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薇薇被迫停下,仰头看著苏婉晴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悸,嘴上却不肯服软:
“呵,后果?针对你一个乡下卫生员能有什么后果?你不过是仗著一点狗屎运!”
她可是重生者!
知道未来的黄金十年!
只要熬过眼下,等改革开放,下海经商,卖袜子卖衣服都能成为先富起来的那批人!她的眼界和野心,这些被困在当下的人根本不懂!那个眼里只有权位的父亲,还有那个虚偽的假千金妹妹,迟早会被时代拋下!
苏婉晴忽然微微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你接下来马上就会知道了。对了,听说你父亲將你关在家里,你逃出来的事他知道吗?你给他又捅娄子的事他知道吗?”
蒋薇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母亲確实是偷用了父亲办公室的名义,才调来一辆小车送她!这事如果捅到父亲那里……
她再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反驳,猛地推开苏婉晴,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衝出院门,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中。
柳树青看著蒋薇薇狼狈逃离的背影,嘆了口气,“小苏医生,算了,別跟她一般见识。再怎么著,她也是蒋领导的亲女儿。蒋领导管著整个伊犁州,咱们……”
苏婉晴点点头:“柳支书,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蒋领导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位女儿,您认识吧?是否能引荐一下?”
柳树青:“……”
说了半天还是要搞蒋薇薇啊,算了他也管不了,谁让蒋薇薇自己作死呢。
柳树青无奈点头:“行吧,这两天我帮你引荐一下,蒋领导另一个女儿叫蒋思思,人特別和善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也十分好相处——”
苏婉晴有些意外,这位假千金,好像十分受欢迎呢。
等柳树青也离开,院子里终於彻底清静下来。
丁大舅让林婷婷摇著轮椅过来,一脸惭愧的说:“侄媳妇,实在对不住,砚深走前千叮万嘱,让我多看顾著点,有事一起商量。可刚才……我刚才嘴笨,说什么他们都不信,一点忙也没帮上。”
苏婉晴心里一暖:“大舅,別这么说。我刚进门时,看见您急著在跟他们解释呢。这就够了。”不像是林婷婷一脸幸灾乐祸,周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丁大舅还是惭愧:“光解释顶啥用,都怪我腿脚不爭气,也没个文化……”
苏婉晴:“真没事了,大舅。赶紧回屋躺著吧,还得再躺几天才能下床,我去做饭了。”
林婷婷翻白眼:“那还不是大舅担心你,非要下来,腿差点又摔断了,把我们从隔壁喊过来的。我们刚搬过去就赶上这齣……”
苏婉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院子:“今天的鸡羊餵了吗?院子打扫了吗?菜浇水了吗?活都干完了吗?”还有时间在这阴阳她?
苏婉晴每说一句,林婷婷脸就白一分。
“没干完还不快去干?”苏婉晴语气平淡,“在这儿杵著当门神么?晚饭不想吃了?”
林婷婷一股邪火窜上来,那句“不吃就不吃,谁稀罕”差点衝口而出。可眼角瞥见苏婉晴推回来的自行车上,那背篓装的和掛在车把上的鲜鱼猪肉,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母显然也看见了,使劲给林婷婷打眼色:“婷婷啊!你赶紧去把活儿干了!这么一大摊子事儿,你不干谁干?快点儿干完,咱们好吃饭!”
周母现在可是知道苏婉晴的性子了,这要是真敢不干活,晚上做的饭保准没她们的份。
反正又不是她干,动动嘴皮的事儿,周母还是乐意让林婷婷干活的。
林婷婷最终还是跺跺脚,心里第一百遍问自己:自己真的喜欢表哥到这个程度,为了他愿意餵鸡餵羊干这种活吗?城里好好的生活不去,她干嘛下乡来干活?
她最近越来越觉得,这样好像不值得,可是想起表哥肩宽腰窄的样子她总是不甘心!最终,林婷婷还是咬著牙,去打扫鸡圈羊圈去了,表哥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要把鸡屎羊屎扫出来堆在后院堆肥。
苏婉晴不再理会她,將自行车上的东西一一归置。周母和林婷婷的东西搬走后,外间空敞了不少,丁大舅新打的两个厚实木架刚好派上用场。她把买来的玉米这些耐存放的码在架子上,两条鲜鱼用桶装了吊入井中冰著,预备明天做炸鱼块,再悄悄用空间十倍返还囤一批。
晚饭吃的很寡淡,周砚深不在,她懒得做好吃的伺候林婷婷和周母。
也考虑到丁大舅腿伤需要清淡饮食,只煮了一锅小米粥,做了一碗蒸蛋羹,主食是从空间直接拿出的摆馒头——晚饭就齐活了,米粥配白馒头,连咸菜都懒得切。
她自己则洗了两串葡萄、几个桃子,切了整个西瓜端进里屋,然后疯狂给自己偷偷加餐。
林婷婷看著桌上清汤寡水的晚饭,忍不住嘟囔:“明明买了鱼和肉,还有西瓜葡萄,怎么不拿出来吃?就给我们吃这个?”
苏婉晴慢悠悠的吃著一小碗米饭,“大舅腿伤要吃清淡的,鱼肉明天再吃,你有意见啊?有意见明天就別吃了。”
丁大舅很不满今天林婷婷在公安来时的態度,都是一家人再怎么样那时候也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对侄媳妇幸灾乐祸,因此他训斥:“行了,有这饭都不错了,挑三拣四像什么话!赶紧吃吧。”
林婷婷被噎得满脸通红,只能愤愤地啃著馒头,味同嚼蜡。
周母撇撇嘴,以前她就喜欢喝小米粥和馒头这种清淡的食物,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吃这些饭都觉得没味道了。
“真是的,我这嘴都被苏婉晴养刁了。”周母缓缓起身,拿了一碟咸菜,切了两个咸鸭蛋,就著粥吃了饭。
等吃完饭,周母回了自己的房子,林婷婷去洗碗,苏婉晴则閂好里屋的门,拉上窗帘,从空间里端出了一大盘香气四溢的红烧红腹锦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