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秋雨过后,风里渐渐带上了凉意,路边的野草染上枯黄,田埂上的玉米杆子被收割殆尽,露出光禿禿的土地。
“该给爸妈和自己准备冬衣了。”林晚秋对著镜子拢了拢单薄的外衣,心里盘算著。
七十年代的冬天格外冷,牛棚四面漏风,若是没有厚实的棉衣和棉被,怕是熬不过去。
她进了空间,熟练地打开现代的购物软体。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选定了几匹深蓝色和灰色的粗布料,这种顏色耐脏,也不容易引起注意,最適合在乡下穿。
又下单了十斤新疆长绒棉,这种棉花纤维长,保暖性好。
“还得买点针线和纽扣。”林晚秋补充下单,心里有点犯愁。
她没做过衣服,別说做棉衣,就连缝个扣子都手笨,这棉衣怕是得靠妈妈孟秀兰了。
订单很快就到了,林晚秋把布料和棉花收进空间。
当天晚上,知青点的人都睡熟后,林晚秋照旧从后门溜出去,提著个沉甸甸的包袱往牛棚走。
月光比往常更亮些,照亮了脚下的路,也让她看清了牛棚顶上新添的几处破洞,心里更急了。
“爸,妈。”林晚秋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林仲平接过她手里的包袱,眼里带著关切,
“这么晚了还跑过来,路上冷不冷?”
“不冷,走得快。”林晚秋搓了搓手钻进隔间。
“我带了点东西。”林晚秋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新布料和白花花的棉花,
“妈,天快冷了,咱们得赶在大雪下来前,把冬衣做出来。”
孟秀兰摸著那柔软的长绒棉,眼睛一亮:“这棉花好啊,摸著就暖和。
就是……这新布料太扎眼了,牛棚里穿这个,怕是不妥。”
“我早想到了。”林晚秋笑著拿出几件旧衣服,“咱们把这旧衣服拆开,用上面的破布料做面子,
多打几个补丁,看著跟原来的旧衣服一样。
里面就用新棉花和新布料做里子,外面破烂,里面暖和,这样就没人怀疑了。”
林仲平在一旁点头:“这主意好,既保暖又不惹眼。”
孟秀兰被说得笑起来,拿起布料在灯下看了看:“这布料厚实,做里子正好。
今晚咱们就开工,先给你爸做件棉袄,他夜里总咳嗽,得穿暖和点。”
隔间里顿时忙碌起来。
孟秀兰负责裁剪,林晚秋在一旁打下手,穿针引线递剪刀,
偶尔笨手笨脚地想帮忙缝几针,却总把线缝歪,惹得孟秀兰直笑。
“你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手笨。”孟秀兰接过针线,熟练地在布料上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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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点,缝棉衣的针脚要密,不然棉花会跑出来。”
林晚秋凑过去看著妈妈灵活的手指,心里暖暖的。
虽然牛棚里又冷又暗,空气中飘著霉味,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做棉衣,说说笑笑,倒比在城里时更多了几分温馨。
“对了,爸妈,你们的被子也该换棉花了。”林晚秋从包袱里又拿出几斤长绒棉,
“我买的这种棉花特別暖和,今晚咱们就把被子拆了重新絮上。”
林仲平看著那雪白的棉花,有些犹豫:“这棉花怕是不便宜吧?你別总为我们花钱,自己在知青点也得留著点。”
“爸,钱的事你別操心。”林晚秋笑著把旧被子的被面拆下来,
“我现在做点小生意,挣的钱够花。你们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一家三口忙到后半夜,才把林仲平的棉袄里子做好,又把一床被子的棉花换了新的。
摸著厚实柔软的棉被,孟秀兰嘆了口气:“有这被子,今年冬天能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晚秋几乎每天晚上都往牛棚跑。
有时带著裁剪好的布料,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旁边,听爸妈说些牛棚里的事,偶尔插句话。
孟秀兰的手艺果然好,没几天就做好了林仲平的棉袄和棉裤,又开始给林晚秋做。
每件棉衣的外层都用了旧布料,打了七八个补丁,看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可只要一摸,就能感觉到里面厚实的棉花,沉甸甸的,带著让人安心的暖意。
“庄爷爷他们的棉衣怎么办?”林晚秋看著堆在角落的棉花,忽然想起牛棚里的其他老人。
庄振国和林老他们年纪大了,身体更弱,冬天怕是更难熬。
“我也正想著这事。”林仲平道,“老人年纪大了,没有棉衣冬天不好熬。”
林晚秋想了想,从空间里又拿出五斤棉花和两匹布料:“这些棉花给他们分一分,让他们也能做件新棉衣,把被子换了。
布料不够的话,就让他们用自己的旧衣服拆了做面子,跟咱们一样。”
第二天晚上,林晚秋把棉花和布料送到了庄振国他们的隔间。
几位老人看著白花花的棉花,眼睛都亮了,庄振国更是激动得直搓手:
“晚秋,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庄爷爷,您就拿著吧。”林晚秋帮他们把棉花分成几份,“冬天牛棚里冷,你们年纪大了,得穿暖和点。”
林老摸著棉花,眼眶有点红:“这孩子,总是想著我们。有这棉花,今年冬天不用缩成一团了。”
周老性子急,立刻就拿起布料比划:“我年轻时也做过棉衣,今晚就开工!爭取三天做出来!”
看著老人们忙碌起来的样子,林晚秋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几张图纸递给庄振国:“庄爷爷,这是我画的盘炕的图纸,东北这边冬天都睡炕,特別暖和。
牛棚里这么冷,你们也盘个炕吧?”
庄振国接过图纸一看,眼睛亮了:“这主意好!就是……村长能同意吗?”
“东北农村冬天都盘炕,不然会冻死人。”林晚秋道,
“你们就说是自己琢磨著盘的,村长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老人们都觉得这主意可行。第二天一早就找来几块土坯和泥巴,按照图纸上的样子,在隔间的角落里盘起炕来。
林仲平也过去帮忙,几个老人分工合作,和泥的和泥,垒坯的垒坯,忙得热火朝天。
村长高满仓路过牛棚时,果然看到了他们盘炕,皱著眉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庄振国心里打鼓,正想解释,高满仓却忽然嘆了口气:“盘结实点,別漏烟。
冬天要是冻出人命,我这村长也不好当。”
说完,转身就走了。
老人们都鬆了口气,盘炕的劲头更足了。
没过三天,一个简陋却结实的土炕就盘好了。
“暖和!真暖和!”周老第一个脱了鞋踩上去,笑著直跺脚。
林晚秋看著热烘烘的炕,又看了看老人们手里正在缝製的棉衣,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棉衣有了,棉被换了,还有热炕可以睡,这个冬天,牛棚里的人应该能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