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看著眼前这个只有五岁半的孩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沁人心脾的百年参王药香,正是从这屋里飘出来的。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
这孩子虽然年幼,但站在这里,犹如一尊蛰伏的真龙。
体內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气血,简直比他见过的那些练了几十年內家拳的高手还要恐怖!
“老爷爷,您敲我家门干什么呀?”
张怀民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
白老猛地回过神来,他老脸一红,意识到自己刚才实在太失態了。
他赶紧理了理长衫,恭恭敬敬地对著一个五岁的孩子作了个揖。
“小友,老朽唐突了。”
“敢问刚才这屋里,是不是有一株百年份的野生老山参?”
“老朽是个中医,对这等神物实在难以自持。”
“若是小友家长在家,可否容老朽进去拜见一番,哪怕只是看一眼那参王,老朽也死而无憾了!”
白老的语气中充满了乞求和狂热。
张怀民听完,在心里暗暗摇头。
这老头鼻子倒是挺灵。
可惜,那百年参王特质已经完全融进他这副小身板里了。
连根参须都没剩下。
“老爷爷,您闻错了吧?”
张怀民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屋里。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爸爸是大英雄,已经牺牲了。”
“我刚才就是烧了点热水洗脚呢,哪里有什么人参呀。”
白老一听这孩子是烈士遗孤,脸上的狂热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他那比狗还灵的鼻子,绝对不会骗他。
那股药香虽然正在慢慢消散,但余味依然浓烈。
白老还想再追问,却被张怀民直接打断了。
“老爷爷,外面好冷,我要关门睡觉啦。”
说完。
“啪”的一声。
张怀民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那扇实木大门。
把这位在四九城地位尊崇的中医大国手,硬生生地关在了门外。
白老站在门外,鼻子差点碰了灰。
他愣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声。
“唉!无缘一见,实乃生平憾事啊!”
白老摇著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红星四合院。
躲在阴影里的许大茂,看著白老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连这种大人物都对那小畜生客客气气的!”
“张怀民,你给我等著,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许大茂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下半身,眼中闪过极其怨毒的光芒。
转身,像个幽灵一样溜出了大院,也不知道去哪儿寻医问药了。
第二天下午。
张怀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摆弄著几个木雕小玩意儿。
“怀民啊,一个人玩呢?”
一道温柔爽朗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张怀民抬头一看。
是娄晓娥。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烫著那个年代时髦的捲髮。
手里还提著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著十几个红彤彤、散发著果香的大苹果。
在这个年代,苹果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过年都捨不得吃几个。
“晓娥姐姐好。”张怀民甜甜地喊了一声。
对娄晓娥,张怀民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她是这满院禽兽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还算有良心、本性不坏的人。
只是被许大茂那个混蛋给坑惨了。
“真乖。”
娄晓娥笑著走过来,把那兜大苹果放在张怀民旁边的小凳子上。
“怀民,这是姐特意买来谢你的。”
“前几天你帮我那闺蜜扎了几针,她那十几年的偏头痛竟然真的不犯了!”
“她让我一定得好好谢谢你这位『小神仙』。”
娄晓娥说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张怀民粉嫩的小脸。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聪明又漂亮的孩子。
只可惜,她自己结婚这么多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大院里那些长舌妇,天天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说她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婆家也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许大茂更是动不动就拿这事儿撒气,甚至还动手打她。
想到这里,娄晓娥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张怀民看著娄晓娥那落寞的神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原著里你是被许大茂这个绝户坑了一辈子。
那今天,我就送佛送到西,帮你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张怀民拿起一个大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然后,他装出一副极其好奇和天真的样子。
“晓娥姐姐,你为什么嘆气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娄晓娥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张怀民的头。
“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子不懂。”
“晓娥姐姐,我其实什么都懂。”
张怀民眨了眨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
“我听胡同里的王大妈说,你和大茂叔叔一直没有小宝宝。”
“大茂叔叔还经常在院里骂你生不出孩子,对不对?”
娄晓娥脸色一白,虽然这是大院里公开的秘密,但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当面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堪和心痛。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可能……可能姐姐身体不好吧。”
“才不是呢!”
张怀民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极其篤定。
“晓娥姐姐,你身体可好啦,我用我爷爷教的医术看过了,你肯定能生大胖小子!”
娄晓娥一愣,虽然知道张怀民医术神奇,但这种事,她只当是童言无忌的安慰。
然而。
张怀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晓娥姐姐,真正生病的,是大茂叔叔呀!”
张怀民凑近娄晓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前两天大茂叔叔下乡回来。”
“我看到他在胡同口的药铺里,买了一大包熬中药的草根子。”
“那个抓药的李大爷说,那是专门治男人『不能生』的药呢。”
“大茂叔叔最近天天背著你吃药,是不是身体坏掉啦?”
轰!
娄晓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许大茂在吃治不孕不育的药?!
而且还是背著她偷偷吃的?!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直接顛覆了娄晓娥这几年来的认知!
“怀民……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姐姐?”
娄晓娥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她一把抓住张怀民的肩膀,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张怀民被她抓得有些疼,委屈地撇了撇嘴。
“晓娥姐姐你弄疼我了。”
“我从来不骗人,大茂叔叔每次熬完药,药渣子都偷偷埋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了。”
“不信你去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张怀民挣脱娄晓娥的手,抱著大苹果转身回了屋。
留下娄晓娥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院子里。
这几年。
她为了怀个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偏方,受了多少罪。
被许大茂打骂,被婆婆白眼,被全院人嘲笑。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內心充满了愧疚和自卑。
可现在!
张怀民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眼前的迷雾。
联想到许大茂这几年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做检查的牴触態度。
还有他这几天晚上那副诡异、颓废的模样。
一个极其可怕,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娄晓娥脑海中疯狂蔓延!
生不出孩子的,根本不是她娄晓娥。
而是他许大茂!
这个混蛋!这个畜生!
他自己不行,却把所有的脏水和黑锅,全都泼在了她的身上!
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年的屈辱和白眼!
巨大的愤怒和委屈,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娄晓娥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身,像一阵旋风一样,疯狂地冲向后院的自己家。
她要去找证据!
她要把那个混蛋隱藏的秘密,彻彻底底地挖出来!
回到屋里。
娄晓娥像疯了一样,开始翻箱倒柜。
衣服、被褥、抽屉,全被她扔得满地都是。
许大茂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如果他真的有病,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一定有!一定藏在什么地方!”
娄晓娥一边翻找,一边流著眼泪。
找了半个多小时。
终於。
当她打开那个许大茂平时绝对不让她碰、锁著最底层抽屉的大樟木箱子时。
在最角落的一个破旧铁盒子里。
娄晓娥发现了一张被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纸单。
她颤抖著双手,將那张纸打开。
抬头赫然印著“协和医院诊断证明”。
落款时间,是整整三年前!
当娄晓娥看清诊断结果上那触目惊心的几行字时。
“先天性精子存活率极低……生殖功能障碍……”
“建议无有效治疗方案……”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穿了娄晓娥的心臟。
“轰!”
娄晓娥如遭雷击,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
骗局!
这三年来的婚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许大茂早就知道他自己是个绝户!
但他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为了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
竟然残忍地欺骗了她这么多年!
甚至还联合他妈,一起虐待她这个所谓的“不下蛋的母鸡”!
“许大茂……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
娄晓娥紧紧地捏著那张诊断书,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仇恨而剧烈颤抖著。
就在这时。
“吱呀——”
后院的房门被推开了。
下班回来的许大茂。
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满脸疲惫却又故作轻鬆地迈进了屋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