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轻轻用手给宋老揉著肩膀:“宋老,您什么都不用替他安排,您这个大哥的身份摆在那儿,就已经是帮了他了。”
宋老偏过头看了陈平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平赶忙解释著:“您想想,您弟弟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真给他安排了工作,他也未必能干好。”
“而且凭他那老实性格,怎么可能承包下那么大一片山头?手续没人卡他,合同没人跟他抢,这背后是谁的面子,谁都清楚。”
“您弟弟自己也明白,要不是您这个大哥在前面,承包山头的事哪能轮到他头上。”
“他心里敞亮著呢,他只想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能守著老人、看著祖坟、靠自己的力气挣口饭吃,他觉得挺好。”
宋老愣了好几秒,大概从没有人当著他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片刻之后,宋老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老了老了,活了一辈子,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如你一个年轻人看得透。”宋老笑道。
“不是宋老看不透,只是您一直感觉心里有愧,所以就看不到这一层了。”
陈平说完,拿过外套给宋老披上,“宋老,好了,过段时间再来治疗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宋老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扭了扭脖子,十分的满意。
“陈医生,我有个老战友,得了风湿病,臥床两年多了,不知道能治吗?”宋老问道。
“宋老,这没看到病人,我也不敢乱说,像这种臥床两年多的,怕是很难治癒,不过也要看过病人才能定论。”
陈平没敢把话说死,毕竟没见到病人什么样,不敢打包票。
“他臥床不起,要想来这卫生院,怕是有些困难,不知道陈医生有没有时间?过几天我要去省城一趟,你正好跟我一起去,顺便给我这个老战友看看?”
宋老用徵询的口吻对著陈平问道。
如果换做別的医生,別说医生了,就算是院长,宋老都不用这么客气说话。
就算宋老退休了,那也不是一个医院院长能比的。
“行,宋老哪天去,我儘量挤出时间来。”陈平点了点头!
面对宋老的邀请,不管有没有时间,陈平都不敢拒绝。
更何况,宋老刚刚帮了他,做人要懂得感恩。
“好,等我电话……”宋老拍了拍陈平肩膀!
当宋老走出诊室的时候,赵国胜早就在车旁边候著了。
他知道宋老和陈平在诊室治疗,没敢进去打扰。
“宋老,您以后再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电话,我让陈医生跑一趟就行了,还要您亲自跑来。”
赵国胜迎了上去,满脸諂媚的说道。
“不用,陈医生太忙了,我现在倒是清閒的很。”
宋老说完,跟著陈平摆了摆手,然后上车离开了。
赵国胜目视著宋老的车子离开卫生院大门,拐上了街道,这才收回目光。
“院长,过几天我有可能要请几天假。”
陈平对著赵国胜说道。
“怎么了?”赵国胜一愣,“你要是请了假,卫生院可就病人少很多的。”
“宋老刚刚说,想带我去省城几天,顺便给他老战友看看病。”
陈平如实说道。
赵国胜一听,赶忙说道:“去,这不叫请假,叫出诊,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自己直接做主就行,到时候考勤我都给你记著。”
“谢谢院长。”陈平笑了笑,返回了诊室。
回到诊室,陈平又看了几个病人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快十二点了。
“陈医生,该下班去吃饭了。”
周洁脱了身上的白大褂,跟著陈平说道。
“嗯,你们先去,我把这几份病例整理一下就去。”陈平点了点头。
“师父,我先把饭菜给你打好了,你不用急。”
王涛在一旁,殷勤的说道。
陈平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王涛这小伙子虽然有时候脾气暴躁,不过为人处世方面,確实有一套。
就在周洁她们几个刚刚离开,陈平整理好病歷,打算关门的时候,诊室里突然走进来一个女孩。
女孩一身朴素的装扮,手里还拎著一个塑胶袋。
“小吴,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陈平看到女孩,有些意外。
这女孩就是前段时间,子宫內长东西的那个女孩,名叫吴秀莲。
陈平当时给她触诊,还被她男朋友追著打。
后来陈平给她针灸,吃药,这段时间不间断治疗,吴秀莲的脸色好很多了。
同时跟陈平也熟悉起来,每次来治疗,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扭扭捏捏。
“陈医生,我妈煮了点柴鸡蛋,都是自己家养的鸡下的蛋,让我给你拿了点来。”
吴秀莲把塑胶袋放到桌子上,继续说道:“顺便让陈医生帮我看看,子宫里面长的东西还在不在了。”
“行,你坐吧!”
陈平让吴秀莲坐在椅子上,然后把鸡蛋收了起来。
陈平也没跟吴秀莲客气,这是乡下百姓最朴素的情义,如果陈平拒绝,反倒是会让对方难堪。
如果是以前的陈平,绝不会收病人的东西。
可现在他不会了,像这种柴鸡蛋,各种蔬菜,甚至是自家养的老母鸡,只要有人送,陈平一律收下。
毕竟东西並不贵重,收下之后,病人也能安心。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来月经了吗?”
陈平问道。
吴秀莲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小腹有下坠的感觉,白带也增多了,应该是快来了。”
“嗯,这是个很好的现象。”陈平点了点头,“把右手给我,我先给你號號脉。”
吴秀莲把右手往桌上一搁,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一截晒得微黑的手腕。
陈平把三根手指搭在她寸口上。
脉象比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之前是沉细而涩,尺脉尤其无力,典型的瘀血內阻、冲任不调之象。
现在脉道比之前宽了不少,应指也比之前有力,虽然还没有恢復到完全正常的状態,但那股涩滯的感觉已经大大减轻了。
尤其是尺脉,之前细得几乎摸不到,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搏动了。
脉象里还带著一点点滑利的意思,这说明气血已经开始往下走,月事应该就在这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