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小时候,或者说,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一个明確认识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较为理想化的想法。
比如在小时候大家会说,想当科学家,当医生,当警察,当国家领导人。
再大一点,会说想要考清北。
到了高中,则是幻想著除了92,其他学校都不在自己的考虑中。
评价为眼高於顶或许有些苛刻,毕竟这种想法的產生,主要是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还难以认清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距。
但是……
“设计师?”
秦一烛表情复杂地看著池泠鳶。
“想说什么?”
池泠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嗯,这確实是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秦一烛皱著眉,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如果单纯走文化课,不管怎么选科,池泠鳶最后都会考一个不错的院校。
本地人都知道,只要进了二中,就是半只脚迈进了名校的大门。
而池泠鳶,可以说只有一个脚后跟在外面了。
秦一烛感觉池泠鳶的成绩,基本是保中流9冲c9甚至华五的水平。
但是现在,她说自己要转职艺术生,去追求自己虚无縹緲的梦想。
“你爸妈生气了?”
“嗯。”
池泠鳶点头。
这种事很难不生气吧。
別说池泠鳶爸妈了,就算是苏晞晞的爸妈,大概也会在家跳脚。
如果硬要说的话,秦一烛说自己要学美术,秦渠和涂柔反倒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最多就是惋惜秦一烛转职美术生而不是音乐生。
原因也很简单,秦一烛能考上二中已经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问题就出在这。
池泠鳶並不是文化课水平太差才要去学艺术的。
而是文化课水平太好了。
“你要放弃自己令人羡慕的优势,然后去赌自己的梦想,叔叔阿姨生气其实也正常。”
秦一烛嘆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在很多学生还有家长眼中,池泠鳶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她的天赋让人羡慕嫉妒。
“不是因为这个。”
池泠鳶摇头。
她微微嘆了口气,少见的,她脸上露出某种难过的表情。
但这一闪而过的悲伤,被秦一烛捕捉到了。
然后他就听见池泠鳶说:
“他们觉得,学美术太花钱了。”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但是也没错。
“那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
“但是我家,有让我学美术的条件。”
秦一烛刚说完,池泠鳶紧接著脱口而出,仿佛早就想到了,秦一烛会这么说。
她又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吃了吧。”
所以她刚才做的心理建设,实际上是把吃了一半的关东煮让给自己?
秦一烛挑了下眉毛。
池泠鳶是真的,吃了一半。
“你为什么这么多都咬了一口啊?”
“你要是嫌弃就算了。”
对方的语气依旧淡淡。
重点在这里吗?
好像確实在这里。
因为秦一烛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池泠鳶要每一样都咬一口。
“倒也不是嫌弃。”
美少女吃过的关东煮,这有什么好嫌弃的。
“因为我吃不了这么多。”
“那你买这么多?”
“因为我都想尝尝。”
池泠鳶的回答,確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秦一烛笑得无奈。
“虽然我並不是很想谈论原神家庭……”
“在这种时候玩烂梗其实並不会让心里好受一些。”
池泠鳶刚开口,秦一烛就打断了她。
“好吧,我还有个弟弟。”
听起来,这两者之间好像並没有什么关係。
但秦一烛只用了片刻就知道池泠鳶没说出口的话。
二孩家庭,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问题。
餐厅里的人开始逐渐变少,最里面的灯已经被关上了。
“今天有些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秦一烛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熄灯了。
“饱腹的状態下睡觉会增加得糖尿病的风险。”
在分开的时候,池泠鳶突然说了一句。
“因为不能浪费食物,懂吗?还有你,不会经常做这种吃一半扔一半的事吧?”
“不会。”
池泠鳶摇头,像是怕秦一烛不相信一样,她又补上了一句:
“因为你和我一起。”
“啊~”
秦一烛拖著长腔,
“让我吃狗剩。”
“你才是狗。”
池泠鳶小声道。
两人彻底分开,秦一烛看著池泠鳶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没办住校手续,可以住校吗?
“秦一烛,你能不能別卷了?”
他回宿舍的时候,另外三人已经在床上躺好了。
结果刚说完话,铃声就响了。
由此可见,秦一烛回来的有多晚。
“去餐厅了。”
秦一烛一边说一边往卫生间走,打算简单洗漱一下。
“今天我们班查寢,不用急。”
李文凯在床上提醒道。
“你们都是独生子女吗?”
秦一烛洗漱完,爬上床之后问道。
既然今天是他们班查寢,那確实可以放肆一点。
“我有个姐姐。”
“我还有个弟弟。”
“文凯,你会觉得你爸妈,偏心吗?”
秦一烛躺在床上,睁著眼,看著天花板。
他是独生子女,不知道这种二孩家庭都会出现什么问题。
“嗯,以前会这么觉得。”
李文凯属於老实人,基本是那种別人问什么他答什么的类型。
当然,在感情上除外。
“但是现在就有点想明白了。”
“怎么说?”
“就是,情况不一样啊。”
李文凯不知道秦一烛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有什么说什么。
“首先就是,我作为第一个孩子,我爸妈当时也没什么经验,然后就是,我家现在的条件是比我小时候要好的,最后就是我爸妈现在年纪也大了,脾气比我小时候要好得多,各种各样的原因叠加起来,就会觉得,他们这样也正常。”
秦一烛皱著眉,没有说话。
李文凯说的有道理。
但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不定池泠鳶家里的问题不是这样的呢?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怎么你家想要二胎了?”
“我都上高中了,我爸妈肯定不会再要二胎了。”
现在再要个二胎,很难说是给谁要的。
“而且现在如果再有个弟弟妹妹,根本没机会培养感情。”
他们几个又隨便聊了几句,然后睡去。
第二天晚自习时,池泠鳶依旧在教室。
“今天晚上我请。”
走的时候她对秦一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