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太绝了。
既把转移財產说成了对外放贷,又反將了王艷和朱珠一军。
赵大强满脸涨红,兴奋得鼻孔直喷粗气。
他觉得对面的王艷肯定已经气炸了,甚至准备看那个光头律师吃瘪的表情。
可惜。
原告席上的王艷虽然脸色难看,但光头律师却异常平静。
旁听席上的林大威更是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既然赵大强先生坚持这是借给朱珠女士安胎的钱。”
光头律师向法官点了一下头。
“那么,我方申请今天亲自到场的当事人之一,朱珠女士,当庭说明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看向旁听席最前排的朱珠身上。
赵大强冲朱珠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只要你咬死这钱是借的,等庭审完了老子继续包养你。
朱珠慢慢站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脯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证人席前。
她没有看赵大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宽肩长腿、满眼深邃的黑衣男人。
林大威轻轻点了一下头。
朱珠眼底的慌乱彻底消散,取代的是决绝。
“我不知道什么婴儿抚养费。”
朱珠一开口,清脆的嗓音响彻全场。
“我根本没有怀孕,也没有向赵大强借过钱。”
全场死寂。
赵大强的脸皮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
赵大强急得直接骂了粗口。
法官立刻重重敲响法槌。
“被告肃静!证人继续陈述!”
朱珠从隨身的香奈儿包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这五十万,就是赵大强用来包养我,给我付首付买大平层的钱!”
“我不懂法,但我知道这属於夫妻共同財產。昨天,我已经主动找到王艷女士,將这份原始录音和转帐截图上交。並且,我们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
朱珠举起手里的协议。
“王艷女士自愿放弃追討这套房產的首付款,作为补偿,我今天站在这里,揭发赵大强恶意转移財產、欺骗法庭的全部事实!”
轰!
法庭里瞬间炸了锅。
赵大强像被雷劈了一样,肥胖的身躯猛地晃了两晃,一屁股砸在椅子上。
“婊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婊子!”
他疯了一样挣扎著要扑向朱珠。
两名法警迅速上前,將他死死按在座位上。
赵大强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明明用借款附言拿捏住了朱珠的七寸,这女人疯了吗?寧可当庭认小三,也要帮王艷这个原配踩死自己?
金丝眼镜律师满头大汗,赶紧抓起麦克风。
“审判长!就算这钱是转移財產!那也是用货运站公帐的钱。既然是夫妻共同財產被挪用,大不了平分,我方当事人愿意退还剩余一半的份额……”
律师试图做最后的止损。
就在这时,光头律师那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退还一半?”
光头律师嘲弄地笑了。
“审判长,这笔五十万的巨款,根本就不属於顺达货运站的利润!”
“我方申请最后一位关键证人出庭。”
法庭的后侧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脆响,一步步逼近。
一个穿著修身黑色职业装、包臀裙勾勒出夸张曲线的女人,冷著一张绝美的脸,走了进来。
那双长腿被黑色丝袜包裹得严丝合缝。
县农商行信贷副主任,周曼。
当看到这张冷傲的脸时,赵大强的心臟彻底停跳了。
周曼连看都没看赵大强一眼。
她走到证人席,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盖著农商行鲜红公章的证明材料。
“我是县农商行的信贷负责人。”
周曼的声音冷冽、专业,却在林大威注视的目光下隱隱发颤。
“法庭上的那份五十万转帐记录,並非顺达货运站的经营利润。
而是赵大强个人,在隱瞒其配偶王艷女士的情况下,私自盗用顺达货运站的公章和营业执照……”
周曼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射向赵大强。
“向我行申请的一笔五十万元企业经营贷!”
“不仅如此,这笔专款专用的贷款,被赵大强恶意改变用途,违规流入了房地產市场,且进入了第三方个人帐户!”
周曼將证据交给法警递上审判台。
“赵大强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信贷管理条例。且根据相关法律,这並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他蓄意诈骗银行贷款用於私人挥霍!”
法庭上鸦雀无声。
只能听见赵大强喉咙里发出的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完了。
全完了。
转移婚內財產,加上挪用公款包养情人,现在还加上了一条骗取银行贷款的罪名!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拿货运站当壳去套银行的钱,再把钱偽装成借款套在朱珠的脖子上。
结果。
他的情人反咬他一口,他借钱的银行高管当庭锤死了他的罪证。
那个高高在上的法槌重重落下。
判决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赵大强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且恶意隱匿、转移財產並非法举债。
离婚生效!
顺达货运站的所有股权和夫妻现有所有正当財產,全部归原告王艷所有。
净身出户。
赵大强全身的骨头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
整个人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双眼发直,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淌下一丝口水。
法院大门外的阳光白得晃眼。
赵大强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出来,脚下发飘,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经过台阶时,他艰难地抬起头。
林大威正站在法院高高的台阶上,左边靠著一身红唇西装的王艷。
右手则是身段妖嬈的朱珠。
两个女人温顺依偎在这个男人怀里,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他这个彻底的失败者。
那种高高在上、尽握全局的姿態,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大强脸上。
赵大强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双腿也有些发软。
他扶著法院门前的石栏,脸色灰败,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里,有讥讽,有嫌恶,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台阶上。
朱珠仰起头,看著林大威那稜角分明的侧脸,眼里满是臣服。
“林哥……以后人家可就只指望你了……”
朱珠的声音软得发腻,腰肢更是毫不收敛地往林大威腿边轻蹭。
林大威抽回手,正准备摸出香菸。
站在另一侧的王艷却忽然踩著高跟鞋,慢慢走下两级台阶。
她来到赵大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红唇一点点扬起,笑意却很冷。
赵大强抬起头,眼神怨毒又狼狈,嘴唇哆嗦著,像是想骂什么,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艷弯下腰,轻轻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动作温柔。
下一秒,她贴近赵大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赵大强,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命硬吗?”
“可惜啊,你这个不中用的废物,折腾这么多年都没给我留个种。”
“不过现在……”
王艷的手缓缓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唇边笑意越发妖艷。
“我可能怀孕了。”
“而且,孩子不是你的。”
这几句话像几根烧红的钢钉,狠狠钉进赵大强的耳膜。
赵大强先是一怔,隨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鼓出来。
“你……你说什么?”
他嗓子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颤音,浑身肥肉都在发抖。
王艷却只是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指尖,像碰过什么脏东西一样。
林大威原本站在上方,距离並不算近。
可他听力远超常人,王艷那几句压低到极致的耳语,竟还是一字不漏地落进了他的耳中。
他刚摸到火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沉稳的眼睛,突然露出近乎失控的震动。
怀孕?
林大威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疯狂画面,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没想到,王艷最后甩出来的,竟是这么一道惊雷。
赵大强死死盯著王艷的肚子,像是想从那片平坦里看出什么。
下一秒,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噗”地喷出一口血。
猩红的血沫溅在法院门前的台阶上,也溅湿了他自己的前襟。
“啊——!”
赵大强整个人晃了两晃,眼前彻底一黑,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