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王涛眼睛一亮,“陈医生宿舍有卫生间,崔莹姐你乾脆搬过去跟陈医生一起住,这样上厕所就方便了,反正你俩……”
话没说完,崔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在食堂里脆生生的。
王涛捂著后脑勺,齜牙咧嘴的,但还在笑:“我说的是实话嘛……”
崔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瞪了王涛一眼,又瞪了陈平一眼,好像是他让王涛说的一样。
陈平端著碗,一脸无辜,但嘴角掛著笑意。
眾人又都笑了起来,连刚刚来了几天的李姨都跟著笑。
王涛捂著后脑勺,笑得最大声。
眾人笑完了,赵国胜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合上本子站起来,看著大家:“行了,都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施工队就来了。大家放假,半个月后回来,咱们卫生院就是新模样了。”
眾人站起来,收拾碗筷。
李姨赶忙说道:“你们去收拾你们的东西,这些活我来干。”
眾人全都走了。
“赵院长,你们等一下……”就在眾人准备回家的时候,陈平喊住了他们!
隨后陈平把崔莹父母给买的那些东西全都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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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你们分一下,我也用不到。”陈平说道。
“陈医生,那可不行,这是小崔父母感谢你,给你买的。”赵国胜摆了摆手。
“陈医生,你自己留著吃吧,我看都是好东西。”李芳说道。
“就是,你自己留著吧。”刘伟道。
“我留著做什么,明天我就回天海市了,带著这些东西也麻烦,大家都分了。”
说著,陈平把那些东西,全都给眾人分了。
李芳和刘伟家有小孩,陈平把一些奶分给了他俩。
眾人见状,也只能收下,对陈平一阵感谢。
伴隨著眾人离去,整个卫生院只剩下陈平和崔莹两个人了。
“我把东西分了,你不会生气吧?”陈平问道。
崔莹一愣:“我生什么气?这些都是我爸妈给你买的,那就是你的东西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呀。”
陈平一笑:“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在收拾,怕来不及。”
陈平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个木匣子,衣服还都是崔莹给买的。
他把衣服叠好,塞进一个帆布包里,把木匣子放在最上面,拉上拉链。
他坐在床边,看著那个帆布包,发了一会呆。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崔莹也在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比陈平多多了,衣服、鞋子、书、化妆品,塞了满满一个行李箱,还在往里塞。
“陈平。”崔莹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嗯?”
“你东西收拾好了?”
“好了。”
“你过来,帮我装一下,我行李箱拉不上拉链了。”
“嗯!”
陈平走进崔莹的宿舍。
看著崔莹那行李箱塞得满满的,陈平也有些头疼,不过最后还是用力压著,把行李箱拉链给拉上了。
“明天八点的车。”崔莹说道。
“去哪的?”
“天海市呀,这是早班车。人少。”崔莹道。
“哦!”
“陈平。”崔莹直勾勾的看著陈平。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去我家。”
陈平沉默了两秒,笑了:“谁说我要去你家了?”
崔莹没说话。
安静了五秒,六秒,七秒。
“你爱去不去,不去拉倒……”崔莹的声音带著一点赌气的味道。
陈平笑了,没接话,而是走出了崔莹的宿舍!
看著陈平的背影,崔莹的內心是紧张的。
其实不管陈平答不答应,她都紧张。
如果陈平答应去了,崔莹还不知道父母那怎么交代。
可如果不去,崔莹会很失落。
反正此刻的崔莹,內心是煎熬的。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施工队就被赵国胜领来了。
三辆三轮车,拉著沙子、水泥、砖头,突突突地开进卫生院大门。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
赵国胜开始指著诊室、病房、食堂、宿舍,一处一处地说,哪要刷墙,哪要换窗户,哪要铺地砖,哪要改水电。
领头的师傅一边听一边点头,在本子上画了几笔,说了句“十天够了”,就开始招呼工人卸车。
陈平背著帆布包从后院出来,崔莹跟在他后面,拖著行李箱,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嚕咕嚕响。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著施工队忙活。
工人们把诊室里的桌子椅子搬出来,堆在院子里,用塑料布盖上了。
“走吧,別看了。”
赵国胜朝著两人摆了摆手,“等你们回来,就都弄好了。”
陈平和崔莹点了点头,朝著赵国胜挥了挥手。
“赵院长,半个月后见。”
“半个月后见。”赵国胜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陈平转身往外走。
崔莹拖著行李箱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崔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卫生院那扇破旧的大门。
门头上模糊不清的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
她看了两秒,转过身,跟著陈平走了。
大巴车停在四平乡街头的站牌底下,车门开著,司机靠在方向盘上抽菸。
陈平和崔莹上了车,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后排有好几个空座。
陈平走到后排,把帆布包放在座位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崔莹把行李箱塞进座位底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几点了?”崔莹问道。
陈平看了看手机,“七点五十,还有十分钟。”
崔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四平乡的街道,卖菜的老汉在摆摊,豆腐摊前排著两个人,理髮店的张姐在门口扫地,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她看了一会,收回目光,看著陈平。
“你昨晚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紧张吗?”
陈平看著她,笑了一下:“有点。”
崔莹的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转过头,看著窗外。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动了,街道、房子、树木、田地,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大巴车拐出四平乡,上了山路。
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弯多路窄,但司机开得很稳。
陈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山上的树绿得发黑,一层一层的,像是泼了墨。
山顶上飘著几朵云,慢悠悠地往东边挪。
他看了一会,闭上眼睛。
崔莹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画了两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陈平一眼。
他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著,没睡著。
她看了一秒,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
大巴车在山路上顛簸著,一顛一顛的,山一座一座地往后跑,路一条一条地往后甩。
四平乡越来越远,天海市越来越近。
崔莹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座位中间,离陈平的手不到两指宽。
她没动,他也没动。
大巴车顛了一下,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又分开了。
谁都没说话。
就在大巴车行驶了一半的路程时,在路边停了下来!
有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上了车。
三个人谁都没有买票,径直的找座位坐了下去。
车上的人谁都没有发现,开车的司机,在看到那三个人的时候,明显眼神中带著慌乱和警惕。
车子继续开动,很多人还在昏昏欲睡,压根没注意到车上又上来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