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討论,柳树青便插不上嘴了。沈老、文大娘和陈秀儿热切地討论著菌种扩繁的技术细节,他却只坐在一旁,憨实地笑著,心里格外踏实。
等商量完,天色已晚,到了下工时分。眾人决定先集中精力解决苜蓿种子的事,再想办法要回拖拉机——毕竟比起跟上级单位扯皮,种子的事更紧迫,也更关乎根本。
苏婉晴急著回家“做饭”。其实倒不是真要下厨,而是得趁人回来前,把空间里备好的熟食都拿出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当前第一要务,是把小苏这份菌种儘快扩繁出来。手里有硬货,腰杆才能挺直。苜蓿种子的事,必须爭到底。”沈老一锤定音,眾人这才散去。
临走前,苏婉晴叫住柳树青:“对了柳支书,我想替秀儿和她母亲申请隔壁那间空砖房。秀儿家里的事您大概也听说了……”她把陈秀儿娘家那些糟心事简单讲了讲。
柳树青这会儿心情正好,当即点头:“房子没问题!不过秀儿同志若想名正言顺住进去,最好也能在这次菌种扩繁工作中有点贡献,这样分配起来也服眾。”
苏婉晴立刻接话:“扩繁的事就交给秀儿来主要负责,沈老和文大娘从旁指导。我这边也会同步进行,双管齐下。”
陈秀儿一听,眼眶就热了——这是小苏医生直接把一份功劳让给了她。她连忙说:“我不怕辛苦!团里好多人都盯著那间房呢,我不能白住,让柳支书为难。我一定好好干,绝不拖后腿……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小苏医生!”
眾人都笑了起来。
陈秀儿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她和母亲终於要有自己的砖房了。虽小,却是实实在在的安身之所。
小苏医生对她的照顾,她没齿难忘。
“在这之前,我和我妈就挤一挤,在我住的地方再搭个床。”陈秀儿说道。反正也就几天的事,怎么都能对付。
“行了,既然咱们回来了,我又怀孕了,种植点今后就得靠你和王大娘了,等明天王大娘就正式上工吧。”
“誒,好嘞,我娘完全閒不住,现在就在那边和郭明远捣鼓著呢。”
一天一块钱的工资,王大娘怕是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
苏婉晴回到家时,只有丁大舅在后院忙活,其他人还没回来。她迅速从空间取出做好的鸡蛋汤,又把之前丁晓梅留下的那整只熏猪腿进行了“十倍返还”——转眼间,手里便有了十只油亮亮的熏猪腿。
周母在家这些天,显然没做过饭,她脸生火都不会所以別说是做饭了,因此寻猪腿还很完整,她又將熏腊肉放进匠心之格之中加工。
只期待这一次能加工成一个熟食,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想著做別的菜了。匠心之格好是好,就是老是隨机,充满了不確定性,做出来啥吃啥。
光芒微闪。
“匠心之格”这次將熏猪腿变成了一道蒜苗炒腊肉——肥瘦相间的腊肉片薄如纸,蒜苗青翠油亮,浓郁的咸香扑鼻而来。
苏婉晴喜滋滋,又多了一道能隨时端出来的硬菜!往后只要腊肉还掛著这,就等於自带了一份热腾腾的下饭菜,贼拉省事,反正问就是厨房里腊肉炒的。
配上从空间取出的红烧茄子、一大盆白米饭,晚饭齐活。
没一会儿,周砚深也回来了。看见满桌饭菜,他眉头微皱:“婉晴,你怀著身子,以后儘量別自己下厨了。”
苏婉晴给他夹了块腊肉:“快吃吧。妈那份我留锅里了。我不做,你们谁做?做得不好吃,我营养不良怎么办?不说这个了,明天赶集,咱们去多买点肉,再看看有没有鸭蛋或鸭子——我想醃点咸鸭蛋,再做些松花蛋,囤著冬天吃。”
她现在危机感很强。虽说离入冬还有两个月,可囤货必须趁早。空间里虽有一百多个盐焗蛋,但远远不够。
周砚深点头:“行,明天上午我请半天假,陪你去。”
丁大舅正好从后院进来,听见这话便说:“你们看著买。我看家里得挖个地窖。二柱子他们这两天要打地窖,我去帮帮忙,等他们弄完,顺道给咱们也挖一个,冬天存东西方便。”
有可能是因为看田大花怀孕了,怕冬日里吃食不够,这边住的又小,才想著打地窖,不过原文里,这边冬天死了不少人,她要说个什么理由让大家也多储存点东西?
心里想著,苏婉晴嘴上应道:“行,有地窖好啊,能囤的东西更多了。”
丁大舅坐下端起碗,看了看:“你妈还没回来?下工有一阵了吧?”
苏婉晴今天进厨房时就发现了:除了之前留的猪肉脯、盐焗蛋、鱼肉包子这类熟食被吃光外,生食材和柴火原封未动——周母这些天显然没开过火。
周砚深道:“下午我回来时顺路问过,说她提早下工走了。人肯定没事,就是不知去哪儿了。吃完饭我去找找。”
“那就先吃先吃,饿坏了。”丁大舅一筷子蒜苗腊肉入口,眼睛顿时亮了,“婉晴,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也太香了!”
周砚深默默点头,小媳妇真是哪里都好,就是有些时候看著身板太脆弱了,轻轻一碰,都要坏掉。
苏婉晴埋头猛吃——能不好吃吗?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这腊肉炒得,香得让人停不下筷子。
饭还没吃完,院门突然“砰砰”作响。周母一阵风似的衝进来,衣衫有些脏乱,头髮也没梳,也不知这些天过的什么日子。
她一进门就愣神了,显然没料到苏婉晴他们回来了,不过当她看到饭桌上的饭时,又咽了咽口水,隨即扯开嗓子骂起来:
“哎呦喂!你们还知道回来啊?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怎么过的?你们几个没良心的,在这儿吃香喝辣,回来了都不知道叫我一声!我晚上吃的都是什么猪食啊!你们乾脆死外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