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
秦淮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破棉鞋早就湿透了,冻得双脚发麻。
她双手死死捂著隆起的肚子,那里面还怀著贾家的遗腹子。
可现在,贾家已经连一粒米都找不出来了。
贾张氏断了手指在炕上哼哼,小当和槐花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如果今天再弄不回吃的,一家子就得饿死在这大雪天里。
“只能去求柱子了……”
秦淮茹咬著惨白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傻柱前几天当眾骂了她,和贾家断了关係。
但秦淮茹坚信,凭自己这几年的手段和眼泪,只要软磨硬泡,傻柱那软心肠迟早还得屈服。
红星轧钢厂一食堂的后厨大门,半掩著。
诱人的大白菜燉粉条和棒子麵窝头的香味,顺著门缝一个劲地往外飘。
秦淮茹站在风雪里,贪婪地吸溜著鼻子。
她把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破网兜攥得紧紧的。
红著眼眶,故意把自己弄得更可怜些,缩在墙角,死死盯著那扇木门。
她在等。
等傻柱像以前一样,提著装满剩菜剩饭的网兜,乐呵呵地走出来。
然后她只需要掉几滴眼泪,叫一声“柱子”,那些好吃的就全归她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秦淮茹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终於,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柱穿著油乎乎的白大褂,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
“柱子!”
秦淮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赶紧迎上去,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柱子,姐实在没办法了,家里孩子们都快饿晕了……”
她一边哭,一边熟练地伸手,想去接傻柱手里的饭盒。
如果是以前,傻柱早就心疼得把饭盒塞过去了。
可今天。
傻柱看到秦淮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像躲瘟神似的避开了秦淮茹的手。
“秦淮茹,你干嘛呢?大清早的在这儿號丧啊!”
傻柱皱著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嫌恶。
“柱子,你別这样,姐知道你还在生姐的气……”
秦淮茹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更加委屈的表情,企图继续道德绑架。
“东旭刚走,棒梗又进去了,姐现在就只能指望你了啊……”
“打住!打住!”
傻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你少来这套!我傻柱以前是傻,但现在不傻了!”
“你们贾家就是个无底洞,我那点工资和饭盒,填不满你们的胃口!”
傻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饭盒护在胸前。
“这饭盒是我留给怀民兄弟的,他现在是厂里的特聘顾问,脑子费神,得吃点好的补补。”
“至於你,哪凉快哪待著去!”
说完,傻柱看都没看秦淮茹一眼,直接转身。
绕开她,大步流星地朝著厂区另一边的保密实验室走去。
“柱子!何雨柱!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秦淮茹看著傻柱决绝的背影,彻底慌了。
她衝上去想拉住傻柱的胳膊,却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了雪地里。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带队巡逻的保卫科长看了个正著。
保卫科长可是个铁面无私的退伍老兵。
自从张怀民成了厂里的“国宝”,保卫科长接到了死命令:
绝对保证张顾问的安全,严防任何閒杂人等靠近实验室和厂区重地!
对於张怀民所在的红星四合院。
保卫科长早就把里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尤其是贾家那些偷鸡摸狗、撒泼耍赖的极品事跡,他更是如雷贯耳。
现在看到秦淮茹这个“吸血寡妇”竟然跑到厂里来纠缠食堂师傅。
保卫科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干什么呢!谁让你进厂区的!”
保卫科长带著两名手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厉声大喝。
秦淮茹被这声怒吼嚇得浑身一哆嗦。
她抬起头,看到保卫科长那张黑脸和腰间的警棍,嚇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同……同志,我……我是来找我们院何雨柱的,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秦淮茹还想故技重施,继续卖惨。
“闭嘴!”
保卫科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这里是国家重工业厂区!不是你们家要饭的菜市场!”
“你非本厂职工,没有出入证,私自闯入食堂重地,企图索要公家物资!”
保卫科长指著秦淮茹的鼻子,怒斥道:
“这叫盗窃国家財產!这叫破坏生產秩序!”
秦淮茹听了,嚇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不……不是的,我没偷东西,我就是想借点剩菜剩饭……”
“剩菜剩饭也是国家的!”
保卫科长根本不听她狡辩,转头对两名手下命令道:
“把她给我架出去!扔出大门外!”
“是!”
两名五大三粗的保卫干事立马上前,一左一右。
像拎小鸡仔一样,粗暴地架起秦淮茹的胳膊。
秦淮茹拼命挣扎,哭喊著求饶,但那两名干事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
在几个路过工人的指指点点和嘲笑声中。
秦淮茹被两名保卫干事硬生生地拖出了厂区。
“砰!”
两人走到厂区大门口,像扔一袋垃圾一样。
毫不留情地將秦淮茹狠狠地扔在了大门外的雪窝子里。
“哎哟!”
秦淮茹摔了个狗啃泥,浑身沾满了雪水和泥水,狼狈到了极点。
保卫科长站在铁柵栏门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冷酷。
“秦淮茹,你给我听好了!”
“张顾问现在是我们厂的宝贝,你们大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少往厂里带!”
“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来厂里吸血、纠缠食堂职工。”
保卫科长拍了拍腰间的警棍,语气森寒。
“我直接把你扭送拘留所!让你去跟你们家那个老妖婆作伴!”
“滚!”
大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秦淮茹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她引以为傲的偽装、眼泪,在这钢铁般的纪律和力量面前,被碾压得粉碎,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无力。
“呜呜呜……”
秦淮茹捂著脸,在风雪中发出悽厉的哭声。
这一次,她是真的感到绝望了。
大院被孤立,厂里被驱逐,连傻柱都彻底断了粮。
贾家,是真的要被逼上绝路了。
而此时。
在温暖如春的一食堂后厨里。
傻柱正搓著手,一脸兴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晃荡著小短腿的张怀民。
张怀民手里拿著个刚出锅的肉包子,吃得正香。
“怀民兄弟,你刚才说,要给我指点指点,改善咱们厂食堂的伙食?”
傻柱两眼放光,自从上次那碗阳春麵后,他对张怀民的厨艺已经是五体投地了。
“是啊。”
张怀民咽下包子,微微一笑。
“这厂里的工人们每天乾重活,光吃白菜土豆怎么行。”
他跳下椅子,走到案板前,拿起一把菜刀,眼神变得自信而锐利。
“柱子叔,看好了。”
“今天我教你一道硬菜,保证让全厂的工人,吃得满嘴流油,干活更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