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霆滑动滑鼠。
“不仅是这套別墅,他在布里斯班还有两个户头。
每个月固定匯入十万澳元,收款人是他在外面养的私生子。”林霆看著屏幕。
林大有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砸吧著嘴。
“这小王八蛋长得还挺像刘行长。太公,就凭这几张照片,能逼刘行长放款吗?
他死不认帐怎么办?大不了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林大有开口。
林霆把一叠电子银行流水单调出来,拍在桌面上。
“看清楚上面的转帐记录,每个月十万澳元,走的是南城通达贸易公司的公帐。
这家贸易公司上个月刚从市分行贷走五千万的无抵押信用贷款。
这笔钱在海外转了一圈,最后落进了他情妇的口袋。”林霆指著屏幕。
林福惊得一怔。
“这是明目张胆的洗钱掏空公家资產。”林福咬牙。
“还有这个。”林霆翻开下一页,“澳门葡京赌场的贵宾室帐单。三年输了四千多万。
每一笔筹码的兑换时间,都和市分行放出不良贷款的时间吻合,他是在用烂帐平自己的赌债。”
林大有双手发抖。
“这要是被巡视组查到,够枪毙他十回了。太公,这东西您是从哪弄来的?”林大有咽了一口唾沫。
林霆没有回答。他拔下u盘,扔给林福。
“去镇上列印。要彩印。”林霆吩咐道。
林福接住u盘,转身跑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林福抱著一摞彩印a4纸跑回来。纸张还带著复印机的热气。
林霆把资料分成三份,別墅產权证明、私生子出生证明与银行流水、赌场洗钱帐单。
他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把三份资料全塞进去。
林霆拿起黑色记號笔,在纸袋封面上写了三个大字。
拿命看。
他把纸袋推到桌子边缘。
“林飞。”林霆喊了一声。
林飞提著钢管走上前。
“带两个兄弟,去一趟市里。地址在纸袋背面。
这是刘行长在市中心藏娇的私宅,他今晚肯定在那。”林霆看著林飞。
林飞伸手去拿纸袋。
“东西送进去,放在他装钱的密码箱旁边。別惊动人,我要他自己打开看。”林霆补充。
林飞把纸袋塞进怀里。“太公放心。”
林飞转身往外走。
“开那辆不掛牌的桑塔纳。”林霆交代。
林飞摆摆手,转身离开。
林福拉开椅子坐下。“太公,这东西送过去,刘行长能低头吗?那老小子可是连市建委的帐都不买。”
“这些材料交上去,够他吃十回枪子。”
林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只要还想活命,明天早上就会跪在塔寨的祠堂门前。”
市中心,金樽会所顶层包厢。
水晶吊灯晃眼。桌上摆著洋酒和果盘。
刘行长靠在沙发上,领带扯鬆了一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几个市里中小建材厂的老板坐在旁边。
“刘行长今天这手笔,绝了。林家那帮乡巴佬,以为拿了標书就能翻天。
您这贷款渠道一掐,他们明天连一辆铲车都叫不来。”一个胖老板端著酒杯敬酒。
刘行长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规矩就是规矩。在市里做工程,不拜山头,不认財阀,就得饿死。”刘行长打了个酒嗝。
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冷秋的名字。
刘行长对胖老板摆了摆手,示意全场安静。包厢里的音乐被关掉。
刘行长接通电话。
“刘行长,林家那边有动静吗?”冷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冷总放一万个心,市里四大行全打了招呼,连镇上的信用社都不敢接他们的单子。
林家现在连买一盒盒饭的现钱都掏不出来。”刘行长笑出声。
“明天上午九点,市建委的陈副总指挥会亲自去市政广场。
只要林家的机械不到位,当场收回標书,违约金会直接冻结他们的对公帐户。”冷秋冷冷地说道。
“冷总办事,雷厉风行。”刘行长端起酒杯。
“明天事成之后,林家后山那个水泥厂,开採权我会通过流程转到你弟弟名下的建材公司。
我们三大財阀只占乾股,算是给你的一点心意。”冷秋拋出筹码。
刘行长双眼一亮,坐直了身子。
“冷总大气,这事包在我身上,林家就是插上翅膀,明天也飞不过这道坎。”刘行长拍著胸脯保证。
电话掛断。胖老板凑上来倒酒。
“冷总给您送大礼了?”胖老板试探。
“林家要破產了,他们后山那个特种水泥厂是个好东西。明天过后,那地方就改姓刘了。”刘行长吐著酒气。
胖老板连连竖起大拇指。“全听刘行长安排!”
凌晨一点。御景湾高档小区。
这是市里最顶级的富人区,安保人员全是退伍兵,二十四小时巡逻。
林飞和两个忠堂兄弟穿著黑色夹克,蹲在小区后墙外的绿化带里。
“飞哥,每隔十分钟有一队保安过去,墙头有红外线警报器。”一个兄弟压低声音匯报。
林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等他们拐过三號楼的墙角,我们有三十秒的盲区。跟著我,別碰墙头的铁丝网。”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保安队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远。
林飞起身,助跑两步,双脚蹬在墙面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双手精准地抓住两根铁丝网之间的空隙,一个翻滚落在墙內的草坪上。两个兄弟紧隨其后。
三人顺著绿化带的阴影,一路摸到十六栋的单元门外。
单元门需要刷脸,林飞没有停留,带著人绕到侧面的消防通道,顺著步梯一路爬到十六楼。
林飞贴在步梯门后,看了一眼走廊,一梯一户,指纹密码锁。
林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磁条的黑色卡片,这是林霆出门前交给他的特製门禁卡。
他把卡片贴在密码锁感应区。
绿灯亮起,咔噠一声,门锁弹开。
林飞推开门,闪身进去,两个兄弟留在门外放风。
屋里没开灯,透著淡淡的香水味。
林飞带上鞋套,戴上橡胶手套,借著窗外的路灯光线,摸进主臥。
主臥的大床上空著,被子叠得很整齐。
林飞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旁边,那里放著两个黑色的密码箱,正是白天冷秋提进行长办公室的那两个。
林飞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他把纸袋端端正正地放在两个密码箱正中间。
做完这一切,林飞没有停留,原路返回,退出大门。
凌晨两点,黑色轿车停在御景湾地下车库。
刘行长提著公文包,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电梯。
他今天心情极好,两千万现金躺在臥室里,林家明天就要破產,后山的水泥厂马上就要落入他的口袋。
电梯停在十六楼,刘行长走到门前,按下指纹。
门开了,他换上拖鞋,连客厅的灯都没开,径直走向主臥。
推开主臥的门,刘行长习惯性地看向床头柜。
他要在睡觉前,再看一眼那两个装满现金的密码箱。
看清床头柜的瞬间,刘行长瞬间清醒。
两个密码箱中间,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他走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
刘行长打开臥室大灯,灯光瞬间照亮房间。门窗关得好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跡。
纸袋赫然摆在两个装满两千万现金的箱子上。
刘行长走近两步,纸袋封面上,三个用黑色记號笔写的粗体大字印入眼帘。
拿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