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坐在餐桌前,崔莹给陈平夹菜,崔莹父母见状,也不再有任何表情,都已经习惯了!
吃完饭,崔莹提议去夜市逛逛去,陈平並没有拒绝。
两个人开车,则是直奔夜市。
车从崔莹家的別墅区拐出来,上了主路。
陈平坐在副驾驶上,崔莹开车。
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凉颼颼的,吹得人清醒。
“前面那条街新开了一个夜市,有烤串,有麻辣烫,还有卖小玩意的。”崔莹偏过头看了陈平一眼,“你不是说想吃烤串吗?”
陈平“嗯”了一声,没说別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上过去,光影在脸上明暗交替。
他没在想烤串。崔莹也没再说。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陈平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的,卖手机的、卖水果的、卖滷味的。
然后他看见了一家饭店,门面不大,但装修挺讲究,门口站著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握手道別。
其中一个体形偏胖,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头髮往后梳得油光鋥亮。
他旁边站著一个人,穿著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髮散著,站不太稳,身子歪著,靠那个胖男人搀著。
那人低著头,脸被头髮挡住,看不太清。
但陈平认出了那件风衣。
浅灰色的,腰带上有一个金属扣,方形的,在路灯下反著光。
那件风衣他知道,是前两年,苏梦过生日的时候,他送给苏梦的生日礼物。
不过这件风衣在家里的衣帽间掛了两年了,苏梦很少穿,因为她说不太喜欢这个顏色。
可是现在,苏梦竟然穿上了那个不太喜欢的风衣。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崔莹没动,她顺著陈平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苏梦。
她没问,把车往路边靠了靠,停在一棵梧桐树下面,熄了火。
陈平没动。
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放在膝盖上,攥著拳头。
他看著苏梦被那个胖男人扶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关上了,车灯亮起来,匯入车流,往北边开去。
“你想追上去就跟我说。”
崔莹的声音不大,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试探,就是很平常的语气。
陈平没说话。
“你担心她。”
崔莹继续说道:“那就去看看,看一眼,没事了就走了。”
陈平还是没说话。
他盯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干。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的私生活,我管不著。她跟谁吃饭,跟谁喝酒,跟谁开……跟谁去哪也轮不到我管。”
他说完这句话,嘴唇抿了一下。
崔莹偏过头看著他。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
陈平的表情很平,平得像一摊没风吹过的水,但他攥著拳头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很明显,陈平嘴上说著管不著,其实心里却在担心。
崔莹没再问了。
她发动了车,打了转向灯,匯入车流,跟著那辆黑色商务车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开著。
两辆车之间隔了两三个车位,不远不近,跟了大概十几分钟。
商务车拐进了一条支路,支路尽头是一家酒店,门头不大,但灯光很亮,门口站著穿制服的礼宾。
商务车停在门廊下面,胖男人先下了车,拉了拉西装下摆,绕到另一侧,把苏梦扶了出来。
苏梦几乎是掛在他身上的,头歪著,脚步踉蹌,鞋跟在地上磕了好几下,有一下没一下的,站不稳。
胖男人搂著她的腰,一只手扶著她的胳膊,把她往酒店大堂里带。
门口的礼宾拉开玻璃门,两个人进去了。
陈平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几步就跨到了酒店门口。
玻璃门还没关上,他侧身挤进去,大堂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前台站著两个穿制服的小姑娘,正在低头打字,胖男人和苏梦已经不在一楼了。
电梯门关著,楼层指示灯跳了一下,停在三楼。
陈平走到前台,手撑著台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急。
“你好,刚才进去的那两个人,男的胖的,女的穿灰色风衣,他们住哪个房间?”
陈平问道。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先生,不好意思,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隨便透露,这是规定。”
陈平的手在檯面上拍了一下,有些重,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小姑娘的表情僵了几秒,又恢復了。
旁边那个小姑娘已经把手伸到电话下面了,大概是在看保安在哪。
崔莹从后面走上来,拉了一下陈平的袖子。
她不急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通讯录,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三声,接了。
她没寒暄,直接说了酒店的名字和地址,然后说了一句“帮我找这个酒店经理,我要知道房间號。”
掛了电话,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前台旁边,没催,也没说话,就等著。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出来了,走得很快,领带在胸前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崔莹,又看了一眼陈平,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认识的那种。
他没问崔莹叫什么,直接小声道:“303”说完,那经理就飞快的走了。
经理也知道,泄露客户隱私是不对的,所以走得很快,几步就看不到身影了。
“走吧……”崔莹笑了笑,看著陈平。
陈平愣了一会,他没想到崔莹还有这种本事。
陈平跟著崔莹来到电梯前,然后进入了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键。
电梯门开了,三楼走廊铺著深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两边的房门一扇一扇的,关著,门牌號在门框上方亮著,白底黑字,一扇挨一扇,像复印机印出来的。
陈平和崔莹在走廊尽头找到了303房间,不过房间门关著,他们进不去。
崔莹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您好,客房服务。”崔莹有些捏著嗓子说道。
里面没有声音。
过了十几秒,崔莹又敲了两下。
“您好,送水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