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市,婉融资本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苏婉婉和孟若涵正在復盘“星辰生態”专项基金的最新进展。
“首期五个亿的规模,已经敲定了三亿的认购,都是我们之前筛选过的老牌机构和家族基金,知根知底。”
孟若涵指著ppt上的一长串名单,语气干练。
“现在的问题是,剩下的两个亿,至少有六家机构在抢,溢价都开到1.2倍了,还在往上抬。”
苏婉婉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屏幕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略显陌生的名字上。
“京城陆氏集团?”
“对。”孟若涵点了点那个名字,眉头微蹙,“这家很奇怪,昨天下午才通过中间人递过来的意向书,张口就要三千万的份额,而且不设任何附加条款,纯財务投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让人查了下,陆氏集团的少东家叫陆子恆,履歷非常光鲜,常青藤毕业,回国后在自家集团做得风生水起,看著没什么问题。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苏婉婉放下咖啡杯,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孟若涵调出陆子恆的详细背景资料。
资料很厚,从教育背景到商业案例,无一不彰显著这是一个天之骄子。
苏婉婉一页页地翻著,直到一张照片出现时,她的指尖停住了。
那是一张在某个私人会所拍的合影,照片里,陆子恆正满脸堆笑地给一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敬酒,而那个年轻人,苏婉婉再熟悉不过。
韩天德。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那股子温文尔雅表皮下的阴冷,化成灰苏婉婉都认得。
“原来是韩家的狗。”苏婉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冷意。
孟若涵凑过来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
“我这就回绝掉。”
“嗯,”
苏婉婉关掉投影。
“告诉对方,婉融资本不会和他们合作。。”
当天下午,苏婉婉正在签署几份投资协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前台助理的声音带著一丝慌张。
“苏总,有、有位先生非要见您,他带了好多人,我们拦不住……”
话音未落,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已经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四五个穿著黑西装、神情倨傲的隨从。
年轻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手腕上那块理察米勒的骷髏头腕錶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老子有钱”的紈絝气息。
正是陆子恆。
他一进门,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了苏婉婉身上,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你就是苏婉婉?苏总?”
陆子恆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迷人的弧度,径直走到苏婉婉的办公桌前,將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三个亿,买你婉融资本30%的股份。另外,我个人再追加两千万,交个朋友。”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婉婉,语气轻佻,仿佛是在下达一道命令,“苏小姐,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甚至都懒得用“苏总”这个称呼,直接用了“苏小姐”,那言语间的轻视,已经溢於言表。
苏婉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別提去看那份被甩在桌上的协议。
她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清冷如水。
“请你出去。”
陆子恆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如此乾脆地拒绝,愣了一下,隨即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
他乾脆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睛在苏婉婉玲瓏有致的曲线上来回扫视,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办公室里的孟若涵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正要开口,却被陆子恆接下来的话,惊得怒火中烧。
“嘖嘖,难怪林辰那小子寧愿得罪韩家,也要死保你们苏家。”
陆子恆的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咂嘴声,言语间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苏小姐这身段,这脸蛋,確实值得。要不这样吧,你跟了我,我们陆家和韩家也算有点交情,我帮你去韩少面前说说好话,让他高抬贵手,放你们苏家一马,如何?”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孟若涵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认识的二代也不少,囂张跋扈的见过,但这么赤裸裸把下流当有趣的,还是头一个!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这是当著她的面,侮辱她最好的闺蜜!
然而,被侮辱的当事人苏婉婉,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甚至比刚才更冷了三分,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
她没有发怒,没有尖叫,甚至没有站起来。
在陆子恆期待著她或羞或怒的反应时,苏婉婉只是从容地端起了桌上的那杯茶。
那是助理早上给她泡的龙井,还温热著。
陆子恆以为她要喝茶润润喉,再考虑一下自己“优厚”的条件,嘴角甚至已经带上了得意的笑。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哗——”
一整杯还冒著热气的茶水,被苏婉婉手腕一扬,精准无比地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滚烫的茶水顺著陆子恆精心打理过的髮型流淌下来,茶叶沾了他一脸,名贵的西装上瞬间晕开一大片水渍,狼狈不堪。
“啊——!”
陆子恆被烫得嗷嗷直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苏婉婉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看著满脸狰狞的陆子恆,声音清冷得像是淬了冰。
“我倒杯茶,给你洗洗嘴。”
“顺便,也给你这颗不清醒的脑子,清醒清醒。”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对方一眼,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安保呼叫键。
“再多说一个字,下一杯,就是刚煮好的咖啡。”
这番话,动作优雅,语气平淡,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骂都更具羞辱性!
不是被逼急了的反击,而是……你根本不配让我动怒,我只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你他妈敢泼我!”
陆子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面目狰狞地吼道。
“给我抓住她!”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隨从立刻恶狠狠地朝苏婉婉冲了过来。
“我看谁敢动!”
孟若涵一个箭步挡在苏婉婉身前,抓起桌上沉重的紫砂笔筒,美眸含煞,厉声喝道:“这里是天南,不是你们京城!信不信你们今天敢动一下,我让你们连这栋写字楼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孟家大小姐的气场全开,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竟让那两个衝上来的壮汉脚步一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撞开,七八个手持防爆棍的保安冲了进来,为首的保安队长一眼就看到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把他们都给我扔出去!”苏婉婉冷冷下令。
“是,苏总!”
保安们一拥而上,根本不给陆子恆等人反应的机会,两人架一个,连拖带拽地就把他们往外拖。
被架住的陆子恆还在疯狂叫囂,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变得扭曲。
“苏婉婉!你给我等著!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婊子,你他妈神气什么!”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答应,明天我就让你这破公司开不下去!”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我等你跪在地上求我!”
污言秽语顺著走廊传出去,引得整个楼层的员工都探出了头。
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世界才终於清静下来。
孟若涵气得浑身发抖,转身一把抱住苏婉婉。
“婉婉,你別听他胡说八道,这帮京城来的紈絝,就是一群疯狗!”
苏婉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