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都出去!”
脖间传来的刺痛,让吴兴昌亡魂皆冒。
本就非常怕死的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废话?立马催促旁边的人离开船舱。
吴家的护院和船工,脸上浮现迟疑之色。
“没听到我的话吗?都出去!”吴兴昌再次呵斥。
这次,眾人不敢再有半点迟疑,纷纷退出船舱。
但他们都没有走远,守在船舱门口,一旦船舱里有什么异动,他们会第一时间衝进来。
“这位......英雄,他们都出去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碰!
潘石懒得和他废话,对著他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一下。
吴兴昌直接晕了过去。
“老爷,你怎么了?”
外面传来关切的询问声。
“你们老爷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但如果你们谁敢闯进来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了。”潘石的声音响起。
他的任务是拖延时间,只要吴兴昌在他的手中,外面的人就会投鼠忌器。
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他们硬衝进来。
“你想要怎样?”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老爷。”潘石道:“至於我的目的,半个时辰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潘石不再理会外面的人,坐在吴兴昌的旁边,牢牢守著吴兴昌。
岸边。
陆言並没有走远,他藏於暗处,在观察吴家船只的情况。
他见吴兴昌上船之后就一直没有下来,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接下来,就看赵东明什么时候带著官差赶来了。
赵东明也没有让陆言失望。
不但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大群人举著火把,朝著这边跑了过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船上那些人的注意。
他们瞬间便紧张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在这个时候,这里出现大群的人,这显然不是好事。
一些人想逃,却又拿不定主意。
万一来人对他们没有恶意呢?
若是那样的话,等到明日,吴兴昌必然会严惩他们这些逃跑之人。
如果吴兴昌现在是清醒的,那他们还可以询问吴兴昌的意见。
偏偏吴兴昌这个时候陷入了昏迷,暂时还未甦醒,他们连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在眾人犹豫不决时,举著伙伴的人群已经到了岸边。
藉助微弱的月光,船上的人终於看清了来人。
“不好,是官差!”
船上的护院、船工纷纷大惊失色。
若是在平时,即便见到官差,他们也不会在意,但现在不同。
在他们的船上,可是藏有大量私盐呢!
一旦被官差发现,他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念及此,有人跳入河中逃跑,有人则是准备负隅反抗。
“抓住他们,一个也別放过!有胆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
说话的,正是苏定山!
苏定山亲自带著人来了!
陆言见状,心中鬆了口气,主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陆兄!”
赵东明看到陆言,连忙上前打招呼。
“干得不错。”陆言笑道。
赵东明嘿嘿笑了几声,连忙问道:“吴兴昌呢?那老东西跑了没有?”
“没有。”陆言道:“还在船上呢。”
“太好了!”
赵东明喜形於色。
“陆掌柜。”
苏定山也走了过来。
“苏县令。”陆言朝著苏定山拱了拱手。
“事情,赵公子已经同我说了。”苏定山道:“你是如何发现端倪的?贩卖私盐这事,吴兴昌必然小心谨慎,我身为松阳县县令都未曾知晓半分,你是如何得知的?”
对於这个事情,苏定山很是好奇。
“是阮姑娘同我说的。”陆言道。
该怎么回,在苏定山他们来之前,陆言就已经想清楚了。
“阮姑娘?她是谁?”
“就是此前刺杀吴兴昌的那个刺客。”陆言道。
“哦?”
闻听此言,不但是苏定山,就是赵东明也是一脸惊讶。
“阮姑娘行刺吴兴昌,並非无缘无故。”陆言解释道:“她的父母曾是吴家的船工,后发现了吴家暗中贩卖私盐,想要向官府举报,不曾想被吴兴昌得知了此事,吴兴昌杀人灭口,当时阮姑娘不在本地,回来之后,暗中调查此事,得知真相之后,这才多次刺杀吴兴昌,她只是想要为自己父母报仇。”
“她为何报官?”苏定山问道。
“阮姑娘担心官府中有吴家的人。”陆言道:“我也有此担心,所以才让赵兄直接找苏大人,而不是走正常途径。”
苏定山闻言,点了点头:“有这番担心是对的,不过,你倒是信得过我,就不怕我是吴兴昌的靠山?”
“绝无可能!”陆言道:“吴兴昌贩卖私盐已有不短时日,那是苏县令还未到松阳县呢。”
“你倒是心细。”苏定山笑了笑。
此时,前方的船上,抓捕已经进入了尾声。
留在船上想要负隅顽抗的人,都已经被抓获,至於跳入河中的人,也有部分被抓住,官差们正在抓捕剩下的人,但想要在河中抓人並不容易,更何况,现在还是深夜。
不过,即便让他们逃了,他们也会成为通缉犯,从此,这松阳县,甚至是大乾国,都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地。
“走,咱们也上船看看。”苏定山道。
“好。”
陆言和赵东明陪同苏定山一起上了船。
“大人,这船上的確有私盐,而且,还都是上品的细盐。”一名捕头上前稟报。
陆言认识此人。
这捕头正是上次带人给春月楼贴封条的那个杨捕头。
杨捕头的脸上满是兴奋。
他们这可是破获了一起大案!
贩卖私盐本就是重罪,更何况,这艘船上的私盐还不少,品质也是上佳,这是一起重大案件!
他们这次参与抓捕的人,都是有功劳可捞的。
苏定山上前,伸手进入一个箱子,再收回手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雪白、精细的盐粒。
苏定山的脸上没有多少欣喜,反倒是很沉重、严肃。
他想的很远。
这个案子,绝对是个大案,这样品质的细盐,那是朝廷严格管控的,吴兴昌只是一介商人,不可能独立完成这私盐的贩卖,这其中必然牵扯官员,而且,牵扯的人,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