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莹的车子刚刚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从小区门口拐进来,直接挡在了崔莹的车子面前。
“滴滴……”
崔莹按了两声喇叭,小声嘟囔道:“什么人呀,会不会开车,烦人……”
这时奥迪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让陈平熟悉到反胃的脸。
这人就是萧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髮还是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掛著他那种標誌性的、欠揍的笑。
他看了一眼陈平,又看了一眼那辆白色保时捷,目光在崔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陈医生,来这里做什么?”
萧磊推开车门下来,整了整西装领子,走到陈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头上的纱布上转了一圈,“怎么,苏梦不要你了,找了个更年轻的妞?从哪找的?ktv吗?”
陈平看著他,没说话。
崔莹眉头皱了起来,就要打开车门下车,被陈平伸手拦住了。
萧磊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
他往楼门口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故意说得清清楚楚:“陈平,我劝你以后別来了。
你跟苏梦都离婚了,这已经不是你家了,用不了多久,这就是我家了,等我跟苏梦结了婚,我就住进来,到时候……”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就在你们以前睡过的床上,好好陪陪苏梦睡觉,你懂的………”
他说完,靠在奥迪车门上,点了一根烟,眯著眼看著陈平,等著看他发火。
陈平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心的、发自肺腑的笑。
那笑容让萧磊愣了一下,烟夹在指间,忘了抽。
“萧磊。”陈平开口了,声音中满是不屑,“你知道你这辈子最擅长什么吗?”
萧磊皱了皱眉:“什么?”
“刷锅洗碗。”陈平说完,看向崔莹道:“我们走。”
崔莹发动了引擎,一脚油门开走了。
萧磊站在那,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愤怒。
他反应过来了,陈平说他是个接盘的,是个吃剩饭的。
他把烟摔在地上,衝著那辆白色保时捷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大得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但保时捷已经开出去了,尾灯闪了两下,拐进了街道中。
萧磊站在楼下,攥著拳头,指节咯吱响。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领带鬆了松,然后上车,把车开到了楼下。
进入单元门,电梯到七楼,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苏梦站在门口,眼圈还是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一眼萧磊,没让他进去,就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吃饭。”
萧磊挤出一个笑,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中午想吃什么?我订了上次去的那家……”
“不去。”苏梦打断他,“我今天哪也不去。”
萧磊的笑容掛不住了,但他忍著,声音放软了:“苏梦,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吃完饭我送你回来,不耽误你休息。”
苏梦看著他,看了两秒。
那个眼神里没有生气,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硬。
“萧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来我家,不要来找我。我跟你之间,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可能有,你听明白了吗?”
萧磊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梦已经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大,但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站在门口,盯著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看著门把手上那个褪了色的“囍”字。
那个字不是他和苏梦的,是苏梦和陈平的。
他伸出手想把那个字撕下来,手指碰到纸边,又缩回去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咯噔咯噔的。
下了楼,坐进车里,他把车门摔得很响。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彪子,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笑:“萧公子,有什么吩咐?”
萧磊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给我找几个人,把陈平给我废了,手脚利索点,別弄出人命,但我要他以后再也不能做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彪子的声音变得认真了:“萧公子,那个陈平不是一般人,上次我让刘麻子去收拾他,结果刘麻子反水了,后来马虎带了一帮人去堵他,十几个人被他一个人打了,这个人,不好对付。”
看来这个彪子,对陈平还是了解的,道上这点事,他都听说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多少人,花多少钱。”萧磊的声音高了,“我要他废了,听明白没有?”
彪子又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行,萧公子,你给我点时间,我安排。”
萧磊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
奥迪开出小区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七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著,什么都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踩了一脚油门,车躥了出去,匯入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白色的保时捷里,崔莹开著车,偏过头看了陈平一眼。
陈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刚才那个人,就是萧磊?”崔莹问道。
“嗯。”
“他说那些话,你不生气?”
陈平转过头,看著她,笑了一下:“跟一条疯狗计较什么?它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崔莹想了想,嘴角翘了起来。
她伸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说了句“你刚才那句『刷锅洗碗』太狠了”,笑出了声。
陈平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崔莹转过头,看著陈平,眼睛中满是期待。
“陈平。”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前妻了吗?”
陈平看著前面的红灯,看了两秒,红灯变成了绿灯。
他收回目光,说了句“开车吧”,没回答。
崔莹抿了抿嘴,踩了油门,车继续往前开。
白色的保时捷穿过天海市的街道,拐进了那个別墅小区。
门口的保安抬了栏杆,敬了个礼,崔莹没看他。
车停在別墅门口,陈平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两个皮箱。
崔莹想帮忙,被他拦了。
“我自己来。”
他拎著皮箱走进大门,换了鞋,上了二楼。
崔莹站在楼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站了两秒,转身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又关上了,她本想也给陈平做顿饭,可是看著冰箱里面各种食材,又退缩了。
她真不会做饭,只会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