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楚家。
楚家坐落在苍梧山巔,云雾繚绕,如仙境一般。作为东洲最古老的世家之一,楚家的底蕴深不可测。歷代先祖中,出过大宗师巔峰的强者,甚至传说曾有天人巨头坐镇。数万年积累下来的功法、丹药、兵器,足以让任何势力垂涎三尺。
而这一代,楚家最耀眼的存在,便是楚云霄。
云霄阁,建在苍梧山最高处,四面悬空,只有一条石阶蜿蜒而上。站在阁顶,可观云海翻涌,可听松涛阵阵。这里是楚云霄的专属修炼之地,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此刻,楚云霄正在阁前的平台上练剑。
他十九岁,身材頎长,肩背挺直如松。一袭青色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著一柄长剑——剑名“凌霄”,剑鞘通体雪白,隱隱有云纹流转,一看便知非凡品。
面如冠玉,眉目如画。
他生得极为俊美,但那张脸上从来看不到笑容。眉宇间永远縈绕著一丝冷傲,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他的眼。
“嗡——”
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
楚云霄的身形在平台上飘忽不定,每一次移动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他的剑法不是那种花哨的技巧,而是一种极致的简洁——每一剑都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剑刺出,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久久不散。
这是《云霄诀》配合楚家祖传剑法的效果。《云霄诀》是天阶功法,全力施展时可引动天象,风云变色。而楚家的剑法,讲究的便是一个“势”字——以势压人,以势破敌。
楚云霄將二者融会贯通,剑法已有七分火候。
一剑出,如云霄崩裂,气势磅礴。
平台边缘,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楚云霄练剑。他是楚家的大长老,大宗师七重天的修为,在楚家地位仅次於家主。
老者看了半晌,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少主。”他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楚云霄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常。他转过身,淡淡地看向老者:“大长老,有事?”
“碧落秘境一战之后,少主的名字已经传遍东洲。”老者抚须而笑,“『云霄公子』之名,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家主让我转告少主,可以適当行走江湖,为楚家扬威了。”
楚云霄面无表情,將凌霄剑缓缓归鞘。
“云霄公子?”他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意,而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不过是个虚名罢了。”
大长老一怔:“少主不在乎?”
“在乎又如何?不在乎又如何?”楚云霄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我要的不是虚名,而是武道极致。大宗师、天人……我要超越先祖,成为天玄大陆最强。”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般掷地有声。
大长老看著楚云霄的背影,心中既欣慰又感慨。欣慰的是,楚家后继有人;感慨的是,这个少年的野心之大,远超常人想像。
“少主有此志向,是楚家之幸。”大长老拱手道,“不过,东洲天骄辈出,黄金盛世之下,少主的对手也不少。据老朽所知,北境武曌、天魔教厉天行、还有最近崛起的叶星辰……都是少主不可忽视的对手。”
楚云霄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武曌?”他说,“北境明珠,一刀斩杀宗师巔峰的那个女人?”
“正是。”
“听说过。”楚云霄淡淡道,“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战力,倒是难得。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与生俱来的傲然,“她的刀,未必接得住我的剑。”
大长老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还有天魔教厉天行。”大长老继续道,“此人修炼《天魔大法》,已吞噬数位宗师巔峰的功力,实力深不可测。少主若遇到他,需多加小心。”
“厉天行。”楚云霄眼中寒光一闪,“天魔教圣子,邪魔外道。若让我遇到,必斩之。”
“少主不可轻敌……”
“我没有轻敌。”楚云霄打断大长老的话,声音平静如水,“我只是陈述事实。邪不胜正,自古如此。”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楚云霄的性子——这个少年,从来不会听任何人的劝告。他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也是靠实力堆出来的。
“罢了。”大长老心中暗道,“年轻人,总要经歷一些挫折才会成长。希望少主遇到厉天行的时候,还能保持这份自信。”
楚云霄重新拔出凌霄剑,剑尖指向苍穹。
“大长老,若没有別的事,我要继续练剑了。”
“老朽告退。”
大长老转身离去,沿著石阶缓缓走下。走了几十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平台上,楚云霄的身形如松,长剑指天。
青袍猎猎,衣袂飘飘。
云海在他脚下翻涌,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那一刻,他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剑。
大长老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这孩子……”他低声喃喃,“迟早要名动天下。”
南州,碧落秘境。
半年前,碧落秘境开启的消息传遍东洲。这是一座上古镇守的遗蹟,传说藏有无数宝物,甚至可能有天阶功法的残篇。
无数天骄蜂拥而入,都想分一杯羹。
秘境之中,杀机四伏。
禁制、妖兽、机关……每一处都可能要人性命。但最危险的,从来不是这些死物——而是人。
楚云霄孤身一人踏入秘境。
没有隨从,没有同伴,只有一柄凌霄剑。
秘境深处,一座古老的宫殿前,七位宗师巔峰的强者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宗门长老,有的是散修高手。但此刻,他们联合在一起,目的只有一个——斩杀楚云霄,夺走他身上的宝物。
“楚云霄,”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手持一柄长枪,气息凛冽,“把你在秘境中得到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楚云霄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让开。”
“你说什么?”中年人脸色一变。
“我说,让开。”楚云霄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
七位宗师巔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怒意。
“狂妄!”另一个老者怒喝,“你以为你是大宗师吗?我们七人联手,就算大宗师初期也要掂量掂量!”
“七个人?”楚云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中没有温度,“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最前面那个手持长枪的中年人便捂住了喉咙,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轰然倒地。
一剑封喉。
剩下的六人脸色大变。
“一起上!”老者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六位宗师巔峰同时出手,真气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拳、掌、刀、剑、枪、棍,六种不同的兵器,六种不同的功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楚云霄不退反进。
他的身形在六人的围攻中飘忽不定,如穿花蝴蝶,如云中仙鹤。凌霄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到毫釐。
一剑,斩断了一柄长刀。
一剑,刺穿了一只手掌。
一剑,削飞了半截枪桿。
三剑之后,六人已经死了三个,剩下三人各带伤势,面如土色。
“你……你不是宗师巔峰……”那个老者捂著断臂,声音颤抖,“你是……半步大宗师?”
楚云霄没有回答。
他举起凌霄剑,剑尖对准老者的咽喉。
“我说过,我不想浪费时间。”
剑光闪过。
老者的头颅飞上半空,鲜血如泉涌。
剩下的两人转身就逃,连兵器都扔了。
楚云霄没有追。
他收剑归鞘,转身走向宫殿深处,步伐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一战之后,“云霄公子”之名,响彻东洲。
有人说他已经是东洲年轻一代最强的人,有人说他距离大宗师只差一个契机,还有人说他的目標是挑战老一辈的强者,证明楚家的荣耀。
楚云霄对这些说法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只是继续他的修行之路。
剑指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