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废掉修为
一丝隱晦却极致恐怖的威压,自魏无炎的身躯之中悄然弥散开来。
这股气息不似孙青河那般浮夸狂暴、金光耀目,带著刻意张扬的戾气,反而如渊似岳、沉凝如海,內敛却极具镇压之力。明明只是淡淡散开,却瞬间席捲整座詔狱庭院,覆盖四方天地。
轰隆隆—
无形的磅礴巨力碾压而下,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应声震颤,密密麻麻的裂痕以魏无炎为中心飞速蔓延,层层龟裂、下陷,细碎的石粉簌飘落。庭院两侧悬掛的铁锁、刑枷、
镣銬尽数剧烈摇晃碰撞,连绵不断的鐺鐺脆响在死寂的詔狱之中迴荡,刺耳又慑人。
周遭一座座阴暗监牢之內,原本被方才打斗惊动、蠢蠢欲动的重刑囚犯,此刻尽数被这股恐怖威压死死镇压。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嘶吼,皆是徒劳无功,身躯重重趴在冰冷的牢地板上,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头颅死死贴地,连呼吸都变得滯涩艰难,心底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慄。
方才被锻体七重威压压得瘫软在地的李二苟四人,此刻更是浑身冰凉、心神俱震。他们死死咬著牙,身躯抑制不住地颤抖,原本惊骇的心神再度被狠狠衝击。相比於魏无炎此刻的气息,孙青河方才那看似霸道无双的七重威压,简直如同萤火比皓月,渺小得不值一提。
地面上重伤瘫倒的孙青河,更是浑身僵死,血液仿佛凝固在经脉之中。他瞳孔骤缩,死死盯著佇立在夜色中的魏无炎,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写满了顛覆认知的极致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气息雄浑、厚重、霸道,远超自己拼死突破的锻体七重,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孙青河心底疯狂吶喊,残存的理智彻底崩塌,他艰难地撑著残破的身躯,勉强抬起头颅,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极致的错愕与不甘:“你————你什么时候突破的锻体七重?!”
在他的认知里,魏无炎始终停留在锻体六重巔峰,半月前的交手便是最好的证明。他隱忍苦修半月,赌上所有前程而走险突破七重,本以为能一举碾压仇敌,洗刷毕生耻辱,可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依仗与自信。
魏无炎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青芒敛尽,看似平淡无奇,却自带一股俯瞰眾生的凛然气场。他垂眸睨著狼狈不堪、气血衰败的孙青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嗓音清冽,不带半分温度:“锻体七重?你未免太过小覷本官。”
“早在一月之前,本官便已踏足锻体七重。”
“这些时日,我刻意压制修为、隱匿气息,任由外界传言我止步六重巔峰。你以为是自己弯道超车、实力暴涨,殊不知,从头到尾,你都在我的眼皮底下跳樑小丑般肆意蹦躂。”
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孙青河的心臟,將他最后的骄傲与自负彻底碾碎。
他隱忍半月、日夜苦修,承受无数经脉刺痛、熬过无数不眠之夜,才堪堪突破七重,自以为胜券在握,能一雪前耻,到头来竟然只是对方刻意营造的假象!
噗—!
又是一口滚烫的猩红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刺目的血花。孙青河面目扭曲,目眥欲裂,死死瞪著魏无炎,字字泣血,满是怨毒:“好阴险!魏无炎,你当真是阴险至极!!”
他歇斯底里的嘶吼迴荡在空旷詔狱,带著彻骨的癲狂与绝望。
可他至死都无从知晓,魏无炎的底牌远不止於此。
锻体七重,不过是他用来迷惑世人、藏拙避嫌的偽装。
魏无炎便已悄然突破桎梏,踏足锻体八重。
只不过他一直在外人面前隱藏自己的真实修为。
七重与八重,是凡俗武者的天堑鸿沟,是精锐与顶尖的绝对分界。方才那一记碾压全场的五虎断门刀,他甚至未曾动用全力,仅仅隨意出手,便轻鬆击溃了孙青河倾尽毕生修为的绝杀一击。二者的差距,早已云泥之別。
魏无炎眸光淡漠,看著眼前状若疯魔的孙青河,心中无半分波澜,只有对败者无谓的漠然:“如今,你可认命了?”
