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的窗户陆续熄了灯。
林晚秋轻轻掀开被子,摸索著穿上外衣,踮著脚走到后门。
她像一只灵活的夜猫,闪身钻进了屋后的阴影里,沿著墙根熟门熟路地往村西头的牛棚走去。
林晚秋按照约定的暗號,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没过多久,门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门栓被悄悄拉开,父亲林仲平那张清瘦的脸在月光下露了出来。
“来了?”林仲平的声音压得极低,侧身让她进来,又迅速把门重新拴好。
“嗯。”林晚秋跟著他往隔间走,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乾草气息,
这是牛棚里特有的味道,却让她感到安心,至少他们还安稳地待在这里。
“你妈等著呢。”林仲平推开隔间的门,孟秀兰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是女儿,眼里瞬间漾起暖意。
“晚秋,快进来。”孟秀兰往床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林晚秋反手关上门,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把昨天收进空间的黑麵粉、玉米面拿出来,
又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牛肉乾、牛肉酱和猪肉脯,都是她特意从空间里挑的,既能补充营养,又便於保存。
看著妈妈將东西放好。林晚秋道,“对了,我还得去给庄爷爷他们送东西,昨天临时收起来的,今天得还回去。”
林仲平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父女俩借著月光出去,敲了敲门。
推门进去,庄老、林老和周老都没睡。
“晚秋来了?”庄振国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庄爷爷,林爷爷,周爷爷。”林晚秋把怀里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林爷爷的医书和草药,周爷爷的钢笔,都没少。”
林老接过医书,小心翼翼地翻开看了看,见书页完好无损,鬆了口气:
“多亏你了孩子,这些书要是没了,我这后半辈子可就真没念想了。”
周老也摩挲著那支钢笔,笔身虽有些磨损,却被保养得很好,他抬头对林晚秋道:“谢谢你,丫头。”
“举手之劳。”林晚秋笑了笑,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铝饭盒,
“对了,我今天做了点红烧肉,还有米饭,你们尝尝。”
她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在这缺油少肉的牛棚里,这香味简直像勾魂的鉤子。
林老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这……这是红烧肉?”
“快趁热吃吧。”林晚秋把饭盒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就当是感谢庄爷爷,昨天多亏您那边的关係,我爸妈才没被牵连。”
庄振国摆摆手:“该谢的是你这孩子心细。”
他看了看林仲平,“老林,孩子们一番心意,咱们就別推辞了。”
林仲平也劝道:“是啊,庄老,林老,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位老人这才不再客气,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昏暗的油灯下,他们的动作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却难掩眼里的满足,
在这艰苦的日子里,一口热乎的红烧肉,不仅暖了胃,更暖了心。
从庄老他们的隔间出来,林晚秋又回了父母的屋子,拿出三份米饭和两盘菜,一盘红烧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一家三口围坐在床边,借著微弱的月光,小声说著话,慢慢吃著饭。
“今天上课,虎子那孩子把乘法竖式的进位又写错了,气得我想敲他脑袋。”林晚秋笑著说。
孟秀兰也笑了:“男孩子皮实,慢慢教,急不得。”
林仲平则叮嘱道:“跟黑市打交道,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別被人算计了。”
“我知道,爸,我心里有数。”林晚秋点点头。
吃完晚饭,林晚秋收拾好饭盒,又叮嘱了父母几句注意身体,才趁著夜色离开了牛棚。
回到知青点时,天快亮了,她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跟赵雅琴打了声招呼:“雅琴,我今天去镇上有点事,上午的课麻烦你了。”
一路骑车到镇上,她先找了个僻静的巷子,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又用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熟门熟路地往赵家巷子走,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
林晚秋径直走进正屋,从空间里搬出几袋大米和麵粉,又拿出几匹布料。
她打开地上的暗格,里面放著一些首饰,是这次的报酬。
她清点了一下,数目没错,便把东西收进空间,转身锁好门,往黑市走去。
今天不是交易,水果放的时间长了容易坏。
看到林晚秋,守门的青年依旧客气地让她进去。
小石头见她进来,迎上来:“姐姐,你找凌哥?”
“嗯,有事。”林晚秋点点头。
小石头领著她往萧凌的房间走,刚推开虚掩的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萧凌正坐在窗边喝茶,看到她进来,放下茶杯挑眉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林晚秋没废话,把背上的竹篓卸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子,解开绳结,
里面装著的正是她昨天在现代买的沃柑,橙红鲜亮,个头饱满。
萧凌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起身走过来,拿起一个沃柑掂量了一下:“这是……你找到橘子了?”
“不是橘子,”林晚秋解释道,“这叫沃柑,跟橘子差不多,味道更甜,汁水也多。
我没找到新鲜橘子,这个你先拿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用。”
萧凌拿起一个剥开,橙黄的果肉露了出来,带著一股清新的果香。
他尝了一瓣,眼睛更亮了:“甜!比橘子甜多了!这个好,肯定能行!”
他心里清楚,那位市领导的妻子怀孕后口味挑剔,普通橘子未必入得了眼,这沃柑口感更好,说不定更合心意。
只要这事办成了,他跟那位领导就算搭上了线,往后在镇上的日子只会更顺。
“谢了。”萧凌真心实意地说了句,顺手把剩下的半个沃柑递给旁边的小石头,“拿去吃。”
小石头眼睛一亮,接过沃柑乐呵呵地跑了出去。
“对了,”林晚秋道,“粮食和布料,我已经放在赵家巷子了。”
“知道了。”萧凌点点头,忽然对她道,“你既然来了,正好,这次的东西你自己挑吧。”
说著,他冲门外喊了一声,一个汉子捧著一个木箱子走了进来,放在桌上。
萧凌打开箱子,里面铺著一层绒布,放著些古玩字画、金银首饰,显然是刚收来的“货”。
林晚秋的目光在箱子里扫过,很快被一个玉如意吸引了,
那玉如意通体莹白,隱隱透著一丝温润的光泽,摸在手里凉丝丝的,仿佛有灵气在流动。
“我要这个。”林晚秋拿起玉如意,心里有些欢喜。
萧凌看了眼那玉如意,笑道:“玉的现在可不值钱。你再挑两件。”
林晚秋也不推辞,又从箱子里拿了一个墨玉扳指和一个金戒指,
扳指质地细腻,金戒指样式简单,却沉甸甸的。“就这些吧。”
“行。”萧凌点点头,示意汉子把箱子收下去,“下次有需要的,再跟我说。”
“好。”林晚秋把玉如意、扳指和戒指小心地放进包里,“那我先走了。”
“慢走。”萧凌看著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这姑娘,背景怕是比他想的还要不简单。
不过,只要她能持续提供物资,他不介意跟她保持这种合作关係。
林晚秋走出黑市,绕了几条巷子,解开围巾,深深吸了口气。
沃柑送了,东西也换了,心里的事了了一桩,浑身都轻鬆了。
她买了些日常用品,又在国营饭店吃了饭,才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