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夏被送走后,村子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日子忽然就慢了下来。
林晚秋和赵雅琴每天踩著晨露去学校,伴著夕阳回知青点,
教孩子们认字、算数、唱歌,偶尔批改作业到深夜,平淡里透著安稳。
雨水渐渐多了起来。
一场雨过后,山上的蘑菇像是被唤醒的精灵,爭先恐后地从腐叶下、树根旁冒出来,
白的、黄的、灰的,撑开小小的伞盖,藏在湿漉漉的草丛里。
“林老师,山上的蘑菇该长出来了吧?”这天课间,虎子扒著讲台边,眼睛亮晶晶地问。
前几天林晚秋说过,等下雨了就带他们去采蘑菇,这孩子记了一路。
林晚秋笑著点头:“下午要是不下雨,咱们就去。”
老天爷像是听到了孩子们的期盼,中午时分,天空果然放晴了,只是空气里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吃过午饭,林晚秋和赵雅琴带著三十多个孩子,挎著小篮子往山上走。
“排好队,不许乱跑,跟著老师走!”赵雅琴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著根树枝,时不时回头叮嘱一句。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应著,小脸上满是兴奋。
虎子举著个比他脸还大的篮子,走在最前头,活像只领头的小公鸡。
刚到山脚下,就遇到了几个挎著篮子的大娘婶子。
看到浩浩荡荡的“采蘑菇队伍”,王大娘笑著打趣:“林老师,赵老师,这是带著娃娃们来给咱们添帮手啦?”
“可不是嘛,”林晚秋笑著回应,“让他们也尝尝劳动的乐趣,顺便认认山里的东西。”
村里的孩子们都认识蘑菇。林晚秋让孩子们两人一组,分散在视野能及的范围內,自己则和赵雅琴来回巡视。
雨后天晴的山林格外热闹,鸟雀在枝头蹦跳,溪水在石缝间叮咚,
孩子们的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惊起几只停在草叶上的蝴蝶。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著一个大竹筐……”林晚秋起了个调,孩子们立刻跟著唱起来,
稚嫩的歌声在林间迴荡,连带著采蘑菇的大娘婶子们也跟著哼起来。
唱够了歌,林晚秋又教他们背古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虎子抢著接下句,他最近刚背会这首,正得意著呢。
“虎子真棒!”林晚秋笑著摸了摸他的头,“那再背一首《春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孩子们跟著齐声背诵,声音里满是认真。
王大娘听得直点头,凑到林晚秋身边说:“林老师,你们可真有本事,把娃们教得这么灵。
我家狗蛋以前野得像只猴,现在回家还会给我背『床前明月光』呢,他爹都直夸他出息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婶子也接话,“我家丫头以前见了生人就躲,现在能大方地给人唱你们教的歌,
嘴也甜了,见了谁都喊婶子大娘,懂事多了。”
林晚秋和赵雅琴听著这些夸讚,心里暖暖的。
村里人对这些知青都带著几分防备,如今能被这样认可,都是日子一点点磨出来的情分。
孩子们采蘑菇的劲头很足,没多久,小篮子里就装了不少。
虎子採得最起劲,篮子都快满了,他跑到林晚秋面前,献宝似的举起篮子:“林老师,你看我采了这么多!”
林晚秋掂了掂,足有两斤多,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真棒,这是奖励你的。”
虎子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舔了一口,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谢谢林老师!”
其他孩子见了,也纷纷跑过来,把篮子往林晚秋面前送。
“林老师,我也采够两斤了!”“我也要换糖!”
林晚秋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糖,笑眯眯地说:
“別急,一个个来,两斤蘑菇换一颗糖,童叟无欺。”
孩子们排著队,用蘑菇换糖,小脸都笑得像朵花。
大人们看著这场景,也觉得有趣,王大娘打趣道:
“林老师这主意好,既让娃们动了手,又哄得他们乐呵呵的,比在家野跑强多了。”
赵雅琴也换了不少蘑菇,她对林晚秋说:“我得多晒点蘑菇干,上次寄回去一包,我妈说燉肉特別香,
还说我下乡后懂事了,知道给家里添东西了。”
“那咱们多采几次,攒够了你再寄回去。”
林晚秋帮她把蘑菇摆得更匀些,“晒乾了不容易坏,能存很久。”
从那以后,每逢雨后,林晚秋就带著孩子们上山采蘑菇。
孩子们的歌声、笑声,还有朗朗的背书声,成了山林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采来的蘑菇吃不完,就晒乾了存起来,孩子们换糖吃,赵雅琴寄回家,林晚秋则收进空间,
攒多了就拿到现代,冯採购每次见了都乐呵呵地收下来,说酒楼的客人就爱这口山里的鲜。
平静的日子里,林晚秋和萧凌的交易也没断过。
自从上次的沃柑送过去后,没过几天,林晚秋就在赵家巷的桌子上看见纸条,说萧凌还想要些水果。
林晚秋从现代弄了些苹果和香蕉送过去,没过多久,又要梨和橘子。
一来二去,林晚秋心里门儿清,萧凌这是把那位市领导的关係彻底搭上了,这些水果怕是成了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