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走后,那位面具忍者返回到营帐中,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正是二代军师雨涉。
他站在一旁,看著站在营帐外,一直注视三人离去的山椒鱼半藏,不解道:“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半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他才缓缓开口:“不然呢?”
“大人,属下实在不明白。他们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他们这么闹,军心何在?
依属下看,就该把他们抓起来,关几天冷静冷静,或者直接赶出雨之国,免得在这里碍事。”
“赶走了,他们就不会再来吗?”
“他们还会来的。”山椒鱼半藏,十分篤定道,“就算你將他们驱赶走,他们还是会赖在这里,因为这里有战爭。无论明天,或者后天,总之他们不会就这么死心。”
雨涉皱眉:“大人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弥彦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他走进营帐,在矮桌前盘腿坐下,示意雨涉也坐。
雨涉依言坐下,却还是一脸不解:“大人,属下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们?那三人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半藏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那里,缓缓道:“雨涉,你觉得我们雨之国现在缺什么?”
雨涉很想回答,缺人,缺钱,缺粮,缺武器,但仔细一想,又无法开口。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而且他们本身也不惧怕这场战爭,毕竟他们背后还靠著一位坚实的盟友。
“是都不缺的。”山椒鱼半藏替他回答:“有我在,雨隱村不缺钱,不缺粮,也不缺盟友。但唯独缺少的是下一代!”
半藏站起身来,走到营帐门口,望著外面的雨夜,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今年五十三岁了。虽然靠著秘药,让我身体一直处於巔峰状態,但是你的生命总有尽头,而且有些东西使用之后不是没有代价的。”
当然,他说的不是锻体秘药,那些东西理论上来说是补药,並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他在几十年前经歷过数百上千次战斗,积累的暗伤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这些暗伤虽然已经被秘药治癒,但过去削减的寿命补不回来了。
而以他现在的身体,哪怕已经没有暗伤,完全治癒,最多也只能活十几年。
可在他死之后,谁来接手雨之国,谁来接手雨忍村?
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人,哪怕他大力发展教育,哪怕他分散全国筛选忍者,依旧没有找到可以培养成顶级强者的天才。
虽然新雨之国和瀧汤两国是盟友,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死的,他会后继无人,到那时等待两国的结果,只能是被瀧之国兼併。
因为瀧之国的角都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而且那位一直未曾怎么露面的白木军师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山椒鱼半藏在心里有一种执念,那就是他不想让自己所在的雨之国,曾经的草之国一样,彻底消亡在人间。
如果可以,他想让雨之国和他的名字一起长存,哪怕有一天他不在人世,他也想让自己的国家一直流传下去。
这是属於一位国家强者的执念,一名雨之国国民的强烈执念!
山椒鱼半藏將心里的情绪压下,他重新走回矮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们三人都是忍界的天才。弥彦那孩子,虽然別的一塌糊涂,但他天生就带著一股领袖的气质。
那种能让身边人自发追隨,能让陌生人心生信任的气质,这种东西,是教不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
“半藏大人,我不否认他们是天才,但是,他们的想法太过天真了!这样的人,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值得培养。”
山椒鱼半藏,忽然笑起道:“天真?谁不是从天真的年纪过来的?你以为我一出生就是山椒鱼半藏?你以为我没有过相信靠言语就能改变一切的时候?”
雨涉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位威震忍界的半神,竟也有过这样的过往。
山椒鱼半藏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军事能力可以学,政治手腕可以练,对战爭的认知可以靠经歷去打磨。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有没有一颗愿意承担起这一切的心,以及——以及能够承担一切的实力。”
“所以说白了就是我不够有天赋,实力不够唄。”雨涉低下头在心里吐槽,一下子就抓住重点。
唉,果然人间还是靠实力说话的,任他再有能力,任他足智多谋,在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空谈啊!
此刻,雨涉在心中悲嘆,他为什么不是天才,但凡有一丝机会,能成为影级强者,他都敢跳出来说上一句,我能我能承担这一切!
可惜他成上忍都费劲,曾经执行的任务靠的都是智慧,很少有正面对战的手段。
这样的他面对普通上忍,或许还能靠才智贏一贏,但面对顶级强者,一切算计都白搭。
良久,他收起心思道:“大人是想磨炼他们?”
山椒鱼半藏点点头:“磨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亲眼看看,真正的战爭是什么样子。”
“自来也那傢伙教了他们不少东西,但自来也这人,说到底就是理想主义者。他教的那一套跟童话一样,太理想化了。
我要让他们三人知道,和平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相互理解?呵,等他们见识到战爭真正的残忍,等到他们发现有些人无法沟通,只有你死我活的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说出相互理解。”
此刻,他已经完全將油女志鋮的话拋之脑后,因为他太想让雨之国传承下去了。
所以必须要有人能够承接住他的班,而弥彦,小南,长门三人,便是上天赠予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