走到家,段暄没等喊出声,忽然发现自家茅草小院的破木门,四敞大开。
当即藏起饼子,小心翼翼地向里走去。
同样的,屋门迎著风嘎吱嘎吱作响,冷气直接倒灌进去,把本就不怎么热乎的屋子洗刷的冰冷。
“呦,段小兄弟回来啦!快来快来快来,看看疤爷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就见地面上放著一张不知混杂著多少野兽的皮子。
但没有一张是好的,全都缺缺少少,还散发著阵阵臭味。
“近来你们家积极缴纳山君香火和山神祭祀,这是山神与山君赠与你们的上好皮子。
只要肯花时间,凭你老娘的手艺,定能缝补出一个卖上十几银两的皮袄来。
放心,到时候疤爷亲自帮你卖出去,怎么样?
三两银子,你可是能赚上四五倍啊!”
二疤子靠近著周芳,说话期间,歹毒的眼神也是在看著周芳。
无疑是想用胁迫的方式让段暄交钱。
而这地上放著的,根本不是好皮子。
什么山君、山神赐福,无非是这群傢伙敲诈勒索的惯用手段罢了。
“等等,往日里这群傢伙,断然不会在两次香火钱后再来敲诈勒索。
这无疑於是直接把人给逼上绝路,若是这样做,岂不人人都活不下去了?”
段暄忽然想起了前世健身房,突然举办大型办会员卡的便宜活动。
以前只能办一年的钱,却能在活动中办两年甚至三年。
只要再多填一些钱,五年的卡都能拿下来。
目的只有一个,卷钱跑路!
莫非是有其他的马匪帮派攻来了,而且除了二疤子和黑猫。
柴狗与两人也是形影不离,今天却没见到,是死了?还是有其他的事?
思绪纷飞,段暄已然有了决断,赶忙放下身段说道:“买!
既然疤爷都要亲自帮我们卖皮子,这我们肯定买。
不过疤爷,你给我几天时间,五天,五天就够。
让我筹点钱,您看成吗?”
二疤子没在段暄的话里听出异常,只是走过来拍了拍段暄的肩膀:“好孩子。
你真是天下第一孝顺啊!黑猫,咱们走!”
等到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很远,周芳这才小声地哭泣起来:“狼寨这群畜生。
前两天明明刚交完钱,今天又来卖这烂货。
三两银子,咱们怎么拿得出来?”
段暄赶忙安慰母亲,拍著她那布满缝针伤口的乾瘪手:“娘,不用担心,儿子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