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狐狼皆猾,其心反覆
陈登轻拍著几案,面带欢乐:“关键就在於,吕布的家眷早就已在下邳安置了,当初陈宫、郝萌负责其家眷守相县,而云长那一夜降文远、斩郝萌、擒陈宫,一路高歌猛进,根本无人能挡。”
“所擒获者甚多,其中就有吕布的妻女,他的女儿名为吕雯,为严氏所生,吕布孤身一人逃到了汝阴投奔袁术,短时间內就算能够再纳女眷,生女儿哪有这么快?”
“所以他和袁术联姻的女儿是从何而来呢?自然是在民间或者当地豪族里认一名,文远就认为,他拋妻弃女就算了,明知膝下已然无女,却还要舔著脸去与袁术那等贼首联姻求得苟活,当真是脸面都丟尽了。
“哦————”
几人恍然大悟,这种事情虽说重要的並不是“妻女”的身份,而是联姻结盟的意义,但作为曾经骑將的张辽,知晓事情的始末,多少是会有些“意气”冲脑。
“,说到这个,还有件小事你们肯定感兴趣。”
许朔连忙招呼鲁肃过来,拿起了自己特製的小元子搬到陈登身前坐下,满脸的兴致盎然:“你说,你快说!一併都说了!”
陈登稍稍前倾,小声道:“云长啊,和那些家眷里的一位杜夫人,走得很近————常有厚礼关怀,而那杜氏之夫是在守相县时,被云长一合斩杀,据说一个照面就斩首了,杀完之后云长还不知那人是谁。”
许朔和鲁肃都忍不住露出憋笑的表情,同时对视了一眼。
但是贺齐是个很正经的人,便当做没听见,什么表情反馈都没有。
陈登一眼断定他是个木头,於是喊他坐远点,把鲁肃让到近前来,三人得以凑近交投接耳。
“我跟你们讲,云长得天子拜为陈国相之后,曾派人回来请杜氏去阳夏,但是杜氏以为亡夫守节为由拒绝,云长赞其是知节之妇,便没有强求。”
讲道理,这些敌营的家眷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但是关羽知大义,不愿强行逼迫,於是便有了这档子逸事,恰好————徐州境內遍布陈元龙的家人耳目,一来二去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得知此消息的时候,陈登反覆確认,没想到真是关羽,这要是换他三弟益德,直接扛著就回家了,我管你这那的,不过正因关羽的性子知情达理,才让他显得————更为有趣。
至少不像军营里时那般严肃奉公、纲纪威明。
几人就这件事聊了许久,张辽的趣闻反倒忘在了一旁,一直到快睡觉的时候,许朔才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元龙误我!现在是大战之时,怎能谈这些儿女私情之事,说回文远!”
陈登看了一眼天色,都快天亮了,你现在说我误你。
许朔兴奋的道:“方才你提及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节!而今吕布在汝南大败,败绩刚刚传回寿春,桥蕤、张勋皆是退守汝阴附近野营。”
“须知,袁术在九江几乎一胜难求,军心唯一的期盼便是汝南郡內能够打胜几仗,却不料等来了这样的结果,如何不让人绝望。”
“若是此时,桥蕤、张勋再败,乃至被杀!我们再以流言离间,將吕布掠女而嫁,实则为了骗取粮草的事告知袁术,说不定能令两人反目————”
人在兵败心忧的时候,內心极其敏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怀疑有可能遭到背叛,毕竟,考虑到求生、求財、求功名这些“人之常情”,袁术不得不怀疑摩下文武为了这些而暗中投靠汉廷。
甚至,在袁术的心里,他铁定会认为有人投靠,毕竟袁术自己就是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用忠义这样的情感来度人,一定是以利益度人。
陈登闻言拍案而起,睡意全无:“你的意思是,正好可以藉助此事,將吕布逼上绝路!既然九江仍需等待二刘的兵马,不如趁此时机兵向汝南郡。”
“子初,不愧是我,每次我一来,你便能得计策!这也该记载下来!”
许朔闻言脸都皱到一起了:“元龙,这些本领你不学也罢!”
你要点脸吧————
七月下旬,消了几分夏日的暑气,江淮的支流之上逐渐有了凉风吹拂。
汝阴之北的战场上,关羽並未让吕布、桥、张勋三人的合兵得以喘息。
一夜,他命张辽率部佯攻,吸引吕布主力;自己正面迎击,兵临汝阴城,牵制桥、张的主力;贺齐率山地精锐从汝阴西侧丘陵地带穿插至吕布军后方,切断其退路。
袁术三將並无默契,而且相互之间多有嫌隙,桥蕤、张勋碍於吕布的威名,对他不服却不敢调遣,而吕布虽自恃武艺高超,麾下有虎狼骑军,却也不能得到袁绍兵马的追隨。
是以被关羽指挥的三路精锐打得昏头转向,以为到处都是敌人,实际上关羽只出兵一万二千人,却让桥蕤以为有数万。
是役,关羽击破桥的汝阴北郊大营,缴获其將旗,將他的兵马打散,大部分被斩杀,少部分则只能归降,桥蕤重伤之后被部下救走。
而吕布不知情况,被张辽袭扰得进退不得,又怕遇到伏兵太多,於是只能退守汝阴城中,所以关羽一战得胜之后,还完美的促成了“吕布不援,坐视桥蕤兵败”的態势。
是以天刚大亮时,许朔就去到淮阴城中,將消息放到了太史慈军中。
根据以往的一些试探,太史慈是觉察出自己军中、或是淮阴城中有袁术的细作,但是一直没有严查,毕竟两军交战派出暗探是常有之事,自己也有死士在寿春城里,只不过现在袁术缩在自己新建的皇宫之中,也得不到什么值价的情报而已。
在此之后,便可等待了。
太史慈邀许朔到大帐敘事,说起了汝阴的城防:“此颖州古城四面开门,四角皆有敌楼,楼上另有楼阁,从这些土司之事,便可见其富饶。”
“若要强攻,不知损耗多少兵马,如今得这样一道计策,看袁术会不会將吕布撤出汝阴了,不过我有个疑问,即便是袁术另他换防,他却不肯又待如何?”
许朔笑著分析道:“吕布是边郡武人,袁术本来就未曾將他当做心腹,一直提防;而现在我们把嫁女这件事揭露,让两人之间的信任荡然全无,袁术定不放心將北面藩障之城交託给他,要令张勋驱逐他南去。”
“我猜测,袁术极有可能会將吕布召到寿春,再予以挟制,吕布之心不安,且有虎狼之力,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起起伏伏而未身死,亦可说是狡猾,他若察觉出袁术的杀意,肯定会先行动手。”
“所以汝阴很可能会大乱,最终结果————不可得知,子义兄长可以多派明哨,向北盯著汝阴,我也会派公苗带山地营侧应打探,接下来的汝阴,恐怕会动盪不断。”
太史慈点头称善,派兵自钟离渡江,而后翻山渡河前至龙亢,以此为据打探情报,时刻盯紧汝阴战况,一旦有战机则立刻攻打淝水津渡,抢得一个渡河的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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