“我不认!我绝不认命!”孙青河疯狂挣扎,哪怕身躯剧痛难忍、经脉寸寸开裂,依旧不肯低头,“若非你刻意藏拙,我怎会落败!魏无炎,你胜之不武!我恨你!!”
聒噪的怒骂与挣扎,让魏无炎心生不耐。
对於这种心存歹念、知法犯法、败尽风骨却至死不悔的败类,多说半句都是多余。
魏无炎眸光骤然一冷,懒得再与他废话,右腿骤然抬起,裹挟著锻体八重凝练浑厚的內劲,力道精准而霸道,毫无迟疑地一脚狠狠踹在孙青河的丹田气海之处!
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轰然炸响,一股刚猛无匹的巨力瞬间灌入孙青河体內,疯狂肆虐、
摧毁著他的武道根基。
“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撕裂夜色,孙青河浑身剧烈抽搐,身躯弓如虾米,极致的丹田破碎之痛席捲四肢百骸,让他瞬间失去所有挣扎之力。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苦修多年、刚刚稳固的锻体七重气海,在这一脚之下彻底崩碎、坍塌、湮灭!
周身残存的武道內劲尽数溃散,贯通全身的经脉大面积断裂,数年苦修的武道根基,一朝尽废!
磅礴的力道裹挟著他残破的身躯,再度凌空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尘土飞扬,血色蔓延。
孙青河瘫在地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捂著腹部,瞳孔涣散,眼底布满极致的痛苦、绝望与滔天恨意。他颤抖著双唇,声音破碎嘶哑,带著不敢置信的崩溃:“你————你居然踢碎了我的气海,废掉了我的修为?!”
武道修士,气海为根,修为为命。气海一碎,终生废人!
他隱忍蛰伏、拼命突破,赌上一切只为碾压仇敌、平步青云,却在今夜,被人彻底废去武道根基,沦为一介废人!这等结局,比身死道消还要残忍百倍!
魏无炎垂眸凝视著他,语气冰冷肃然,法理凛然,无半分怜悯:“你身为镇魔司百户,食朝堂俸禄,守一方安寧,却罔顾律法、知法犯法。深夜私闯詔狱,擅取监钥,蓄意私放重囚、构陷同僚,甚至妄图杀人灭口、炮製冤案,祸乱京城安防。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废你修为,只是惩戒开端。本官不杀你,是留你全尸,交由指挥使大人审讯定罪,当眾伏法,以正镇魔律法,以做效尤!”
言罢,魏无炎转头看向一旁早已挣扎起身、恭敬佇立的李二苟四人,沉声吩咐:“李二苟。”
“属下在!”李二苟连忙躬身抱拳,神色恭敬肃穆,歷经今夜一战,他对自家大人的实力彻底心悦诚服,不敢有半分怠慢。
“將孙青河打入专属空牢,严加看守,寸步不离。不许任何人探视、传信、接触,杜绝一切徇私舞弊之机。”魏无炎字字鏗鏘,语气不容置喙,“待到明日清晨,將他带至指挥使沈大人班房,等候公审定罪!”
“属下遵命!”
