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山脉,血冥教临时营地。
屠万山盘膝坐在帐篷里,面前放著一壶烈酒,却没喝。
左肩伤口结了痂,但每逢阴天还是会隱隱作痛。那个灰衣剑客的一剑,给他留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长老。”一个弟子掀帘而入,“教中援军到了。”
屠万山霍然起身。
帐篷外,三个人正从山道上走来。为首是一个白髮老者,面容枯瘦,双目深陷,周身縈绕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身后跟著两个中年汉子,皆是先天境初期。
“万长老。”屠万山抱拳,语气恭敬。
白髮老者——万骨枯。血冥教外门长老中排名第七,修为先天玄罡境初期。资歷极深,手段狠辣,连屠万山都要让他三分。
“屠长老,伤得不轻啊。”万骨枯扫了一眼屠万山的左肩,语气平淡,“那个青龙会,什么来路?”
屠万山將当夜情形详述一遍。万骨枯听完,沉默片刻:“一个先天初期剑客,带著几个后天境,就能把你们打得溃不成军?”
屠万山脸色难看:“那个灰衣剑客的剑太快了……而且当时三股势力混战,场面太乱。”
万骨枯摆手,没再责备:“矿脉的事不能拖。铁剑门和万宝商行也来了,对吧?”
“是。两家都派了人,都有先天境坐镇。”
“铁剑门是地头蛇,万宝商行是生意人。”万骨枯冷笑一声,“生意人好打发。地头蛇嘛……就看他们识不识相了。”
转身走进帐篷,声音从里面传出:“先別动手,等煞气屏障散了再说。另派人去接触铁剑门,探探口风。”
苍茫山脉,天山派营地。
寒松子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中的阴鷙丝毫未减。
他等的人已到。
来的是天山派外门长老中排名第三的“冰手”冷千秋,修为先天玄罡境中期。
此人生得白白净净,像个书生。但手掌常年呈青白色,触之如寒冰。他带了五名后天神力境弟子。加上寒松子原本的人手,天山派在清河城周边的战力已相当可观。
“寒松子,你这次栽得不轻啊。”冷千秋语气带著调侃,但眼神是冷的。
寒松子咬牙:“那个灰衣剑客,我早晚亲手宰了他。”
“先別急。”冷千秋道,“矿脉才是正事。血冥教也来了增援。我进山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万骨枯那个老东西,至少玄罡境初期。”
寒松子脸色微变:“万骨枯?血冥教外门第七?”
“就是他。”冷千秋淡淡道,“这条矿脉,血冥教势在必得。咱们也不能空手而归。
五五分是最低底线。实在不行,就跟血冥教联手,先把铁剑门和那个什么青龙会踢出局,然后两家再分。”
寒松子犹豫:“教中那边能答应吗?”
“掌门说了,只要能把矿脉拿到手,跟谁联手都行。”冷千秋拍拍他肩膀,语气轻鬆了些,“放宽心,这次有我在,不会再出意外。”
清河城,城南破庙。
这里是白莲教以前的一个暗哨。孙良玉被追杀后,这个暗哨也被弃用了。但今夜,破庙里又亮起微弱的火光。
孙良玉坐在倒塌的佛像前。面色灰败,嘴唇乾裂。左臂伤口已化脓,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黑衣人死了。所有手下都死了。
他如今真成了孤家寡人。
“教中那边……还是没有回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唯一的隨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缩在角落里,闻言摇头:“大人,咱们发出去的信鸽全被镇抚司截了。外面到处是暗探,我连城都不敢进。”
孙良玉闭上眼睛,沉默很久。
“那就不等了。”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白莲教在平阳郡还有几个暗桩。你拿著我的令牌去找他们。告诉他们——我孙良玉还活著。给我一条活路,將来必有重谢。”
少年接过令牌,犹豫道:“大人,您一个人在这里……”
“死不了。”孙良玉摆手,“去吧。记住,小心镇抚司的人。”
少年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孙良玉独自坐在破庙里,望著那堆即將熄灭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他孙良玉经营清河城十几年,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踩死的?
苍茫山脉外围,一处无名高地。
沈炼趴在一块巨石后面,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著远处青龙会据点的方向。
他已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天一夜。但据点里的情况始终看不真切。外围的岗哨布置得很专业——暗哨明哨交替巡逻,几乎没有死角。
“这个青龙会,不像是草台班子。”他喃喃自语。
身旁一个暗探低声问:“百户大人,要不要再靠近一些?”
“不用。撤。”沈炼收起望远镜,“先回去,情况匯总给周刚和钱七。这伙人不简单,贸然靠近只会打草惊蛇。”
两人无声无息从高地上滑下,消失在黑暗中。
清河城,分司后院。
夜色已深。
东方唯我收功睁眼。
一天的血气运转,进步微乎其微。但他不急。换血境的修炼就是如此——日积月累,没有捷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进来。远处苍茫山脉的方向黑黢黢的,看不到任何光亮。
但空气中隱隱有一种紧绷感,像一根拉满的弦。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但那些事,有人会去处理。
他关上窗,回到床榻,继续运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