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赵国胜把碗筷一推,站起来,用手抹了抹嘴,看著大家。
“明天,咱们卫生院剪彩,算是正式开业,浴火重生,大家有没有意见?”赵国胜问道。
没人有意见。
王涛第一个举手赞成,刘伟跟著点头,李芳说“早该搞个仪式了”,连王建国都说了一句“热闹热闹也好”。
赵国胜看了一眼陈平,陈平点了点头。
“那就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在院子里。横幅、鞭炮、红绸子,这些东西王涛你去准备。”赵国胜开始安排。
“行,交给我。”王涛拍著胸脯,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歪歪扭扭地记了几笔。
“刘伟,你负责把院子扫乾净,花坛里的杂草拔一拔,门口那几盆绿萝搬到诊室门口摆整齐。”
刘伟点了点头。
“李芳,你负责药房,药品摆整齐,过期的一个不能留,该扔的扔,该补的补。明天要是有人来参观,药房是门面,不能丟人。”
李芳应了一声,说“放心”。
“王医生,你负责诊室,病历本摆好,床单换乾净的,听诊器、血压计这些,该擦的擦,该换的换。”
王建国推了推老花镜,也点了点头。
赵国胜笑了笑,然后继续分配任务。
“崔莹,你负责后院,宿舍、食堂,还有那个花坛,收拾利索,明天说不定有乡亲参观,后院也得见人。”赵国胜说道。
崔莹点头说“行”,然后拉著周小禾的手,说道:“小禾你可要帮我呀?”
“嗯!”周小禾点了一下头。
“李大姐,明天你多准备几个菜,万一有人留下吃饭,不能太寒磣。”
李姨笑了笑,“赵院长你放心,我明天天不亮就去买菜,保证弄一桌子像样的”。
安排了一圈,赵国胜拍了拍手,正要散会,王涛又开口了。
“院长,剪彩光咱们自己人热闹不行吧?不得请个领导来撑撑场面?乡里的、县里的,来一个,咱们脸上也有光啊。”
刘伟跟著点头,说道:“对,请个领导剪彩,显得正式”。
李芳也说道:“最好能请个说话管用的,以后咱们卫生院有什么事,也好开口”。
赵国胜看了看陈平,沉吟了一下。
“领导这事,请县里的有点远,人家也不一定来。乡里的,张书记最合適。”
“他跟咱们卫生院关係一直不错,而且张书记跟陈医生很熟,陈医生去请最合適。”
赵国胜说完,看著陈平,在徵求陈平的意见。
陈平没推辞,点了点头,“行,下午我去找张书记说一声,明天请他过来剪彩,顺便把诊疗中心的事也跟他提一提。”
赵国胜愣了一下,问道:“什么诊疗中心?”
陈平把青少年心理诊疗中心的想法简单说了说,在后院那片空地上盖个小楼,专门收治有心理问题的青少年,用针灸、中药加上心理疏导,费用自己出,不动卫生院的钱。
赵国胜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陈医生,你这个想法是好的,我支持。但后院那块地虽然是卫生院的,真要盖房子,得乡里批。”
“现在国家对农村建房管得严,不是以前隨便搭个棚子就行的时候了,你先问问张书记,看看他怎么说。”
赵国胜虽然是卫生院院长,可要是在卫生院盖楼,不是他能做主的。
陈平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去”。
下午的阳光比中午柔和了一些,风也小了。
陈平沿著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往乡政府走,路过理髮店的时候,张姐正坐在门口嗑瓜子,看见他喊了一嗓子“陈医生,听说你们卫生院明天开业?”
陈平点了点头,“是,明天剪彩,欢迎张姐来凑热闹。”
张姐笑著说道:“一定去。”
豆腐摊收了,老周不在,地上剩了一摊水渍,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张建民在办公室里,正对著电脑打材料,手指在键盘上戳得挺用力。
看见陈平进来,他停下来,把眼镜摘了放在桌上,揉了揉眼睛。
“陈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建民问道。
“今天一早就回来了,卫生院改造好了,打算明天开业剪彩,希望张书记能捧个场。”
陈平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来意说了。
“这是好事,我一定去,正好明天上午没什么会。”
张建民满口就答应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张书记,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陈平把青少年心理诊疗中心的事也说了。
卫生院后院那块空地,想盖个楼房,专门收治有心理问题的青少年,不占卫生院经费,钱他自己想办法。
张建民听完,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医生,你这个想法我支持,是好事,现在很多孩子压力大,心理都出现问题了,確实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疏导。”
“但盖楼房这事,现在不比以前了,国家对农村建房管得严,尤其是卫生院这种单位的地,要盖新房子,得走规划、用地、审批一套流程。不是我说了就能定的,得乡党委开会研究。”
他顿了一下,看著陈平的表情,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你这个项目是半公益性的,又是卫生院的地,我会在会上帮你说话。你等我消息,有结果了我给你打电话。”
陈平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张书记了。”
陈平说完,站起来要走。
张建民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递过来。
陈平摆了摆手说不抽,张建民自己叼上了,打火机啪嗒一声点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烟。
“陈医生,你这个人,心是好心,但有时候太急。盖房子不是看病,扎一针就见效,得一步一步来。你放心,这事我记在心上了。”
陈平笑了一下,“不急,我等张书记消息。”
陈平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阳光照在乡政府大院的墙上,白墙被染成了淡黄色,墙上那面国旗被风吹得猎猎响。
陈平走出乡政府大院,沿著街道走了一段,忽然停住了。
他拍了拍脑袋,刚才光顾著说诊疗中心的事,忘了跟张建民定剪彩的具体时间了。
明天上午十点,人家万一有事呢?
得问清楚了。
他转过身,又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