李二苟应声领命,立刻带著陈二河、吴大標、王四强三人快步上前,粗暴却稳妥地架起瘫软在地、重伤濒死的孙青河。
此刻的孙青河修为尽废、筋骨重创、气血衰败,连挣扎嘶吼的力气都近乎耗尽,只能任由四人拖拽著向詔狱深处的监房走去。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满心不甘,牙缝之中不断蹦出污言秽语,疯狂咒骂著魏无炎,悽厉的诅咒声在幽深的长廊之中反覆迴荡,透著彻骨的癲狂。
魏无炎神色淡然,对身后的谩骂充耳不闻。失败者的无能狂怒,从来都不值一提,更不配让他动怒。
不多时,李二苟四人便將孙青河锁入一间坚固的独立监牢,加固牢门,布置专人轮守,彻底封死了所有变数。
夜色愈发深沉,乌云遮月,晚风微凉。喧囂落幕,整座詔狱重归死寂,只剩满地炸裂的青石碎痕与淡淡的血腥气息,印证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魏无炎抬手收刀入鞘,清越的金铁鸣响划破沉寂,隨后消散无踪。他扫视一圈全场,確认无任何隱患、无任何疏漏后,转身迈步,从容走出了幽暗阴森的詔狱。
今夜周旋廝杀、拆解阴谋、震慑敌手,心神虽未疲惫,却也无需再强行修炼。风波已定,尘埃落定,他只愿安稳休憩,静待明日公审。
离开镇魔司衙门,深夜的京城街巷静謐无声,灯火稀疏,行人绝跡。微凉晚风拂面,吹散了周身残留的血腥与戾气,让人心神澄澈。魏无炎步履悠然,一路安稳归家,简单洗漱过后,便褪去衣衫躺臥床榻,闭目休憩,一夜安稳无梦。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晨曦穿透云层,洒落万千金辉,驱散了深夜的幽暗,繁华京城缓缓甦醒。街巷之中人声渐起,车马穿行,烟火升腾,恢復了往日的热闹喧囂。
魏无炎准时甦醒,神清气爽,周身气血充盈顺畅,心境沉稳平和,状態已然调整至巔峰。走出臥房,庭院之中早已飘来浓郁的饭菜清香。
家中厨娘林秀芝勤勉能干,每日天未亮便起身操持,此刻早已备好一桌热气腾腾的精致早餐。白粥软糯清甜,面点蓬鬆可口,荤素小菜搭配得当,色香味俱全,暖意融融。
“大人,早餐已备好,请用餐。”林秀芝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恭顺。
“辛苦你了。”魏无炎微微頷首,神色温和,落座从容用餐。
他用餐速度不疾不徐,心中已然理清了今日诸事。孙青河一案牵扯镇魔司公职人员知法犯法、私放重囚、构陷同僚,案情重大,影响恶劣,乃是镇魔司近期头等要事。今日的公审,必须条理清晰、证据確凿,彻底结案,肃清衙门风气。
快速用完早餐,魏无炎整理好一身规整肃穆的镇魔司官服,身姿挺拔,气度凛然,转身出门,快步朝著镇魔司衙门赶去。
清晨的镇魔司秩序井然、肃穆威严。值守士卒列队巡街,往来官吏步履匆匆,各司其职、各司其责,处处透著朝堂公职机构的严谨庄重。沿途值守之人见到魏无炎,尽数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昨夜詔狱一战,他以雷霆手段碾压七重武者、揪出內鬼的事跡,已然在底层士卒与巡检之间悄然传开,让他威望大涨。
魏无炎一路直行,未曾停留,径直穿过前院公堂、巡卫营房、刑狱偏院,直奔后院指挥使专属班房。
此刻的指挥使班房內,窗明几净,墨香清雅。屋內陈设简约庄重,书卷与公文整齐罗列,尽显肃穆之风。
一道清丽窈窕的身影端坐案前,正是镇魔司最高指挥使一沈梦清。她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执掌京城刑狱安防、镇魔生杀大权,容顏绝美,气质清冷,行事杀伐果断、秉公执法,朝野上下无人不敬佩忌惮。
此时晨光透过窗欞,洒落她一身月白官袍,衬得她眉眼清冷锐利,神情专注。她手持狼毫,正伏案批阅堆积的公文案卷,神色认真,一丝不苟。
沉稳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班房的静謐。
沈梦清笔尖微顿,並未抬头,待魏无炎走到案前佇立行礼之后,她才缓缓抬眸,清冷如水的眸光落在他身上,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疑惑与讶异。
时日尚早,公务尚未开启,寻常官吏绝不敢贸然闯入指挥使班房打扰。魏无炎大清早径直前来,必然是有紧急要事稟报。
沈梦清轻轻放下手中狼毫,嗓音清冷柔和,带著上位者独有的从容沉稳:“无炎,你大清早前来本官班房,可是有什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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