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武科第二场,十人擂台混战,在低沉的號角声中开场。
校场內的气氛更加高涨。
许多在首轮测试中並没有取得好成绩的武生都跃跃欲试,意图在这场淘汰赛中展示自己,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以气力见长,光靠死力,其实不能说明太多问题。
呼和声,押注声,相互交流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的看台上,胡良玉遥遥看向场中的傅缺,后者似乎察觉到什么,对胡良玉微微点头。
他低声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记得。”
身旁的徐轻盈轻声回应:“您让我带的银票,我都带来了。”
徐轻盈试探道:“您是想让我下注哪一家?”
胡良玉嘴角露出笑意,不紧不慢地吧嗒一口菸袋:“朱家,他们不是开了盘口赌谁能进前五,谁能夺魁么,就打他们的脸。”
武科比武,是不禁止盘外口的,虽然这会催生出很多人为了下注方的输贏,导致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但相比於大曌能从中收割的利益,这都是小问题。
而且大曌官方自信,自家不会在这种方面掉链子,尚武之风不是白兴起的,全方位无死角的进行巡查防护。
一年一次的武科和三年一次的,开盘还算是小打小闹,但如果是十年一次的天下第一武道大会,那才叫盛世。
无以计数的財富从民间涌入赌场,然后被狠狠抽水。
只要能进前十,无论之前犯过什么错,哪怕是谋反,依旧会被皇帝赦免,以敬天下豪杰。
当然,打朱家的脸只是小事,更重要的是,胡良玉看上了朱家在高阳县內县的两处店铺位置,他这次把家底都拿出来,狠狠坑朱家一把。
到时候分食齐李朱等高阳县豪族之时,可以在其中占据一点有利地位,拥有优先购买权。
无论是014想要进行的休整驰道计划,重组驛站计划,焚烧山林开闢屯田。
还是开挖小型运河,修整堤坝,让高阳县內唯一河流可以和府城对接,用来运输货物,这哪哪都需要银子。
不是014拿被俘的几个豪族,以及他们的手下鹰犬作为苦力能够填补的,最终还是要拿出大部分收益,用来筹钱。
而这些豪族虽然身价丰厚,趴在高阳县吸血吸了不少时间,但现银其实並没有多少,多数都是地產,店铺,货庄等等。
014要以此为诱饵,再以傅缺创建的渔民互助会为骨架,清盘整合高阳县所有的商户,诚如他所说,014要统合所有尺度,让高阳县彻底处於他的控制之下。
这些信息,傅缺並没有隱瞒胡良玉,胡良玉在敬佩这位看起来要过劳死的天官之余,也动了为自家谋一点利益的想法,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傅缺也就罢了,他自己滚去浪荡,但胡良玉现在就要为还没出世的小崽子攒家当了。
胡良玉问过徐轻盈了,后者有苏绣的手艺,到时候从傅缺的狐朋狗友刘宇家里借几个绣娘,再购买一些几大豪族豢养的丫鬟,店面的骨架就算搭起来了。
至於往后该怎么做,那就要看014是如何规划高阳县的了,高阳县临近山林,胡良玉不信对方不发挥优势。
胡良玉这边深思熟虑,但徐轻盈半点都不知道,无论是傅缺还是胡良玉,现在都並没有彻底信任徐轻盈。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大曌,要不就有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情谊作为牵绊,要不就有很深的利益捆绑,当然,最直接的还是有血脉羈绊。
如果徐轻盈肚子里要是有傅缺的孩儿,傅缺作何打算,胡良玉不清楚,但他自己,肯定是不会瞒著徐轻盈自己规划的。
但现在嘛,只能说徐轻盈的级別,在胡良玉心中只是个高级丫鬟,最多算是有真才实学的教书先生,再也不能多了。
傅缺原本想的是將自家的这份小心思,藏在渔民互助会里,他相信墨瞳这个女子能够处理好,但被胡良玉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
傅缺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跟老头子爭辩,反正他也不准备要这些钱以及之后的收益,老头子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好了。
徐轻盈得到胡良玉的指示,揣著银票一路去往了朱家在临时军营外支起的赌棚。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赌棚负责人震惊,围观的人震惊,下注的人震惊,徐轻盈下注成功,飘然离去。
几个青皮还想著跟上徐轻盈的步伐,找个机会绑了这个看上去非常漂亮也非常有钱的小娘子,但当他们看到徐轻盈去往的方向,以及巡查的差役不怀好意的目光,最终明智的作罢。
这几个青皮方才想起来,这是武科现场,要是在这种地方,有人被打闷棍洗劫钱財,那就真是在打大曌朝廷的脸了。
不菲的抽水就是从这里来的,虽然大曌整体不一定在乎这些钱財,但直接掌握这份蛋糕的军方山头不可能不在意。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都不会允许在武科期间出什么事。
另一边,第二轮混战考核也开始了。
傅缺揣著自己的號码上台,一抬眼,便看到了齐家两兄弟。
除了齐家两兄弟以外,剩下的七个人,他也都认识,基本上都是014要对付的本地豪族的子弟。
他颈椎病一样的扭了扭脖子,被九位对手同时注视,不仅不慌,脸上还露出病態般的微笑。
傅缺不慌,齐唯心中倒是泛起寒意,丝毫没有像自己亲兄弟一样欣喜。
这里可是对面的主场,他们不会蠢到將自己人送给別人杀。
现在擂台上的十人,除开傅缺以外,全部都是他们自己人,如果对手不是脑溢血的话。
那就说明,对手觉得,傅缺一人能处理掉他们所有人!
“这次看你还不死!”
齐鸿对著傅缺狞笑。
可他再转头,却发现自己大哥脸上阴沉如水,没有一点欣喜的样子,他不禁问道:“大哥,怎么了?”
“事不可为,立刻认输,我们齐家,不能再有嫡系子弟轻易折损了。”
齐唯的话音声若蚊蝇。