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叫医生啊!”
法院门口顿时乱作一团,周围的人群像躲瘟神一样往后倒退。
两个法警见状不对,立刻从门里冲了下来。
林大威站在上方,看著脚下这一幕,有些胆心。
如果把赵大强气死了,那他们两人的名声也要在县城里臭大街了,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原配刚出法院就跟別人勾勾搭搭,把前夫气的吐血而亡?】
他摸出手机,快速地按下了120。
“鹅县法院正门口。”
“有个胖子突发急病吐血昏倒了。”
“场面比较乱,建议带担架。”
打完电话,他隨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旁边,周曼正从侧边的旋转门走出来。
她显然是不想沾惹上这种底层的狗血闹剧,刻意避开了一点,紧绷的黑色包臀裙下,那双裹著黑丝的修长双腿迈得极快。
一阵风吹过,她散落在额前的几缕髮丝微微晃动。
林大威走下两级台阶,身躯恰好横在了她前行的必经之路上。
周曼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抬起那张精致冷傲的脸,秀眉微蹙,看著眼前这个挡住她去路的男人。
“林总,这齣戏也结束了,还有事?”
周曼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但声线里已经没了最初的居高临下。
林大威单手插兜,摸出烟盒。
“今天多谢周主任帮忙,口供做得很漂亮。”
周曼把手里的文件夹捏紧了几分,眼神避开林大威的视线。
“你想要的结果已经拿到了,希望林总也信守承诺。”
林大威往前逼近了半步。
“不过今天这齣戏唱完了,三十万的经营贷还要你多费心。”
林大威压低声音。
“毕竟,咱们现在可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周曼呼吸一滯。
“少来试探我!”
她咬了咬牙。
“刚才我是按你说的做了!”
“现在要是暴雷,到时候不光是我脱不了干係,你们顺达也脱不了干係!”
她仰起头。
因情绪激动,傲人的胸围跟著剧烈起伏。
林大威吐出一口烟。
烟雾飘在周曼精致的脸上。
他抬起右手,手指直接按在周曼西装领口的一处细小褶皱上。
极其缓慢地替她理平。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女人身躯猛地一僵。
“过几天,我去你办公室喝茶。”
林大威夹著烟的手指顺势点了点她的肩膀。
“把心放肚子里,这点钱填得平。顺达以后要做大,我还得指望跟周主任你互相成就呢。”
周曼拍开林大威的手,风姿绰约的走向停车场。
林大威还在欣赏,一阵熟悉的香水味就贴了上来。
朱珠扭著腰,亲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林哥~”
朱珠连嗓音都腻得能拉出丝来,半个身子几乎都要倚到林大威的手臂上。
“林哥,真是多亏了你和王姐,要不是你们高抬贵手,我的大平层可就保不住了……”
她仰著白生生的脖子,眼波流转,极尽討好。
一边发嗲,一边用傲人的资本去蹭林大威的袖子。
“林哥,我可是新换了一张大软床。以后……你多去坐坐。”
林大威轻轻地抽出手臂,弹了弹衣袖。
“房子归你了。”
“以后一定管好你的嘴,不要出来乱说。”
朱珠是个识趣的,“我懂的林哥。以后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时发话。”
说完,她美滋滋地拎著小包,摇曳地走下了台阶。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个医护人员抬著担架把赵大强抬了上去,呼啸著开往县医院。
法院门口渐渐恢復了平静。
“走吧,回车上说。”
林大威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盯著赵大强那摊血跡发愣的王艷。
车门关上。
车厢里极度安静,气氛却莫名变得有些紧绷。
林大威偏过头,目光锐利地盯住身旁的女人。
“你刚才跟赵大强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真有了?”
王艷原本因为贏了官司而潮红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包细支香菸,抽出一根咬在艷红的嘴唇里。
她又去翻找打火机。
副驾驶上一只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將烟盒连同打火机全都攥走,隨手扔到了后座上。
“你干什么?”
“看把你嚇的。”
她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这段时间为了官司的事情,白天跑站里,晚上整资料,连轴转都没怎么睡好。”
“大姨妈推迟了一个多礼拜而已,哪那么容易就中招。”
林大威紧绷的肩膀並没有放鬆。
他盯著王艷。
“没確定的事,你拿来刺激赵大强?”
“就是没確定,我才要说啊。”
王艷把车窗降下了一道缝,唇边扯出一个极度快意的笑。
“那个死胖子在外面养小三,转移我的钱,还想让我背一身债滚蛋。”
“我不拿最狠的刀子往他肺管子上捅,我这十几年给他当牛做马的委屈怎么平?”
“杀人得诛心。”
“事实证明我这步棋走对了。他不是想要个种么,我直接告诉他老娘有了,但不是他的。”
“气吐血都是轻的,我恨不得他直接死过去!”
林大威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刺、满眼疯狂的红辣椒。
不得不说,这女人够绝,也够狠。
“行了。”
林大威收回视线,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稳,但多了几分不容置喙。
“现在判决下来了,顺达马上就是你的。这段最难熬的已经过去了。”
“这几天你哪也別去,好好在家里休息两天。”
“等休息好了,去趟医院查个血,验清楚。”
虽然王艷说得轻鬆,但林大威不允许这件事存有任何侥倖。
王艷听到这话,突然侧过身。
她直勾勾地盯著林大威稜角分明的脸,刚才眼神里的那点疯狂褪去了,取代的是一种独立。
“林大威。”
“我今天就在这把话跟你挑明了。”
王艷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了一下林大威结实的手臂肌肉。
“老娘好不容易把赵大强这颗毒瘤连根拔了。”
“我现在手里握著钱,管著车队,没人敢再对我指手画脚。我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这么自由过!”
她扬起下巴,露出白皙的脖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算过几天去医院真查出来有了。”
“你大可以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
王艷的声音强硬。
“如果真有这么个小东西,那就是老天爷给我这大半辈子最厚的一笔赏赐。”
“老娘养得起!”
“生下来我自己带,跟著我王艷姓!以后就是顺达货运站唯一的继承人!”
王艷死死盯著林大威的眼睛。
“这孩子,跟你林大威,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带著这半辈子遭受欺压背叛后,破茧成蝶般的绝然。
林大威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她王艷,从来就不是那种只知道依附男人的菟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